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在生命角度的釋義及啓迪
蓋恩夫人著
白受恩譯
作者前言
約伯記無可爭議是聖經中最奧秘的一卷書。開卷我們就看到一個人,神一直樂意賜給他各種豐富,拋開他個人方面,他很好地代表了那些最蒙揀選,在每個時代幾乎是獨特的人;那些神賜予最上等恩惠眷顧,在所居之地最好 的人; 因此聖經里沒有一個歷史比約伯記更自然地講述了內在生命的各個階段。我們在約伯記中看到,一個開始走上內在道路之人的長進;神如何以各種祝福為冠冕加在他頭上;他從高處跌落,內在和外在所必須經受的各種剝奪;之後,在諸般恩典中被重新堅立,遠超過去的豐富,被剝奪和脫離一切居功自利的程度越深,如今純潔度越高。
我無意假裝要在前言中解釋約伯所代表的所有層面,而是要談談約伯這個人的實際。他曾滿披一切祝福;他用美好的方式對神的眷顧做了合宜回應;他具備正直和極大的單純,這些是一個走內里生命道路之人的必要素質;極其敬畏神,唯恐神在自己家中被得罪;因此當他兒女們以非常純正的方式歡聚一堂,他也獻祭給神,好讓兒女的心被保守,讓心不得有份於那快樂:他害怕兒女們心中得罪神,在那些場合下忘記神,不把所得到的所有美物歸榮耀於神。可以確定的是,這是在賜給人的所有程度的公義和聖潔中,對一個公正和聖潔之人的最完整描繪;他被顯著的恩典所維持,蒙神厚賜諸般恩賜和恩惠;儘管如此,這個聖潔純正的人還是需要被煉淨、鍛鍊和試驗,而且是以如此奇特的方式,聖經中沒有另一個相似的例子。
如果一個如此聖潔的人尚需這麼可怕的磨難才能被變化得能配得上神,難道我們該為神以同樣方式對待祂為自己揀選的人而感到驚訝嗎?他們的試煉在不同程度上都是嚴酷、巨大和漫長,因為神對他們有更多的計劃,也因為他們居功自利,除了對自己的正直感到滿足之外,他們還有一種剛硬和收縮的素質,不願讓自己被剝奪從而完全失去自我,因此他們沒有做好被最終毀滅的完全準備。
我聲明,我提到試煉時說到,魂受制於什麼程度的苦難,我絕對排除所有類型的自願犯罪。無論試誘多強烈,人絕不能自願,或者說故意犯罪。那時,心思的確非常昏暗,在人看,似乎他願意行出他心裡想著的所有罪惡,但事實遠非如此。
要留意,約伯只把他遭受的一切歸於神;他從神的手領受了一個完全的順服;他說,既然我們從耶和華的手中領受美事,為什麼就不能從祂領受禍事呢?我們因神所賜的諸般豐富憐憫而充滿喜樂,讓我們也因我們的諸般患難而喜樂。神公正地收回本屬於祂的東西,而我們不知不覺已經把這些歸屬於自己了。祂公正對待我們,只把屬於我們的留給我們,使我們看見自己的本相。如果約伯看起來不耐煩,實際上他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約伯的朋友們認為苦難證明瞭約伯有罪和有不道德行為,這激起了約伯為神的事 跟朋友們辯白的想法。約伯說,正相反,諸般試煉恰恰是純正的最明確記號,因為這個人討神喜悅,正如天使對多俾亞 說的話。那時他捍衛的不只是他自己而已,而是所有公義、受試誘和受苦之人的事。
因此,他並沒有想著他自己,因為當他似乎是在說自己時,卻帶著很深的謙卑,很清楚自己的不堪,很明顯他是作為一個先知在說話。神用諸多患難壓倒他之後,似乎仍要和他的敵人們站在一起,好反對他;但神若用這樣的方式加增他的悲傷,直至達到滿盈的程度時,神就會罷手。
事後,神把從他取去的東西加倍還給他。這是復活階段的絕佳描述。聖經用寥寥幾句話說明這個題目;既因為達到復活階段的人不太需要指示,他們本身就在光中得見光;還因為他們對復活所經歷的,多過所能告訴他們的;也因為愛神足夠純潔,能經過死己,照著神計劃的程度被煉淨的人太少,罕有人達到復活階段。
本書只適合給那些真走內在道路,而且靈歷進深的人看,好讓他們被約伯的美好榜樣和有福結局所扶持和安慰。如果我有任何理解上的錯誤,我願意交給所有通達人來更正,我只關心神的榮耀和聖潔之人的福祉,別無其它興趣。
另外我要說的是,約伯記和聖經許多其它地方提到的窄路,能通過的人非常罕見;但誰也不要懼怕試驗將死之愛的嚴酷。這死如此短暫,這些悲傷如此輕微(儘管對它們的描述顯得可怕),結果卻是極大的祝福,如此廣大泱莽和無限,如果人早明白,受比這糟糕百倍的苦也值了。只需一點勇氣和忠誠。你們這些想要純潔愛神的人哪,做這樣的嘗試吧!人要說,殉道者們沒有經歷這靈命歷境:而一個短暫而慘烈的殉道,卻保證了如今在別人身上成就的更漫長而更不可感知的殉道。保羅已經充分描述了這殉道,好讓我們明白他自己也沒有免於這些苦難。
蓋恩夫人作序
第一章
1:1 烏斯地、有一個人名叫約伯。這人內心單純正直,而且敬畏神 。(另譯)
一個合神心意、討神喜悅,一個真棄絕自己之人正是具備約伯這樣的素質:單純正直。單純很有必要。內心深處必須有單純,傾向於純一,而不是複雜;單純而沒有迂迴、沒有狡詐,沒有巧計;不假設也不篡奪什麼;內在和外在都單純。另外,約伯內在是正直的,他只把神當作他的目標;在萬事中看見神,不回頭看自己或看任何人。約伯外在也是正直的,從不為了屬世的考量而做任何事,而且從不因懼怕而躲避神想讓他做的事。他只敬畏神自己,並不為別的事掛慮。
1:6 有一天,神的眾子來侍立在耶和華面前,撒但也來在其中。
神最親愛的人們侍立在神面前,撒但竟然也來在其中,這豈不是稀奇嗎?撒但無孔不入,難得有境遇是撒但不能摻混其中的,一直到人脫離了一切居功自傲為止,因為只有神的靈才能揭露撒但。
一旦我們進入祈禱和神同在的道路,必然有試探等著我們。
1:8 耶和華問撒但說:“你曾用心察看我的僕人約伯沒有?地上再沒有人像他單純、正直、敬畏神,遠離惡事” (另譯)。
神在這段話中顯明,撒但雖然出現在所有地方,包括在神的兒女們當中,但牠不在正直單純的人當中。他的確可以遠遠觀看他們,卻無法靠近他們,除非有神明確的吩咐。
神對撒但說,地上沒有人像約伯,也沒人比約伯更討神喜悅,因著他內心的單純和正直。
1:9 撒但回答耶和華說:“約伯敬畏神,豈是無故呢?
1:10 你豈不是四面圈上籬笆圍護他和他的家,並他一切所有的嗎?他手所做的都蒙你賜福,他的家產也在地上增多。
魔鬼這麼說是因為牠很清楚,當神所賜恩典的甘甜和祝福的豐富強有力地激勵著人時,人事奉神、忠於神就比世上任何事都更容易。當我們裡外都被悉心守護時,避免犯罪就成了頂容易的事。這認知讓大衛王渴望神把守他的嘴唇(詩篇141:3)。神在裡面環繞這魂,用恩典的膏抹保守他;在外面用屬天智慧調整他一切行為,攔阻他天性的各種軟弱,於是他成了一個封閉的泉(雅歌4:12).
