第七章 在迦密会第一年

(1888-1890)
(一)告别世界
(二)进入迦密会
(三)进入受苦
(四)从未犯过该死的罪
(五)受副院长严责
(六)因灵魂单纯而寡言
(七)渴望受苦
(八)父亲患病
(九)白雪映衬受圣衣
(十)与父亲同经苦炼
(十一)婚期漫漫制嫁衣
(十二)舍己小功课
(十三)嫁衣完工

(一)告别世界

我进迦密会的日子定在1888年4月9日,正值社区庆祝天使报喜节——因与四旬期冲突,报喜节被推迟到今天。

前天晚上,全家人围坐在桌边,我最后一次坐在我的座位上。啊!这样的家庭团聚是何其让人揪心啊!当你愿意被遗忘时,最温柔的爱抚、最深情的话语,都向你倾倒下来,让分离变得越发难受。

爸爸没有讲很多,只是一直慈爱地注视着我。舅妈不时哭泣。舅舅满怀感情,对我讲了许多赞语。珍妮和玛丽则给我各样的小关注。特别是玛丽,把我带到一边,请我原谅她以为曾给我惹过的麻烦。我亲爱的小蕾奥妮121几个月前就从往见会回来了,她不时地亲吻、拥抱我。我没有讲到赛琳,但亲爱的姆姆,你完全可以想象我们是如何度过最后一夜的。

在那伟大日子的早晨,我向莱斯比索内——我童年美丽的摇篮——望了最后一眼。我将永不再看见它了。然后,我靠着我亲爱的“国王”的膀臂离开了,与他一同攀登迦密山。

像前一夜,全家又聚在一起,听圣弥撒,领受圣餐。当耶稣进入众亲属心里的那一瞬,只听见一片啜泣之声。

我没有流泪,但心跳得那么剧烈。当他们招手让我走向终止门时,我似乎不可能行走。

我举步向前,自问会不会死于心脏的狂跳。啊!那是一个怎样的时刻!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我外表如常,拥抱了每一个家人。然后,在我举世无双的父亲面前跪下,接受他的祝福。为了祝福我,他也跪下来,泪水流下了他的面颊。

一位老人把青春初开的孩子奉献给主——这一幕,让天使们微笑!

(二)进入迦密会

片刻之后,圣方舟的门在我身后关闭。亲爱的姊姊们以拥抱接纳了我。她们曾向我尽为母的职责,从现在起,也将成为我行动的榜样。

我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我魂经历到一种无法言传的平安,是那么深,那么甘甜!有七年半的时间,这内里的平安与我相伴,在最大的试炼中,都没有离开我。

如所有的圣职申请者,我一进修道院,就立刻被带去合唱处。合唱团在暗处,因为蒙福圣礼在明处展示122。首先击中我的是我们圣洁的母亲珍妮维芙123,她双眸定睛在我身上。我在她脚下跪了一会儿,感谢神给我恩典,让我认识一位圣徒。

然后,我跟玛丽·公撒格姆姆124进到社区里,在各处行走。每样东西都让我陶醉,像是进到旷野里一般。小单室使我格外充满喜乐。

这喜乐是安定的,如最轻柔的微风,没有吹皱水面。小舟驶过平静的水域,晴空万里,没有一丝阴云。

啊!我一切的试炼都得到了完全的补偿!在无比的喜乐里,我重复着这句话:“我要住在这里,直到永永远远!”

(三)进入受苦

这幸福并未逝去,没有随着“初始日子的错觉”而飞遁。

错觉?神给我恩典,在进入迦密会时,我没有丝毫的错觉!我发现修道生活跟我所想象的完全一样,没有一个牺牲让我感到意外——而且你知道,亲爱的姆姆,我最初的几步,更多遍布荆棘,而不是玫瑰!

是的,受苦向我大大张开了双臂。我怀着爱,投入它的怀抱。在成为职业修女前,接受检查时,我曾在耶稣-牺牲者的脚下,宣告我进入迦密会的目的:“我来是为了拯救灵魂,特别地,为教士们祷告。”

为了达到目的,人必须借助于某些方式。耶稣让我明白:藉着我的受苦,祂要赐给我灵魂。我越渴望得灵魂,受苦对我就越有吸引力。

有五年的时间,这是我的道路。外面看不出我有任何受苦之处;因为只有自己知道,反而越发痛苦。

啊!在世界末日,当我们读每个灵魂的故事时,该会多么吃惊啊!当有人看见我魂被引导走过的道路时,我相信他会觉得惊奇。

这是如此真实!在我进入修道院后几个月,圣心玛丽姊妹成为职业修女125,皮雄神父为此而来到。他看见神在我魂里所做的,感到惊奇。

(四)从未犯过该死的罪

他告诉我,有一晚在合唱处,他观察到我在祷告——满了孩子气的热诚,非常甘甜!

与这位好神父面谈,带给我巨大的安慰。但向他倾吐心声时,我泪流不止,感到非常困难。

我做了普遍的认罪,是从前没有做过的。在结束时,他讲了我一生中所听过的最受安慰的话:“在神、蒙福处女和众圣徒的面前,我宣告你从来没有犯过一个该死的罪。”然后,他加上:“为了祂为你所做的感谢神吧!如果祂离弃你,你早就变成一个小魔鬼了,而不是小天使!”

我相信他的话。我感到自己是如此软弱、不完全,感恩充满了我的心。我是那么惧怕玷污洗礼的衣袍。这话出自一位指导者的口中,如圣大德兰所期待的,“混合着知识和美德”;在我看来,似乎是耶稣亲口说的。

这位好教士还说了如下的话,一直铭刻在我心:“我的孩子,愿主永远是你的长者和见习老师。”

(五)受副院长严责

事实的确如此,而且祂也成了“我的指导者”。这并不是说,我因此就向长者们关闭心门了;刚好相反,我总是努力向她们成为一本敞开的书。然而,副院长姆姆经常生病,极少有时间跟我在一起。我知道她非常爱我,在凡事上都讲我一切可能的好话。不过神许可她非常严酷——她甚至不知道这一点。我每次见她,都不能不亲地板126。当她偶尔给我属灵的指导时,也是如此。

何其不可估量的恩典啊!神如此明显地在她里面行动;她是神权柄的代表。

如果像一些姊妹所想象的,我是社区的“宠儿”,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也许,我在长者们里面就看不见主了,会像普通人一样仰慕她们,虽然在世界中我的心曾那么好地被保守,在修道院里却会变得依附于人。何其荣幸,能脱离这样的厄运!

我非常爱副院长姆姆。但一种纯洁的感情把我举到良人面前。

(六)因灵魂单纯而寡言

我们的见习女教师127实在是一位圣徒,属首批迦密会的完美作品。她负责教我作工,我整天跟着她。

她对我的恩慈是无限的。然而,在她的指导下,我魂依然没有扩展。只有靠着巨大的努力,我才能接受指导,因为我不习惯于讲述内心,对里面的经历不知如何表达。

有一天在娱乐时间,一位善良的老姆姆128大笑着对我说:“我的孩子,我觉得你似乎对长者们没什么可说的。”

“姆姆,您为什么这么讲呢?”

“因为你的灵魂极其单纯。当你达到完全时,你会更单纯——人越靠近神,就变得越简单。”

这位好姆姆讲得对。然而,由于简单而导致敞开灵魂的难处,对我却是一个真实的试炼。我现在认识这事了,虽然依旧单纯,却很容易表达我的思想。

(七)渴望受苦

我讲过耶稣是“我的指导者”。在进入迦密会之后,我遇到一位以这种度量服事我的神父,但我刚被列在他的孩子们中,他就遭受了流放129。我认识他,似乎只是为了被剥夺、失去他。被降到每年只能从他收到一封信,我的心很快转向了指导者们的“指导者”。祂就教导我“向聪明通达人隐藏起来、向小孩子就显现出来”的科学130(参太11:25)。