他手所做的,都蒙神賜福。神似乎只想著讓愛祂的這顆心歡喜,雖然這心仍摻雜著他自己的利益。
1:11 但你若伸手毀他一切所有的,他必當面咒罵你。” (另譯)
1:12 耶和華對撒但說:“凡他所有的都在你手中;只是不可伸手加害於他。”於是撒但從耶和華面前退去。
撒但勸神只需伸出祂的手,毀約伯一切所有的。彷彿牠對神說,“神啊,從他奪去你賜給他的所有祝福吧,包括一切恩賜和恩典。因他擁有的很豐富,所以你這樣攻擊他,他就立刻不耐煩了,心裡充滿背叛,對你產生敵意,而且會不再順從你,說白了,他會當面咒罵你,因為抱怨你全能的旨意就是對抗你。”撒但很清楚,人若不在每次被剝奪時都順從神,內心就會對神產生某種懷恨和褻瀆的意念,這就顯為一種怪異的光景,事實也的確如此,但這只是由於人沒有在剝奪中徹底棄絕自己而產生的。因為從前人很強壯,那時這些後果是無法出現的,除非人缺乏棄絕,或缺少光照。於是神為了試驗祂僕人的忠誠,就許可撒但從外面碰約伯。神許可撒但從外面擊打和剝奪,而神自己同時也從裡面剝奪約伯。
1:13 有一天、約伯的兒女正在他們長兄的家裡吃飯喝酒,
1:14 有報信的來見約伯,說:“牛正耕地、驢在旁邊吃草,
1:16 示巴人忽然闖來,把牲畜擄去,並用刀殺了僕人;惟有我一人逃脫,來報信給你。”
1:16 他還說話的時候,又有人來說:“神從天上降下火來,將群羊和僕人都燒滅了;惟有我一人逃脫,來報信給你。”
雖然神可能給撒但權柄試探和折磨約伯,但神不許可撒但採用很自然而然的方式。示巴人來搶劫,狂暴地擄走了耕地的牛和負重的牲畜。這場剝奪很好預表了剝奪了悔罪苦行、嚴格踐行美德,以及人能做的一切對自己靈魂的耕耘和勞苦工作。吃草的驢預表魂較低部分在那些操練中得到的安息。勞苦和耕耘的能力被奪去的同時,人能從這些事物中得到的安息也被奪去了。
神悉心對待這些走內里生命道路的人,神不許可他們不清楚祂從他們奪去的任何東西,無論內在的還是外在的。如果有反對他們的話或敵對他們的事,他們必須知道而且明白:一個不為所知的誹謗是無法給我們造成任何傷害的。任何事物造成的痛苦只在於我們對自己損失的認知。內在事物也是如此:如果我們對自己的損失不清楚,就不會覺得什麼;所以神總是讓我們清楚。
“從天降火燒滅羊”。燒滅羊的這火指的是內在的純愛,毀滅了我們對神曾有的那些愉悅的想法,以及我們的心對祂溫柔的情感:神從天上降下火來,燒滅這一切,好讓人以為自己失去了對神的愛。人的確失去了愛的甘甜,但並沒有失去愛本身,因為那些只是被神的愛吞噬了,把愛的甘甜吸收進一種遠為更深的愛。這火從外面燒滅了我們從前百般溫順地實踐的某些悔罪苦行和愛的工作,也燒滅了我們容易持續禱告的能力,這一切都被無情的烈火吞滅了。燒滅這些就意味著它們不會再復原,這讓人感到極為痛苦,因為若是被取去了還能再得到,可被燒滅的東西就不復存在了。
連做這些事的願望、傾向和想法也被取去了。從前它們就像僕人,幫助實踐善工。如今只剩下一個僕人,就是對這損失的認識,它跑來告訴人,讓人感受到一切苦楚。神先是剝奪約伯許多外在的祝福,是他身外之物;隨後是剝奪約伯更貼身的事物,神就是這樣對待走內里生命道路之人的。
1:17 他還說話的時候,又有人來說:“迦勒底人分作三隊忽然闖來,把駱駝擄去,並用刀殺了僕人;惟有我一人逃脫,來報信給你。”
如果神沒有從內在更強有力地剝奪約伯,約伯所經歷的那些外在損失,對這樣一個人中最有忍耐之人來說,就算不得什麼了。我們外在的受苦一般來說只不過是種內在的受苦:疾病和財產損失經常伴隨著一種內在的受壓和悲傷。經歷眾多莫名其妙的剝奪,打擊接踵而至,沒時間喘息和恢復,當神這樣下重手推動一個人往前,這正表明神對一個人偉大的計劃。這些迦勒底人預表各種試探誘惑,同時攻擊魂的三個官能,擄去一切維繫魂、使魂能安心行走的東西。首先是悟性變昏暗,充滿試探、褻瀆和不敬虔;記憶充滿惡念和可怕污穢的畫面;渴想千百個不義的滿足感;各種罪惡和表面上的同意:人此時如此盲目,不再能分得清同意和受苦,以致於雖有的受苦在他看來都像是罪。而且,他還經常因內心的某些眷戀,還有一些很自然的傾向而苦惱,幾乎要毀掉他所有快樂。
1:18 他還說話的時候,又有人來說:“你的兒女正在他們長兄的家裡吃飯喝酒,
1:19 不料,有狂風從曠野刮來,擊打房屋的四角,房屋倒塌在少年人身上,他們就都死了;惟有我一人逃脫,來報信給你。”
神對約伯的作為非常奇妙。祂不給他任何間歇。這些連續的擊打很極端,讓約伯沒有喘息之機,最後一擊總是最厲害的。報信的人說有狂風刮來:這的確是天意的大風,雖然看起來或許像是試探的狂風。這風從曠野刮來,是最極端的荒蕪之地,在最晦暗的信心當中,在其餘最嚴重的剝奪之中。這狂風來,其力量無法預料(因這些事是在我們最想不到的時候來臨);“擊打房屋四角”,無處不受影響,然後徹底掀翻;毫無憐憫、不留余跡,只留下可怕的混亂,從前有多令人愉悅,如今就有多可怖。
房屋倒塌在約伯親愛的孩子們身上,他們就都被埋在廢墟里。要留意,神總是始於最輕的試煉,然後才摸著人最容易痛的地方。約伯的兒女們很好地預表了忠心操練的美德:它們在這魂里,如同在一座快樂的房子里,過去她們一直處於如此愉悅狀態,後來竟格外悲傷恥辱地被湮滅。這是約伯能得到的最莫名其妙的打擊!失去諸般美德,眼見它們在魂里被毀滅,是一切損失中最大的損失!驕傲和居功之狂風毀滅並帶走了一切。約伯啊,經過這麼多打擊後,你如何才能忍受這麼沈重的最後一擊?
1:20 約伯就起來,撕裂外袍,剃了頭,俯伏在地敬拜,
1:21 說:“我赤身出於母胎,也必赤身歸回;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和合本修訂版)
約伯被這些打擊壓倒,死氣沈沈。然後他從無精打采中起來,意識到神在這剝奪中的旨意,默許了神所做的。他並沒有胡亂折磨自己,而只是撕裂外袍。他的魂從魂較高部分的所有情感中得了釋放,由剃了頭所預表。他伏在地上,在自己的無有中,在自己本當屬於之地,也就是他的貧窮和卑劣之土地,他藉著徹底的棄絕和完全順服神旨意,用俯伏在地的方式敬拜神。他棄絕自己不光是為著已經發生的一切,而且也為著神將來對他可能的要求。
雖然聖經記載約伯的歷史可能是給了我們“忍耐所有外在事物的一面鏡子”,他也向我們展示了內在靈程最明晰的範例,包括人必要經過的剝奪,以及經歷的方式。關於這些,聖經中沒有哪卷書比約伯記更重要,更被忠心跟隨,更有啓發性。我們來仔細考量其中的話語。