小花被移植到迦密山上,是要在十字架的荫蔽下成长。耶稣的血泪是她所啜饮的甘露。祂那被泪水遮蔽的荣脸,就是她的太阳。

在进入迦密会之前,我从未想过隐藏在圣脸里的宝藏有多深131。亲爱的姆姆,藉着你,我才开始了解。如同你在我们之先进入迦密会,你也第一个深深进入这隐藏在良人面孔里的爱之奥秘。你召唤我,我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荣耀,祂的国不属于这个世界。祂显示给我,真正的智慧在于“愿意不被人知,被看为无有”,在于“甘愿轻看自己”。

啊!我何等愿意像耶稣的面孔——“真正隐藏,在地上没有一个人了解”!我渴慕受苦,向往被遗忘。

神对我的引导,是何其充满怜悯啊!祂从未给过我对任何东西的欲望,而不让我得到它;甚至祂的苦杯,在我看来都是悦人的。

(八)父亲患病

在美丽的五月,亲爱的玛丽成为职业修女,领取面纱。在她的婚礼上,家里最年幼的为最年长的加冕。在这些节日之后,试炼临到了。

在前一年的五月,爸爸因患中风,四肢有些瘫痪,我们曾大受惊扰。但我亲爱的“国王”体格强壮,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我们的惧怕便随之消散。不过,在去罗马的旅程中,我们不止一次注意到,他很容易疲乏,不像平时那么欢乐。

我特别注意到他在成圣上的进展。如圣法兰西斯•德赛尔(又译为“圣方济各沙雷氏”),他胜过天然的急躁,似乎是世上性格最柔和的人。地上的事情似乎很难摸到他,他轻易地胜过冲突,被神的安慰所淹没。每天拜访蒙福圣体时,他经常双眼含泪,面孔散发着天国的荣美。当蕾奥妮离开往见会,被打发回家时,他不受搅扰,尽管他为女儿祈求圣召,却没有责怪神不听祷告。他甚至欢欢喜喜地去把她带回家。

爸爸满怀信心,接受了与他的小“王后”的分开,向他的朋友们宣告:“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的小‘王后’小德兰昨天进了迦密会!只有神才能要求这样的牺牲。不要可怜我,我心里充满了喜乐!”

时候到了,如此忠心的仆人要接受他工作的奖赏了。神赐给他的那一份,也是祂给天国之君——祂的独生爱子的。这并不奇怪,因为爸爸刚为神捐献了一个祭坛132,他则像无瑕疵的羔羊,被选中成为祭物133。

亲爱的姆姆,你知道我们在六月所受的苦,特别是1888年6月24日134。这些记忆都太深,刻在我们心灵深处,不需要写出来。

哦,姆姆,我们受了怎样的苦啊!但这还只是试炼的开始。

(九)白雪映衬受圣衣

我被女修院的分会接受,领圣衣的时候到了。但怎能梦想有任何仪式呢?她们已经在谈论直接给我圣衣了135;然后又决定让我等一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们亲爱的爸爸从第二次打击中恢复了!

主教把仪式定在1月10日。等待期是漫长的,但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庆典!一切都完美无缺,甚至包括白雪!

我多么喜欢雪!不知是否告诉过你?我从小就对白色感到心旷神怡。在轻柔的雪花中漫步给我最大的欢乐。这种对雪的喜爱来自何处呢?也许因为我是一棵冬天里的小白花,眼睛一张开,就看见大自然一袭盛装,一个银白色的世界。

我一直盼望领圣衣那天会下雪,洁白的大地如我一样银装素裹。前一日傍晚,天空灰暗,细雨濛濛,我望着空中,想到天气这么暖和,不可能指望下雪了。次日早晨,天空依旧灰暗,庆典却好得无比!

在万花丛中,最美丽、吸引人的,是我亲爱的“国王”。他从来没有显得如此英俊,如此有尊严!人人都仰慕他。

这确实是他得胜的日子,是他在地上最后的庆典。如今,他已经把他所有的孩子都奉献给神了,因为赛琳也将自己的圣召告诉了他。他流着喜乐的泪水,陪她去感谢神,因为神向他“施下如此恩惠,拣选了他所有的孩子们”!

典礼结束时,主教唱起感恩赞美诗。有一位教士提醒他,感恩圣诗通常只在成为职业修女的典礼中唱。但一旦开始,就只得唱完了。事实上,这很合适,因为盛宴是如此完备,别的一切也都联合在里面了。

我最后一次拥抱亲爱的“国王”,然后进到修道院里;第一眼就看见“小耶稣”的塑像,在鲜花与灯光中向我微笑!然后,我的目光被雪花吸引住了——修道院的花园已经像我一样洁白了!

耶稣是何其体贴入微啊!知道祂的未婚妻所期盼的,就赠以白雪!

雪?难道有任何人间新郎,无论如何有权力,能使天下雪,让他所爱的人陶醉吗?也许有人会想做。但肯定的是,许多人认为那天下雪是个小神迹,全镇都感到意外。有人甚至觉得我品味怪异,竟然喜欢雪!

啊,这真是锦上添花!这更显示出众处女之良人无可比拟的屈尊纡贵。祂爱像雪一样洁白的百合花!

仪式结束后,主教进到修道院里,对我非常恩慈。我相信他为我的成功(终于成为修女)感到非常自豪,告诉所有的人:我是“他的小女孩”!

后来每次回迦密会,他都对我非常好。我特别记得在我们的神父圣十架约翰百年纪念日,主教来访时,双手捧着我的头,给我千百样爱抚——我从未蒙受过如此恩宠!

那一刻,神提醒我在众天使和圣徒们面前,祂将给我的爱抚,我今日所经历的不过是一个微弱的预表。这想法给我非常大的安慰!

(十)与父亲同经苦炼

如我所说,1月10日,是我们“国王”的得胜日,如同耶稣在棕树节进入耶路撒冷。像我们的圣主人(耶稣)一样,爸爸在一日荣耀之后,接下来就是痛苦的受难,而且不止他一人受苦。耶稣的受难,如悲伤的利剑,刺透祂母亲的心;同样,我们的心也与我们在地上最温柔珍爱的人同受患难。

我记得在1888年6月,我们第一次受试炼时,没有想到神为我预留的苦难,我说:“我非常痛苦,但我觉得还能承担更大的试炼。”当时我并不知道,在2月12日,我领圣衣后一个月,我们亲爱的父亲会喝所有杯中最苦、最羞辱的那一杯136!

啊!那一天,我没有说能受更大的苦!言语无法表达我们的悲痛,我就不试图描写了。

有一天在天上,我们会喜欢谈论这些荣耀的试炼。我们不是已经为所受的苦而欢欣了吗?是的,爸爸殉道的那三年,是我生命中最可爱、最丰硕的岁月,即使全部销魂的经历、圣徒的启示,我都不愿与之对换。当我想到这无法测度的宝藏会引起天庭里众天使们的神圣嫉妒时,心便涌出感恩。

我要受苦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但受苦对我的吸引力却没有消失。我魂很快开始分享内里的苦难了,灵里枯干是我每日的干粮。尽管一切安慰都被剥夺了,我仍然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我所有的心愿都实现了!

哦,亲爱的姆姆,这大试炼是多么甘甜啊!从我们心里发出的,只有爱和感恩的叹息!我们不再走在成圣之路上了,而是飞翔,五个人展翅齐飞!卡昂两个可怜的小流浪者137虽然还在世界中,却已经不属于这世界了。

啊!在我亲爱的赛琳的魂里,试炼作出了怎样的奇迹啊!在这段时间里,她写的信全都充满降服与爱。

谁能表达我们在一起的探访呢?迦密会的栅栏不但没有使我们疏远,反而把我们的灵魂更强地联结在一起。我们有同样的思想,同样的愿望,和同样对耶稣和灵魂们的爱。

当赛琳和小德兰在一起交谈时,她们的对话全然属天,没有一句关于地上的,像从前在望楼上一样梦想着永恒。为了尽快享受这无尽的祝福,在地上,她们选择受苦和被藐视作为产业138。

(十一)婚期漫漫制嫁衣

就这样订婚之日缓然流逝。在可怜的小德兰眼中,真是非常地漫长!