迄今為止,約伯既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抱怨受苦。如今他說了什麼呢?“我赤身出於母胎、也必赤身歸回”。可是,富有忍耐的先知啊,你到底想說什麼?難道你真能歸回母腹嗎?“是的,因我必然被創造一新,如果我不被創造一新,就無法進神的國。”那麼,請教導我們這條路是怎樣的,一個成年人是否有可能歸回母腹呢?“這母親,指的就是神和湮滅。神從一切居功自利的赤裸中創造我們;從赤裸的無有中賜下所有祝福:我必須進入無有,並進入神。若不被湮滅並變為徹底赤裸—我起初也是赤裸而生,我就無法進入神。這是我領會的真理,這讓我明白,我還要經歷許多其它的損失。”可是,你已經損失這麼多,還能有別的損失嗎?你豈不是已經被剝奪了所有祝福、你的兒女,所有外在和內在的都被剝奪淨盡了嗎? “不管怎樣,我還要有更多犧牲,對此我棄絕自己。我需要忍耐這些,好進入起初所出的母腹”。
“但我對所有這些事都感到滿足,因為它們都在神的旨意中。是神賜下我所擁有的一切。我滿足於讓神隨意取去,除了見祂旨意完全成就在我身上,我別無渴望。祂的旨意比我所擁有的一切更有價值。因此,關於神正在做和要做的一切事,無論看起來對我多麼不利,祂的名仍是應當稱頌的!這就是忍受這些剝奪的真方法。”
1:22 在這一切的事上,約伯並沒有犯罪,也不以神為愚妄。
無論事態看似如何莫名其妙,在這靈程人絕不可能犯罪,除非他不再棄絕,不再順服神的旨意。但只要他保持降服順從,就無法犯罪。
第二章
2:3 耶和華對撒但說:“你曾用心察看我的僕人約伯沒有?地上再沒有人像他那樣完全、正直、敬畏神、遠離惡事。你雖激動我攻擊他,無故吞滅他,他仍然持守他的純正。” (和合本修訂版,下同)
雖然神使我們受苦僅僅是為了我們得益處,但祂似乎並非情願讓我們受苦。可以確定的是,神創造人,只是為了讓人無限快樂,使人有份於神自己所享受的快樂。但那首先的人墮落悖逆了,那時起他就無法再享受神本想給他的快樂。為了重塑他,就必須讓他走一條截然相反的路。悲傷和悔改就成了沿著梯子重新爬升到至高神那裡的必經過程。因為罪人的這種悲傷對復原雖然是必要的,但卻是種無果效的悲傷,於是父神的獨生子(祂本來滿了快樂),自願使自己承受悲傷,好使人的悔改變得有果效,並教導人知道,犯罪後走向快樂的道路是一條受苦的路,正如在清潔無罪的情形下走向快樂的路曾經是一條充滿喜悅的道路。
神對撒但說起祂僕人約伯的時候贊譽有加,表明瞭神無限的良善,同時也說明祂珍賞內心的純正和正直。神又說,約伯在諸多患難和剝奪中,仍持守他的純正。在這靈程的人,雖然被各種各樣猛烈的試探包圍,卻因此只會變得更純正。
神在此處說的話讓我們看明,是祂在試煉約伯,而且這個歷境並非是由不忠而起。我們要以上述同樣方式看待神用患難來煉淨的所有人,切莫以為他們遭遇患難是因為缺乏敬虔。
2:4 撒但回答耶和華說:“人以皮代皮、情願捨去一切所有的,來保全性命。
這些話有很深的含義。神甚至藉仇敵的口教導我們,無論首先發生的這些剝奪有多嚴重,痛苦看起來有多深,也絕不可能和後來的剝奪相提並論。只要患難是在身外,沒有達到魂的深處;只要盼望還在,有某種確據知道神並沒有不悅,知道十字架的道路是救恩之路,而且我們也盼望這救恩,那麼我們就能容易地忍受諸般患難。我們對別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只要魂看起來安然無恙,沒有顯出疾病就行。
2:6 但你若伸手傷他的骨頭和他的肉,他必當面咒詛你(另譯)。
但撒但這個很狡猾的黑暗之靈又說,你且碰這魂最深處,當你攻擊魂的各個官能—這就好比傷了他的皮肉,你剝奪了曾賜給魂之官能的所有祝福,並且使它們充滿疾病的時候;甚至你傷到魂的中心—好比骨頭,他必當面咒詛你。撒但很清楚牠說的話:因那時人雖然愛神最深,但他處於暴怒狀態,所以似乎是在咒詛他的神,這是他最大的悲哀。把魂中心的傷痛比作骨頭的傷痛是很恰如其分的:因這當然是種滲透最深處的痛苦。
2:6 耶和華對撒但說:“看哪,他在你手中,只要存留他的性命。”
這些話該怎麼理解呢?魔鬼只想索命,神給牠許可,然而神告訴牠要保留約伯的性命?那就是說,神給撒但完全的許可,允許牠敗壞這人整個表面,然而,只是表面而已:有罪的表象;但並非罪;這正預表了耶穌基督擔負所有罪,背負我們所有敗壞 和悖逆的名聲,然而祂並沒有感染罪的惡毒。
2:7 於是撒但從耶和華面前退出去,擊打約伯,使他從腳掌到頭頂長毒瘡。
2:8 約伯就坐在灰燼中,拿瓦片刮身體。
這病(參閱申命記28:36)是人能遭遇的最糟糕的病。像約伯這樣的人從頭頂—魂較高部分, 到腳掌—魂較低部分,都長了毒瘡—罪的感覺(sensibility)。他的天性沒有一處是健康的:變成了大麻風。處於這情形下的人發現自己布滿了罪的表象,而且滿是罪那可怕可憎的名聲,儘管如此,這人實際上卻不在罪中。
這靈程是可怕的。沒有哪個部分不是同時被攻擊、患病的。這靈程的人看見自己裡面只有驕傲、不敬虔、污穢、褻瀆、暴怒和嫉妒,只有一種厭惡的感覺,只有忿怒和明顯的急躁:感覺自己隨時會發脾氣。這是種可怕的惡臭,幾乎讓他自己昏厥,死於悲傷。他身上顯而易見的毒瘡流出膿汁,需要每天用瓦片刮,可以緩解疼痛,卻醫不了病。破瓦片指的是“看自己”,似乎能擦掉膿汁,但實際只會加增不幸。
可約伯是怎麼忍受如此可怕境遇的呢?約伯坐在爐灰中,安息在神的旨意里,在最令人憎惡的不幸中,並沒有煩惱不安。我們要留意,約伯是坐在那兒,表明他安息於神的旨意,是神許可這些事,約伯指望神親自來搭救他。
可安息於這樣的境地豈非錯了嗎?看見自己滿身惡疾,卻既不怕,也不試圖醫治,莫非瘋了嗎?可憐的約伯!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省思並就醫,好得醫治呢?“不,我不那樣做。我太清楚所有救治方法都沒用。我都試過了。我必須等候使我受苦的神來親自醫治我。惟有祂能醫治,現在我滿足於留在我的污穢和敗壞中,只要祂喜悅,多久都可以”。“可你這樣做是不討神喜悅啊,你讓自己病了”。“不管怎樣,只要神許可,我還是安於現狀。這患難臨到我是出於天意,所以我不該憑自己努力自救。我願意形貌可怖”。“可你在自欺,臨到你的事並不是出於天意,而是出於你的肉體,它邪惡的傾向敗壞了它自己”。“唉,我知道,我也感覺到了。可我仍要保持棄絕,滿足於我的敗壞,保持現狀,不減少也不加添”。這敗壞總是出自我們自己,似乎是從我們自己來的,這是最令我們痛苦的,但我們必須滿足於現狀,像對別的事滿足一樣。
2:9 他的妻子對他說:“你仍然持守你的純正嗎?你背棄神,死了吧!”
若是約伯的妻子沒有參與對他的折磨,他的苦楚本來更容易忍受。她本當一起擔負他的憂傷,卻反而用羞辱的語氣使他憂悶:她不堪悲傷重壓,終於開口說話了,可她說了什麼呢?“你仍持守你的純正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正是你遭殃的根源嗎?” “理性”就像這位女子一樣勸處於這歷境的人:“離開這道路吧,我的魂啊”,它對自己說,“咒詛神,是神創造這道路,並引你走上這路的。死了吧,既然你已被毀,死了也比這樣苟活強。這些建議經常會讓人陷入絕望。
約伯妻子預表像妻子與丈夫一樣與這些人緊密聯結的人,她們在對方遭遇剝奪毀棄時維繫他們,相信他們屬神。但在這個腐爛和惡臭的階段,她們就憎惡他們、無法忍受他們。她們在理性能理解的範疇內,是認可他們所受的咒詛的。然而當情形開始變得讓她們覺得可怕,當她們看見那惡疾流出的腐敗,於是就質疑人若仍保持單純和棄絕是否太愚蠢,質疑人難道不該退出嗎,棄絕這道路,當面棄掉它,然後安全地、靜悄悄地在這種光景中死去。
2:10 約伯卻對她說:“你說話,正如愚頑的婦人,唉!難道我們從神手裡得福,不也受禍嗎?在這一切的事上,約伯並沒有以口犯罪。
而約伯從他所受的患難中學得比從祝福中更多(因為沒有什麼比操練最極端的棄絕更能讓我們懂何為棄絕),回答這“理性”—他的這位假朋友,雖然這是最親近他的。他說,“你這樣說話是愚頑的。因為我們一直相信這道路是好的,從前這路灑滿玫瑰,我們歡喜快樂走在其中,神厚賜各樣祝福給我們,那時我們從不懷疑這道路。如今玫瑰換成了荊棘,歡樂換成了悲傷,我們難道就離棄這道路嗎?引導我們走這路的神彼時使我們從祂得福滿滿,此時我們難道不該也從祂受禍嗎?否則不就是行事愚昧嗎?約伯沒有因過度悲傷而犯罪。雖然他滿身是瘡,然而他雖有罪的表象,卻沒有犯罪。
2:11 約伯的三個朋友,提幔人以利法、書亞人比勒達、拿瑪人瑣法,聽說有這一切的災禍臨到他身上,各人就從自己的地方相約同來,為他悲傷,安慰他。
2:12 他們遠遠地舉目觀看,認不出他來,就放聲大哭。各人撕裂外袍、向空中撒塵土,落在自己的頭上。
2:13 他們同他七天七夜坐在地上,一句話也不對他說,因為他們見到了極大的痛苦。
約伯的苦還沒受盡,這些患難還需要被所有人知道,他的朋友們應當看見,並帶著義憤仔細觀看,因為沒人能理解他。可憐的約伯失寵受辱的消息傳遍全地。從前聽見他蒙受祝福的人們應當也聽見他如今的患難。他如今的恥辱遠比他從前的榮光更廣為人知。 聽聞約伯身陷如此悲慘境地,他的三個最有愛心的屬靈朋友趕來安慰他,他們是人中最能有感於他悲傷的朋友。可是神啊,對一個無所慰藉的人,他們能怎麼安慰呢?既然只有加患難與約伯的神才能解除約伯的痛苦,約伯的朋友們又怎能解除他的痛苦呢?朋友們的安慰很快就要變成責備,但此前必須靜默不言。
這三個朋友的確代表屬靈人,分別代表有學識者、敬虔的活躍者,以及聖潔默觀者。這三類朋友都希望分擔我們的悲傷,或試圖醫治,並想知道根由。他們也代表魂的三個官能—心思、記憶和意志。心思用來思索,記憶用來回想,意志選擇喜好什麼和經歷什麼。這三位朋友都來看望約伯,想要安慰他。但當他們眼見並思索這患難,回想約伯過去的光景和如今的光景,當心思看見從前神最眷顧、最悅納的人如今變成最被撇棄、最受苦的人,而且約伯不僅失去一切祝福,而且被各樣苦難壓倒,於是心思就議論、譴責約伯走這道路;記憶也這樣做;意志也這樣做,在享受了無可言喻的滿足,聞過佳偶香氣之後,不再感覺到這些,只感覺到可厭的臭氣,只嘗到苦楚,於是也譴責這道路。
這些屬靈朋友都驚訝,因為約伯從前是所有義人都喜愛的人,約伯用他的同在安慰他們,如今約伯成了讓人害怕的人。他們遠遠地舉目觀看,卻認不出約伯來。神取去了他們對約伯的認知,好使約伯受苦更多。因此,人們在現實中認不出神的僕人們,神把僕人們的高度聖潔藏匿在極為卑屈的表象之下。於是人們只看見表象,無法在這敗壞下面發現最大的純潔。神這樣做是必要的,把這些人的偉大向別人,也向他們自己隱藏,好讓他們死己。
當約伯的朋友們眼見約伯令人震驚的悲慘境地而被蒙蔽,不曉得重重陰影下的真相,於是他們也苦待己身,坐在地上,帶著一種出於表面上同情的謙卑。
為了更有權柄說說約伯的患難,他們靜默地一直坐在他旁邊。他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們怎能安慰一個他們以為不配得安慰、只配被懲罰的人呢?他們見約伯的悲哀太大,無法安撫。他們大膽地以為或許能給約伯一些安慰救助,於是他們七天七夜不說話,好全面查驗這麼一個對他們來說極大的患難。由於他們無法理解根由,於是他們查驗約伯七天,也就是說,他們細查約伯所經歷的所有亮光和愛的靈程中一切作為;又查驗約伯七夜,這指的是與亮光的七天有關的七個暗淡期,因為有些情況下,光最亮的地方也是夜最暗的。他們滿足於自己的經歷,但仍希望看看約伯的話語是否與他們的觀察相符。
然而神不希望在約伯身上留下任何無法被那些尚未經歷這個只有神才懂(因為只有祂能創造這歷境)的歷境之人定罪指責之處,於是神許可約伯的話(最能清晰表述他苦難的話)被這些查驗者當成褻瀆的話,約伯記的後續篇章會提到。這是最厲害的試煉之一,也是一個人能承受的最極端、終極的試煉。神這樣做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神希望把他們向那些無法理解他們、把他們最真實無偽表述自己光景的話當做褻瀆和太虛榮的那些人隱藏;二是因為神刻意讓他們在任何事中都找不都安慰或扶持,好讓他們完全死己。只要還有人肯定他們的道路是正確的,他們就不可能完全死己。所有這些都要被奪去,他們的誠懇要被誤認為是犯罪,這樣他們就找不到任何避難所可以躲藏。在那之前,約伯一直靠退回神面前而得維繫,這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扶持。他沒有說一句急躁的話,也沒有做一件他們能責備的事—正如聖經所說的。但如今需要他開口,這樣他口中的話就要成為過犯和表面上的咒詛。
第三章
3:1 此後,約伯開口咒詛自己的生日。
3:2 約伯說:
3:3 “願我生的那日滅沒,說‘懷了男胎’的那夜也滅沒。
約伯一直閉嘴不談自己的不幸,如今開了口。他咒詛自己的生日,就是他自己的光。他曾在自己的光中以為自己已經被誕生成一個聖潔完全人,於是變得對神不忠。如今他說,願我經歷過的頭一夜,就是導致我以為自己被懷胎的那夜也滅沒,因為約伯因自己的敗壞而蒙光照,現在很清楚過去那想法是錯誤的。當時有那想法的原因是,不光約伯,所有人都如此:人經歷了一些亮光,隨後在黑暗裡,然後又見光,就會以為自己已經歷了最後的幾個靈命歷境,這實在是自欺。因此約伯說,“願我生的那日滅沒“,因為我以為自己出了黑暗和晦暗不明,結果我上當了。所以我希望那日從我的記憶和別人的記憶中抹去,免得有人犯類似的錯誤。“願人說懷了男胎(為了活一個新生命)的那夜”也從所有記憶中抹去。這是約伯給朋友們的建議,也是對他自己的指控,但被誤解了,這並不稀奇。
3:4 願那日變為黑暗,願神不從上面尋找它,願亮光不照於其上。
約伯繼續說,希望對他來說的那個快樂日變為黑暗和悲傷。他說,願神不追究我濫用神恩惠的罪責,讓我不再被那些起初的亮光光照,起初那些亮光是我一切快樂所在,我濫用了那些亮光。
3:6 願黑暗和死蔭索取那日,願密雲停在其上,願日蝕恐嚇它。
我的神啊,讓信心的黑夜和最可怕死亡的陰翳使之晦暗,因為我知道,對你來說,死亡遠遠比不全是你生命的所有生命更榮耀。黑暗遠比所有亮光更討你喜悅,那些亮光雖來自你,卻不是你。我見過你的光,我承認,但我是在我自己的光中得見你的光,這是造成我不幸的原因。我們必須只在你的光本身中得見你的光(詩篇36:9)。所以我更願意那光變為黑暗。讓黑暗降臨那亮光的日子吧;讓我從中所取的虛假的光變為苦楚。
3:6 願那夜被幽暗奪取,不在一年中的日子中喜樂,也不列入月中的數目。
約伯希望幽暗如旋風猛烈地吹,奪取那夜,也就是他曾視為最美的那日,因為他錯把星星閃爍的微光當做白晝,因星星閃爍,魂能夠分辨出它們。魂沒有看出他所以為的幽暗才是真光,真光極為明亮,以致於使人眩暈和昏暗,於是人把信心的白晝當做夜,把亮光之夜當做白晝。信心顯為黑暗僅僅是由於它的明亮使我們炫目,使我們無法分辨其光;正如我們無法直視或分辨太陽,因太陽光太亮,我們只能閉上眼,進入幽暗。夜裡就不會這樣,我們能分清月亮和眾星。因此,認知有限的人就把亮光階段(實則是個佳美的夜,我們在其中能分辨所有光)誤認為是白晝;把信心階段(我們在其中一直昏瞎,無法分清任何事物,因為光太強)誤認為是黑夜。
為這緣故,約伯祈禱說,願他誤認為是白晝的那夜不在年中的日子數算,甚至不希望被列入月中的數目,以便更好地忘記它。這是很有必要的,因為記著我們所蒙的祝福,仍看重那些祝福,就會維繫己,使我們相信或盼望如今的情形出於神,因我們已經經過了這些亮光的階段。
另外,我們相信這靈程所伴隨的幽暗是大有益處的,必然使人進入真光。人本性仍有一個巧計:我們有時說起那些祝福,就說 自己是受欺了(其實我們內心深處並不真這樣想),這麼說的目的是是為了維繫己,並想確知過去那些亮光是真光。約伯盼望所有那些事物都被遺忘,不再被數算,不被紀念,甚至不被稍微提起。
3:7 看哪,願那夜獨居(另譯)。其間也沒有歡樂的聲音。
願曾被視為美好之日的那夜一直孤單,不再被提及;不再被認出,也不再想得起來,否則會很讓人受傷。必須完全被遺忘。
3:8 願那些咒詛日子的,(另譯)咒詛那夜。
願那些盲目抱怨赤裸信心之夜及其幽暗(實則白晝)的人們咒詛那日,我說,讓他們也咒詛那夜。
雖然人可以像我剛才那樣領會並應用這些經節,但是大多數人的確因著受了類似約伯這樣的苦難,受壓太重而頹喪了,希望自己從沒存在過,或者希望自己在受洗後就去世了。其他人甚至更悲痛,保留著神曾給他們那些祝福的鮮活記憶,因受苦過甚就陷入了絕望。他們越想起曾經領受的祝福,就越悲傷,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濫用了那些祝福。他們甚至希望自己在那段滿受神憐憫的時期就死了,或者希望自己從未領受過祝福,因為那些祝福總是無止境地喚起他們的悲傷、懊悔和絕望。於是他們有時會說:神啊,若我從未愛過你,也沒享受過你的愛撫,那麼如今你的嚴厲和我無能討你喜悅的狀況就會更容易忍受些了!於是他們對那些亮光產生了強烈的忿怒,以為自己已經受欺了。
3:9 願那夜黎明的星宿變為黑暗,盼亮卻不亮,也不見晨曦破曉。
這人如此說的情由是美好可羨的,那就是,
3:10 因它沒有把懷我胎的門關閉,也沒有消除我眼中的惡。(另譯)
彷彿這人說,既然那夜未能使我向自己死,也未能攔阻我陷入如今這麼不幸的境地,它對我有什麼用處呢?相反,正如胎兒總是在母親腹中越長越大,我也總是在那夜中變得越來越自我;那夜無法從我眼中除去惡—-驕傲。這人和約伯一起激憤地問為什麼…
3:11 “我為何不出母胎而死?為何不出母腹就棄絕呢?