院长姆姆告诉我:在这一年的结束,不要企图成为职业修女,上层神父会拒绝的;我需要再等八个月。

一开始,我发现很难接受如此巨大的牺牲。但不久,我魂得到亮光——其时,我正默想苏林神父写的“属灵生命的基础”。有一天在祷告时,我发现在“要成为职业修女”的强烈愿望里,掺杂着极大的自爱。我知道一个未婚妻应当为婚礼而妆饰,对此我却毫无贡献,什么都没有做。然后,我对耶稣说:

“哦,我的神!我不求你让我尽快成为职业修女。我愿意一直等下去,直到你满意为止。但我不愿意因着我的错误,造成你我的分离。所以,我要尽心竭力,以无价的珍宝为装饰,做成一件美丽的礼服,当你觉得装饰已够时,我敢肯定,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拦阻你的降临——你会使我与你永远联合,哦,我所爱的!”

自从领圣衣以来,关于属灵的成圣,我得到许多亮光,特别是关于贫穷誓言的。在圣职申请期,我满足于用好东西,随意使用一切必需品。“我的指导者”(耶稣)忍耐地担当了这些,因为在纠正灵魂时,祂不喜欢一次指出全部错误,而是一点一点给出亮光。

(在我属灵生命开始,十三或十四岁时,我经常问自己,以后必须努力做什么。因为我相信,期盼更多理解成圣,对我是近乎不可能的。从那时起,我很快了解到,人越进前,就看见目标越遥远。如今,我看自己依旧不完全,但只是简单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并在此找到喜乐。)

(十二)舍己小功课

且回到指导者教我的那些功课上。有一夜,晚祷之后,我在书架上寻找为此刻而用的灯盏,却找不到。当时正是大沉默时间,无法跟人诉苦。我知道有一位姊妹拿自己的灯时,误拿了我的。

如此被剥夺了必需品,我没有恼怒,反而觉得非常高兴,因为贫穷在于不仅失去可爱之物,也包括必不可少的物品。所以在外面的黑暗中,我的里面反而被照亮了!

这时,对极丑、最不方便的物品,我感到一种真实的吸引。所以我喜乐地看见单室里美丽的小壶被取走,代之以一个斑驳破烂的大壶。

我努力不为自己开脱。这对我非常难,特别是面对我们的见习女教师时,因为我不愿向她隐瞒任何事情。我第一次得胜不大,却让我付出了很多。在窗后有一个小花瓶破了,女教师以为是我弄坏的,把它拿给我,说以后要小心。我一言不发,亲了地板,说我以后会加倍小心。由于缺乏美德,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得不想到最后的审判,以此安慰自己,因为到那时一切就都明朗了。我注意到当人克尽职责,不为自己找借口时,没有人注意;但若有任何缺失,立刻就显出来了。

由于我没有操练大美德的度量,我就操练小美德,比如,我喜欢叠姊妹们忘记的斗篷,为她们做各样小服事。

神给了我对克苦的爱;我却得不到许可,操练任何的克苦。这爱变得越发强烈。我还在外面的世界里时,唯一做的小操练就是:坐着时后背不靠任何东西。现在却被剥夺了,因为经常需要蹲下来。啊!如果长者们许可我操练,我对苦行的热忱恐怕持续不了多久。她们只许我操练克制自爱,而这比起肉体上的苦行,对我更格外地有益。

我领圣衣之后,被派管理神职人员住宅。在各样的情形里,这给了我不止一次机会,把自爱践踏在脚下——它正当的位置。

这是真的,亲爱的姆姆,我跟你担负同样的职责,能够近距离地学习你的美德,这让我大得安慰。但这却是巨大痛苦的来源!不像从前,我能自由地跟你讲一切,因为要守规则,我不能向你敞开心扉——毕竟这里是迦密会,而不是莱斯比索内父家的房檐下啊!

(十三)嫁衣完工

蒙福处女帮我准备灵魂的新装。这服装一做成,所有的拦阻都自动消失了:主教发来我所企盼的许可;社区投票接受我。

我成为职业修女的日子定在1890年9月8日。

迄今我所写的是那么少,若是每件事都展开细写,就需要费许多的纸张——这些将永不会在世上被阅读了。不久,亲爱的姆姆,我将与你在父的家中,讲述一切。啊,那美丽的天国,是我们心灵所叹,眼目所望的!