這幸福對於一個注定要失去一切寵愛的人來說太奢侈了。因著神逾格的憐憫,祂曾是我一切的幸福,如今因著祂過於嚴厲,而成了我一切痛苦的來源,還有比這更大的失寵嗎?
3:12 為何有膝接收我?為何有奶哺養我呢?
神啊,那段時間,你為何用恩典維持並帶著我,像對待嬌嫩的孩童一樣抱在你膝上?那時我是在你憐憫和供應的膝上。你為何哺乳我?為何使我享受你的良善、你愛的甘甜,還有你的美好可悅,用這些不住地滋養充滿我?
3:13 不然,我就早已躺臥安睡,而且,早已長眠安息;
我的神啊!我若沒嘗過這些事,沒為其甘甜而沈醉就好了。這樣的話,如今我被壓垮,在最可怕的死亡中沈睡時,就可以沈默,沒話可說。甚或我還可以在這境地找到安息,像別的不認識你的人安然居住在那裡一樣。可我已經享受過你恩典的甘甜和歡愉,所以我如今的受苦就越發覺得疼痛和苦楚。
3:14 與那些為自己重建荒涼之處,地上的君王和謀士在一起;
3:16 或與把銀子裝滿房屋,擁有金子的王子在一起;
你若沒給過我這麼多祝福,我就不可能進入這道路,其中只見不堪和罪惡。我如今也許就和那些有權有勢,被人視為地上王子的人一起了,他們所受的敬重和尊榮,我也會得到。我就會像那些眾望所歸,眾人急於求問的人,頗受尊崇。我也許會像他們一樣建造獨居之所。可如今我飽受屈辱和責難。
要留意,這裡所說的居所是獨處之所,一直無用,因為無人住在其中。這表達方式全然屬神,因為約伯所提的那些眾望所歸之人是徒有其表的大廈,人人景仰,然而無人居住其中,一直是空的,因為不是建造在耶穌基督這活石之上,不是神的建築,而是出於人的建築,一直是空著的,神從未親自住在其中。然而,那些為自己蓋造居所的人,是地上的王子,最受景仰。他們總是顯為擁有豐富的恩典,甚至非常純潔,由金子所預表,而且他們的居所充滿了預表他們的善工的銀子。約伯這受苦的人說,做他們那樣的人,豈不是比做我這樣的人更強嗎?他們生活安穩,不必經受這麼多試煉,也不害怕遭毀滅。
3:16 我為何不像流產的胎兒被埋藏,如同未見光的嬰孩?
在我看來,假如我也列在那些從未踐行過美德,從未見過神恩典之光的人當中,如今我一定更快樂。因為不知道其代價,就不會為失去而悲哀;我若像別人那樣,僅僅有信主得救之福,卻從未見過神曾使我見過的那伴隨極大喜樂的亮光,我豈不是會比如今境況更好,更安然無虞?
3:17 在那裡惡人看見自己的困擾止息了:在那裡強壯人經過勞苦和睏乏後,得享安息。(另譯)
惡人邁出信主這第一步後,他們罪惡所引起的攪擾止息了,他們過去因努力悔罪而睏乏,如今安息於此,並且止步不前:他們保持滿足,儘管得不到我曾得到的那些亮光。我曾得到那些亮光,如今那些亮光卻對我如此致命。神啊,你若待我如待他們,我如今豈不更滿足、更快樂,更安全嗎?
我知道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是指自然死亡,然而,我在此所揭示的奧秘含義是非常恰當的。
3:18 在那裡,曾聯合一起的人不再有痛苦,他們並未聽見監工的聲音。(另譯)
約伯此處說到普通人,或者敬虔人,自願聯合起來行善;但他們並未聽見監工的聲音,監工取走一切;他們並不認識這法則,因此也不為此感到攪擾。此處的監工指的是神,神命人交還祂所賜之物,不留下一樣屬地事物:於是人仍處於天然光景,被奪去了生命。
一旦魂脫離了身體,維繫生命的所有方法就都被取走了,於是身體就陷入敗壞和感染中;過去有多麼精緻美麗,如今就有多麼惹人生厭和醜陋。這就是神這位復仇者和強徵者的作為。祂查驗 和審判我們的義:發現我們在一切事上都有居功自利。祂收回並取去所有屬於祂的東西,也就是那曾賦予魂以生命的東西,於是人就變得像具可厭的死屍。一旦神收回祂靈的氣息,也就是使魂有生命的那氣息,人就變得完全污穢和醜陋,先前的美麗盡失。
這些普通人彼此聯合住在一起,他們聽不見監工的聲音,他們是其他人羨慕的對象。羨慕的人說:哎,我若沒有棄絕自己給神,就不會遭遇這些苦難;再或者,棄絕自己給神之後,我若沒有離開普通的道路而進入這條道路,那麼我就不會陷入如今的境況。
3:19 偉大的和渺小的在那裡都平等,奴僕脫離主人得自由。(另譯)
約伯說,備受景仰的人在那裡,渺小的人也在那裡:所有人聚在一起拯救他們自己,就像奴僕脫離了罪的奴役,被置於神的自由之中。可我既不堪又不幸,被釋放脫離這罪之後,被抬舉得享至高恩寵之後,如今看自己彷彿又成了這同樣罪的奴僕。
3:20 “遭受患難的人為何有光賜給他呢?心中愁苦的人為何有生命賜給他呢?