我的结婚礼服终于完工了!上面点缀着良人给我的旧珠宝,但这不足以显出祂的慷慨。祂想给我一粒新钻石,闪着耀眼的光彩。爸爸的试炼,加上别的悲哀景况,构成了旧珠宝。新珠宝则是一个试炼,看起来很小,却让我大为受苦。

这段时间,我们可怜的小爸爸有些好转。他得到许可,能坐车出来;他们甚至谈到让他坐火车来看我们。赛琳自然选择我领面纱的那一天,认为这是最佳安排。她写道:“我将不让他参加整个典礼,以免太累。只在结束时,把他安静地带到栅栏那里,让他祝福小德兰。”

啊!在此可以看出亲爱的赛琳的体贴,这确实是“在爱没有不能的,因它相信一切都是可能的,一切都是许可的”(《效法基督》三5:4)。人性的审慎则刚好相反,每一步都战战兢兢,不敢放下脚来。

为了做成一个温顺的器皿,神愿意如此试炼我:在结婚那天,让我成为真正的孤儿,不再有地上的父亲了。我能满怀信心地举目望天,真实地说:“我们在天上的父……”

121蕾奥妮于1887年7月16日进入卡昂(Caen)的往见会;1888年1月6日离开。
122为了展出蒙福圣礼(圣餐),栅栏打开了。为了不让人看见迦密会修女们,合唱团只得在半暗处。
123圣德兰珍妮维芙姆姆(Genevieve of St. Teresa,1805-1891)在普瓦捷(Poitiers)迦密会成为职业修女,于1838年被差派到利雪迦密会做奠基人与副院长。有一些年,她做院长。
124玛丽·公撒格姆姆(Marie de Gonzague,1834-1904)于1860年进入迦密会,1874年首次被选为院长。除了1893-1896年宝琳做院长外,小德兰在修道院里的别的时间,都是公撒格姆姆做她的上司。
1251888年5月22日。
126当修道者被纠正错误时,以口亲地是当时的习俗。
127众天使玛丽姊妹(Marie of the Angels,1845-1924 )在1886年做女教师。
128宝琳注:菲布朗妮(Febronie)姊妹是当时的副院长,在临终时,曾受小德兰看护。
129皮雄神父被派往加拿大宣教,1888年11月离开。
130小德兰用“科学”指代属灵的规律、神的法则。
131从19世纪开始,迦密会修道者开始对耶稣受苦的面孔有许多敬虔奉献。小德兰用以赛亚书,以非常个人化的方式研究耶稣圣脸的启示,主要是在她父亲生病时做的。1889年1月10日,当她接受圣衣时,她第一次用“孩童耶稣和圣脸德兰姊妹”签名。
132利雪圣彼得教会的主祭坛。
133在首版小德兰自传里,加了一段:“哦,姆姆,还记得那一天他来看我们时所讲的话吗?——‘孩子们,我刚从阿朗松回来,在那里的圣母教堂里我蒙受了那么大的恩典与安慰,我做了这样的祷告:我的神啊,这太丰富了!是的,我太幸福了,不能这样进天国。我要为你受一些苦!我把自己奉献做……’‘牺牲’一词在他唇上消失了。在我们面前,他不敢讲出来,但我们明白。”
1341888年6月23日,马丁先生没有告诉任何人,突然消失了。6月27日,赛琳和盖兰先生在勒阿弗尔(Le Havre)找到他。
135见习修女受圣衣时,会穿着结婚礼服,走到修道院外,在家人面前参加外面的仪式。
1361889年2月12日,马丁先生离开利雪,进入卡昂的一家精神病院。
137蕾奥妮和赛琳住宿在卡昂的一家孤儿院里,为了离父亲近一些。
138参考圣十架约翰的格言。当主问圣约翰,为他的一项服务,想要什么奖赏时,约翰答道:“主啊,我求你给我试炼,让我受苦,被藐视,被轻贱。”选自《十架约翰生平》。

第六章 去罗马朝圣 第八章 奉献给怜悯之爱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