約伯仍抱怨那光,光賜給他反倒讓他更醜陋悲慘了,因為光越多,悲哀越大。生命也與死成正比:從前生命越豐盛,如今死亡越深。
他還用這些話描述偶有亮光的一些日子,神在這幽暗的階段賜給些許亮光,是為了加強他,擔心他出於軟弱而放棄一切。然而這些亮光仍會阻礙生命邁向成熟,所以約伯說:心中愁苦的人,為何有生命賜給他呢?“心中愁苦”意思就是整個心如此虛弱,幾乎要死。由於這生命賜給他們,會攔阻他們的死,而且只會讓死更痛苦,從未擁有這生命豈非更好?可憐的約伯,你悲傷過度,以致於不曉得是從誰領受的光。你對未來過多的光讓你說出了所有荒涼之人對這些光景會說的話。
3:21 他們等死,卻不得死;求死,勝於求隱藏的珍寶。
這些人切望死,卻不得死:他們知道他們所有的福樂都在於死,因此他們渴望死。然而他們雖切望死、期待死,盼望死,死卻不來。死尋索那些躲避死的人,逃離那些尋求死的人。它殘忍無情,它讓人又愛又怕。我們愛它的時候,它就躲起來;我們怕它的時候,它就出現。那些渴望死的人求死之心勝於掘地尋寶。
3:22 他們尋見墳墓,就歡喜快樂,極其高興。
當他們確信已得到自己尋求的東西之後就極其歡喜。要記得,死的階段,以及生命的階段有這個特點:直到已經在其中有些許進深的時候,我們才會知道自己已經擁有。這就是為什麼那些正受苦的人無法在死的過程中有任何享受,無法視死為悲哀終結者,直到死完成了,魂已經安息於其“無有”的墳墓,才開始極其歡喜。
3:23 這人的道路遮隱,神又用幽暗把他四面圍困,為何有生命賜給他呢?(另譯)
只要這人行於其中,這道路對他就總是隱藏的,只有到了終點他才知道,因為神用幽暗遮蔽他。這表明幽暗只在外面,不在裡面,是為了隱藏這道路,外面越黑,裡面越亮。據說太陽被幽暗包裹的時候,無法穿透烏雲,溫暖大地,就把所有熱度都轉向自己。這生命階段也是如此:幽暗越顯於外,光和熱越顯於內;但人只有在經過了這階段之後才會蒙開啓知道這事實。
3:24 我吃飯前就發出嘆息,我的唉哼湧出如水。
約伯又描述了此階段人會受的另一個最大痛苦之一,也就是無法在進食,也就是領聖餐的時候不嘆氣,因為害怕自己錯用了聖餐。這想法越發強烈,直到人領聖餐時很勉強,極度痛苦,像獅子一樣唉哼。這唉哼湧出如水,因為人以為自己極度失常,雖然事實上遠非如此,比任何時候都正常。還不止於此,人越不樂意,越必須就近聖餐。聖餐不像其它必須毀滅的方式方法,聖餐既是方式,也是終點。因此約伯經過了埋葬的階段後,提到他進食前的嘆息,表明他視自己為活人,表明他彷彿是在生命階段吃:他在死亡的恐怖中唉哼,使我們看見他那時在吃,而且在所有境況、階段中我們都有必要領聖餐。
3:26 因我所恐懼的臨到我,我所懼怕的迎向我;
我為什麼有這樣的一些領悟呢?因為我所恐懼的臨到我,我最懼怕的迎我而來。這是非常真實的經歷:我們最懼怕的事情,通常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神希望用這種方式救人脫離一切懼怕,脫離所有期望和不期望,並引導人藉著完全棄絕,渴求神揀選或許可的一切,並為之滿意。
3:26 我難道沒有掩飾嗎?難道沒有保持靜默嗎?難道沒有保持安息嗎?然而患難還是臨到我!”(另譯)
約伯用這些話表述人在這生命階段最好怎麼做,然而他也表明他的患難並沒有消失。處於這階段的人的確盡各種努力試圖擺脫這境地。起初他們掩藏其存在的事實,不留意它,也一點不關注它。後來他們感覺到了它,於是保持靜默,不向神也不向人抱怨,於是他們就藉著棄絕自己給神的旨意,在這靈命歷境中找到了安息。這就是忍受如此可怕歷境的最佳方法。然而,這受苦的人繼續說,雖然我做了這一切,神還是沒有救拔我脫離這境地,祂的忿怒仍總是臨到我。神啊,事實就是如此。鬱鬱不樂的人哪,這是有必要的,你不當留有任何從中脫離的盼望,等你失去一切盼望,你的己就活不下去了。
第四章
4:1 提幔人以利法開口對約伯說:
4:2 “人若想與你說話,你就厭煩嗎?但誰能忍住不發言呢?
你這受苦,而非犯罪的人哪,你從哪裡能找到懂你語言的人呢?從哪兒能找到一個分擔你憂傷的朋友呢?你找不到的,那不是給你的分,安慰對你來說太奢侈了。有必要讓你被所有人拋棄,連你最親密的朋友也要反對並譴責你。而且,他們還有必要羞辱你。第一位朋友打破沈默,卻是以責備開場。他說,“我若開口與你說話,只是為了責備你,或許你會厭煩,但我忍不住要把預先想好的話對你說。”這些智慧人所說的都是預先想好或者預見的話;而約伯這樣的人不同,因為他們說話行事是以極度的單純而行。
4:3 看哪,你素來教導許多人,又堅固軟弱的手。
4:4 你的言語曾扶助那將要跌倒的人;你使軟弱的膝穩固。
4:6 但現在禍患臨到你,你就失去勇氣;重打你,你就陷入困境。(另譯)
這是對遭遇如此苦境之人常見的責備:你素來教導別人,用有能力、有果效的話引導別人轉向神;你扶助那些因厭煩而想要放棄善工和祈禱的疲倦之人;你鼓勵他們振作起來繼續前行;你的話扶助了那些快要陷入罪中的人;你加強了那些動搖的、心懷二意的人;可如今試探的試煉臨到你,你就喪失勇氣,支撐不住了嗎?你一受患難,就驚惶了。
4:6 你對神的敬畏在哪裡?你做凡事都有的力量、忍耐和完全都在哪裡?(另譯)
希伯來書說,專等候神,因為我的盼望是從祂而來。約伯這人從前正是這樣的光景,他習慣於忍受從神來的剝奪。而此刻讓他悲傷的並非剝奪本身,而是有一個更深的原因,導致所有的苦楚,以致於無藥可治。
約伯的朋友們說,過去你連最小的過失都害怕去犯,如今你的敬畏在哪裡?過去無論神把你放在何種境況,你都努力不讓自己變軟弱,如今你的力量在哪裡?從前無論什麼樣的恥辱和十字架你都耐心忍受,如今你的忍耐在哪裡?從前你一直行為完全,如今你的完全在哪裡?難道你看不出,你已經偏離了正路,偏離了真理和聖潔,陷入了受欺騙的道路?假如你一直清潔犯罪,就不會遭難了。
4:7 請你追想:無辜的人有誰滅亡?正直的人何處被剪除?
記住,沒人見過一個生活清潔無罪、不曾滿了自欺的人變成像你一樣的光景。有誰見過那些無可指摘之人像你一樣遭毀滅?有誰聽過那些心中正直的人淪落到這般田地?這般光景豈不就是犯錯和自欺造成的嗎?
4:8 相反,按我所見,耕罪孽的,種毒害的,就收穫罪孽和毒害。(另譯)
對一個處於極度淒涼境況的人來說,人若試圖說服他,讓他相信所受的苦難是對他自己以往罪惡的懲罰,這真是榮耀的安慰啊!天啊!一個人不幸,就說明這必定是因為他有過失嗎?神為懲罰罪而讓人遇見的事,同樣也用來試煉和潔淨屬祂的人。旁人不明就里地譴責論斷是十分錯誤的。然而,儘管有學識之人的責備和定罪或許是人能經歷的最沈重的十字架,但這卻是最必要的:因為一個人只有被判定有錯才會死去。正是藉著別人的譴責、批評和這人心裡對自己的定罪,才會真讓自己死。
4:9 神一噓氣,他們就被打倒;神一髮怒,他們就消失。(另譯)
“神的氣息所毀滅,祂忿怒的靈所吞滅的,是惡人,而非義人”,人們這樣的想法何等盲目!誤把神完全的公義當成神的忿怒,誤把神愛的氣息當做忿怒之氣。罪人們的確會被神忿怒之氣所懲罰,被祂忿怒的靈所吞滅;但正直之人則不同,神是用出於神自己的純愛氣息湮滅他們,並用祂神聖公義的靈吞滅他們,為要使神自己存留,取去一切來自人的東西。然而,未蒙神啓發的人並不能分辨上述事,他們以為是一樣的,實則天壤之別。
4:10 公獅的咆哮,和母獅的聲音盡都被止息。少壯獅子的牙齒也都被敲斷。
4:11 老虎因沒有獵物而死;少壯獅子也都離散。(另譯)
公獅的咆哮代表聲名遠揚:人們只提說這人的長處和慷慨。母獅的聲音傳遍四方,呼召眾人服事神:但這一切都被毀滅了,母獅的聲音被窒息了。少壯獅子的牙齒也都被敲斷,預表一個人起初帶到神面前的那些人,一旦停止被呼召,名聲大噪就止息了,然後這些年輕人的牙齒就被敲斷了:他們因缺乏援助而死;的確,人們在信主之初的很大一部分經歷都不是永恆的。老虎本身十分強壯勇猛,怎麼會死了呢?是因為沒有獵物、沒有滋養,或者說,禱告時枯乾沒有滋養來維繫生命,也沒有從善工和敬虔之事中得到任何內在扶持。因此,少壯獅子,也就是那些偉大優秀的人,被丟在一邊,完全隔離了。聽聽人們對這些強者的譴責;這些譴責聽起來並非空穴來風。連他們自己也以為人們的評論和他們所經歷的一樣真實。他們失去了名譽和屬靈的兒女:他們真的以為這些都失去了,因為旁人讓他們如此以為。有時他們欣然接受輕微的猜疑,這是失去獵物的結果。
但是,他們許多次的無法留住獵物的經歷使他們完全確信,不是他們丟了獵物,而是猶大支派的那位強壯獅子奪去了他們的獵物。因為說實話,這個可憐的人在他遭遇的所有損失中能做些什麼呢?能留住任何東西,能攔阻任何不幸嗎?他對最小的患難也採取柔順的態度;他一直棄絕自己。如今,當那只強壯獅子奪去他的獵物,他就受責難,被說服這都是他的錯!於是他如此盲目,以致於通常會相信。
4:12 有話暗中傳遞給我,我耳朵也似乎聽到了其微聲的秘密來源。(另譯)
4:13 世人沈睡的時候,從夜間異象的懼怕中,(另譯)
4:14 恐懼戰兢臨到我身,使我百骨戰抖。
4:16 有靈從我面前經過,我身上的毫毛竪立。
4:16 那靈停住,我卻不能辨其面容。有形像在我眼前,我聽見一個微聲,彷彿微弱的呼吸,對我說,
這位嚴厲批評約伯的人是個有美德、有名望、有異象和神聖交通的人。照他所言,他甚至通過啓示瞭解了約伯的損失:神向他啓示了約伯的損失和錯誤;神把他密友約伯的事悄悄告訴了他。這人說,人要十分留意神的話,以便理解神的話。我一直無間斷地留意,所以我理解神的話;神的話幾乎不知不覺進入了我血液里,於是我的謙卑使我戰抖;神在我信心的黑夜裡賜給我的異象嚇到了我。這些嚴厲的論斷就是這樣欺騙了他們自己。
他又說,世人沈睡的時候,從夜間異象的懼怕中,恐懼戰兢臨到我身,使我百骨戰抖;神的靈從我面前經過,我身上的毫毛竪立。然後,我看見一個人,其面容我無法辨認;他的形像停留在我眼前;看見他的同時,他的聲音穿透了我。這位朋友說,所有上述情形對你來說已經是足夠的證據,無需我自己嚴厲批評你;我是憑著神的靈做的,神的靈向我顯現並交通祂自己,祂已向我顯明你的錯謬和你的驕傲。這是一個人能受到的最奇特的打擊。
4:17 必死的人豈能比神公義嗎?人豈能比造他的主潔淨嗎?
4:18 主不信靠他的臣僕,並且指他的使者為愚昧;
4:19 何況那住在土房、根基在塵土里被蠹蟲所毀壞的人呢?
這位朋友說, “約伯你雖是罪人,卻自以為公義。這話就是對你說的:人能在神面前稱義嗎?人豈能比造他的主更潔淨嗎?”這位朋友,你是多麼瞎眼!神是為了你才讓你聽見這話,不是為了約伯這可憐的受難者。約伯對自己的敗壞極為恐懼,他絕不會把自己與神相比。這就是為什麼這樣的人受到如此不公正的譴責:那些有偉大恩典的人更容易把自己與神相比,而這些披滿敗壞的人不會。為了讓人失去其名聲里的所有美德,失去其“義”里的所有居功自利,神才讓他顯得污穢。你卻譴責他是想要篡奪神的純淨!他寧願死,好讓單單神自己可以得榮耀。這些責備對這可憐的受苦人來說非常令人痛苦。
這位朋友又說,“我這服事神的人,無法自證可靠。神在祂的天使身上尚能發現混亂無序之處,天使的純潔度可是無可比擬的。更何況你呢,你的污穢不潔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明顯的。你的身體滿了敗壞,被疾病蠶食,就像骯髒的房屋必被蠹蟲毀壞,因為你還停留在自己屬地的情感里,只安於地上的美物!”愚昧的人哪!約伯這可憐人,被剝奪了一切,在你眼中卻是全然屬地的,只眷戀世物;而你財物充足,卻自以為只思念天上的事,全然屬天!哦,自愛的顛倒黑白和異常墮落!
第六章
5:1 你且呼求,有誰答應你?諸聖者之中,你轉向哪一位呢?
這位朋友說的話比最殘酷的敵人更折磨人。他說,“你再仔細看看,你能否找到任何人和你一樣光景?問問每個人,看是否你能找到一個懂你話的人。轉向諸聖者,細想他們走過的路,看他們當中有沒有一個人像你,你能否找到任何一個人過像你那樣的生活?”
的確,歷代對神眾僕人通常會有的各種責備中,這裡都記載全了。這些責備是為了引神僕脫離自己的光景,把他們投入恐懼和絕望中。一個人必須有很大的勇氣,才能不屈服於他們的建議。我禁不住羨慕約伯的忍耐,他傾聽這麼長一段高談闊論也沒有回應。
5:2 忿怒害死愚妄人;嫉妒殺死痴迷人。
他仍被算為愚妄人和痴迷人,這是十分必要的。否則他的悲傷就不夠徹底。他們同時也讓他確知,神會因他的愚妄而忿怒地殺死他。
5:3 我曾見愚妄人扎下根,但我忽然咒詛他的住處。
儘管這句話可能是用來羞辱約伯的,卻對各種人都有教益。凡走在普通道路上的人,他們似乎在福分上最穩固的時候,必須要害怕自己從中跌落;凡走信心道路的人,他們似乎已經扎根於光和內在享受時,必定會看見自己近於毀滅。的確,終結一個宜人的生活,這樣的變更和過渡最終賜予人一個神聖的生活:但這段從生命到死亡,然後從死亡到生命的過程如此漫長,可算為一個真正的毀滅。
凡被神的靈啓示的人,當他們看到神的一個僕人深深扎根於諸般祝福,就容易以為神對神自己的美麗是妒忌的,必定很快毀滅這個虛榮和膚淺的美麗;他們並不定罪這美麗,而是看它沒多大價值:他們預見了這美麗必定遭毀壞,這毀壞雖然表面上致命,實則是永生的萌芽。
5:4 他的兒女遠離穩妥的地步,在城門口被踩在腳下(另譯),並無人搭救。
儘管這句話,或許還有前一句話的字面意思是對約伯的繼續羞辱,因他失去了兒女,這被視為一種懲罰。的確,約伯作為一個奧秘人物,失去兒女這件事恰恰預表了失去神聖美德,即信心生活的果子和收成。人本不該在神以外有任何扶持和安全保障,這些美德一直是一種扶持和安全保障,如今從表面上看都被毀了。這個損失似乎是無可避免的,是棄絕實實在在得勝了,因為有意識地棄絕我們自己,毫無任何指望,這才是棄絕的完滿。這種光景是愛的極度純潔,自始至終是無私的。惟有不自私的愛才是純潔的愛。
他的兒女將在城門口被踩在腳下。怎麼會這樣呢?這意思就是,他們可以說是被趕逐離開他們自己;因為神渴望獨自住在那裡,就驅逐他們離開他們自己:在這段話,或者在這變動和損失中,神賜權柄給所有受造物,以及整個地獄,來壓碎他們,這樣就無人搭救他們;因為沒有人能,人能做的所有努力都無法引這人(魂)脫離這情形,除非人放棄這道路,畢生都留於一種有暴力傾向的情形中。但等神看為好的時候,祂會突然搭救人脫離這光景,瞬間用祂亮光毀滅黑暗,用祂權能摧毀敵人。
約伯的朋友們想安慰約伯,假如約伯不曾一直信靠他的救主,他們的安慰反而會導致他絕望,正如他後面的話足以顯明的,他是如何利用如此怪異的逼迫:朋友們希望激發他絕望,而他的回答是,他的救主活著,這話的意思是,他不再靠自己有拯救,他自己力量越少,靠救主得到的力量就越大。
5:6 世上發生的事無不有原因(另譯);患難也不是從地裡發生。
5:7 人生來就要辛勞,鳥兒生來就要飛騰。(另譯)
地上發生的每件事的確都有原因,神的旨意引導每件事,都為著神的榮耀,也為著我們的成長。但神的安排不總是我們以為的那樣。你們以為約伯是因為有罪,才遭患難,這患難是為了毀壞和咒詛他。事實剛好相反。約伯遭患難是因為他一直對神忠心;因為他從未偏離神的道路,這患難必將成為他得救恩的方法。患難的確不是從地裡發生,因為人遭患難而責備人是不公正的。患難是從天上來的:是神差遣了患難,因為對我們有必要。我已經說過,神無別的計劃,惟拯救我們而已。這就是為什麼患難必須被視為真正的祝福,是一位滿了愛和疼惜的父親差遣給我們的,祂讓我們受苦,僅僅是為了醫治我們致命的傷口。
天然人只要還在自己裡面,就必辛勞並受苦;鳥兒生來就要飛騰。因此,人若勇敢地努力離開自己,勇敢地飛進永恆的光里,享受安息,他就從辛勞中被釋放出來。這辛勞本是不幸而有罪之人的應得之分。鳥的比喻很恰當,我們要麼作為人辛勞,要麼如鳥飛入無限本身。
5:8 至於我,我必向神禱告,把我的話語托付他。(另譯)
5:9 他行大事不可測度,行奇事不可勝數。
然而,這位自命不凡的朋友說,我必不停止為你禱告;因你有錯,禱告神不聽的事情,我為你代禱神或許會垂聽。因祂行大事不可測度;祂預定的奧秘是人無法預測的,祂行奇事不可勝數。
5:11 將卑微的安置在高處,抬舉痛苦的,醫治他們(另譯)。
是祂把卑微的從塵土里抬舉上來,安置在高處,在他們受傷後醫治他們。約伯的朋友用許多羞辱的話折磨了約伯後,又告訴他一些真實話,這是神讓這位朋友違心地說出口的,好略微安慰一下可憐的受苦之人約伯。但這安慰並不持久,這是一種掩蓋了很大苦毒的甘甜。的確,正如大衛在詩篇12:9說的,神常見的作為是把人高舉到雲端,然後又把人徹底摔碎;把強大者從寶座上拉下來,抬舉卑賤和低微的人;甚至從前降卑他們有多低,如今就抬舉他們到多高。
5:13 他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詭計,使狡詐人的計謀速速滅亡。
5:14 他們白晝遇見黑暗,午間摸索如在夜間。
神喜悅抬舉卑微的人,祂這樣做就摧毀了智慧人的智慧。耶穌基督用祂的話充分見證了祂對智慧人之智慧的憎惡,祂感謝父把奧秘向智慧通達人隱藏起來,為要向卑微人隱藏起來。祂是怎麼做的呢?這是因為卑微人以謙卑、單純和信心行走在神的旨意里,神親手引導他們進入神的旨意。行在神的旨意中,就是行走在真光里;這會使人知道神的奧秘,這些奧秘都包含在神的旨意里。然而,憑理性和我們自己的智慧而行,就是午間摸索如在夜間,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因為神在耶穌基督里的旨意就是太陽,照亮來到世上的每個人。而人們不願意讓自己被耶穌基督這位永恆的智慧引導,他們願意用狡詐巧妙的聰明勁兒來想辦法。神許可他們被自己的理性所蒙蔽,以致於他們看不見那本來近在眼前的真理。
因為每個人裡面都帶著某種印記,就是神兒女的印記。這獨特特徵就是神的動作,引人向內,向著神對我一切願望。若我忠誠地跟隨這光,藏在我裡面最深處,我就能踐行神諸般吩咐,不會跌倒。
許多人被自己的智慧欺哄,不願跟隨神的感動,因為這違背他們錯謬的理性;以致於他們總是遠離神,遠離神的各種願望,他們失去了被收納之生命成熟兒女的主要特徵。保羅在羅馬書8:14說過,被神的靈引導,才是神兒子的特徵。還有些人,愚昧輕率,以為當人說起跟隨聖靈感動的時候,指的是跟隨心思的散漫和內心的混亂。這乃是跟隨天性的各種衝動,和貪心的衝動。
不,神聖的推動力,或者說神聖的衝動,與外在或肉體毫不相干,而是在魂的最深處 ,帶著一種神聖素質,不過並不總是讓人有絕對的把握,因為神聖推動力極其柔細微妙,但它不會讓忠心跟隨者不知情。忠心跟隨者很清楚如何分辨聖靈的意思,以及內心屬肉體的慾望。
5:16 神拯救窮乏人,脫離他們口中的刀和強暴人的手。
5:16 這樣,貧寒的人有指望,罪孽之輩必塞口無言。
確定無疑的是,這些很睿智的人滿了自負,無法忍受單純,他們及其厭惡單純,以致於他們的話像尖刀,詆毀單純之人的名聲,自豪地苦待單純人,因為單純人對所有騙術都厭惡至極。這些睿智人利用單純人的天真質樸,要給他們來個出其不意,這並不難,因為單純人並不懷疑任何人,他們以為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行事為人單純。但神會憑著祂的良善拯救他們,救他們脫離這些智慧人口中的刀,這是一把分裂的刀。神也必拯救他們脫離強暴人的手,這些手趁他們沒有防備就重壓他們。而貧寒人被奪去一切,卻必不斷絕指望,所指望的東西會更少。
這位假朋友說了上述真理和安慰的話之後,又加了幾句有毒的話。他不知不覺說了自相矛盾的話(因為這位智慧人就像一把刀,切斷這個可憐貧寒人嘴裡的話);然後他又說,是罪孽讓人塞口不言。其實,是單純、敬畏和悲傷讓這人在神面前塞口不言。這貧寒人與受苦的約伯一樣,無聲地對神說:你知道,不是罪惡讓我靜默,而是我對你神聖話語的尊重,和對你旨意的愛。
5:17 神所糾正(另譯)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輕看全能者的管教。
神所管教的人是有福的,這話沒錯,因為神只管教祂所愛的人。這個受苦的人會說,我很確信,我愛神的公義,也愛祂的憐憫。我若被神擊打而死,我對神仍是尊重,而非輕視。我已經學會在那些最大的祝福中靜默;我的靜默是我感恩的最好證明。我也學會在我最大的那些患難中靜默。你不公正地說我的靜默說明瞭我藐視神,事實遠非如此,我的靜默是完全順服的結果。在神諸般擊打俠,我保持沈默,因為我喜愛神的擊打。旁人的看法真是大錯特錯了!
5:18 因為他打破,又纏裹;他擊傷,用手醫治。
這句話很好地顯明瞭這靈命歷境的真相,可以說是被諸般苦難壓垮了。儘管這些苦難可能是極端的,但人卻無法用任何治癒的法子,也不會尋求任何解決之道。因為人確信,是神擊傷,也是神用手醫治。既然是神擊傷了自己,那就只有祂才能醫治。因此,人只期待從神那裡得拯救。
神擊傷,祂的擊打很厲害沈重。然而,祂擊打的手也必醫治。神啊,唯有你能治癒你造成的傷。這必激勵人對神大有信心,大大棄絕自己。激勵信心,好讓人相信是神擊打了他,於是人就愛自己的傷;激勵人棄絕自己,人就甘願忍受,只要神喜悅。若神願意,就算永不被醫治也是好的。
5:19 你六次遭難,他必救你;就是七次,他也必不許可災禍害你。(另譯)
神許可人經歷奇特的試煉。祂擊打人的次數是照著對人煉淨的計劃。這個數字六很奧秘,清楚表明神使人受苦,是因為受苦對於使人失去一切自我活動是必要的,即使最單純的活動也是如此,自我活動包含了許多事物:因為人不知道,人的單純是和失去自我活動的多少成正比的。但第七次,指的是非常被動的靈程,這靈程使人進入安息,或者說神聖的休息,人極少感覺到擊打,人甚至達到一種非常不尋常的死亡;以致於人不再能感受到擊打了。
5:20 在飢荒中,他必救你脫離死亡;在爭戰中,他必救你脫離刀劍的敵對(另譯)。
5:21 你必被隱藏,不受口舌之害;災殃臨到,你也不懼怕。
神使這人對約伯說了連他自己也不懂的話。的確,在這使人脫離最單純活動的最後煉淨之後,產生了死,於是刀劍的敵對,和飢荒所預表的剝奪,都不再產生受苦。仇敵所有攻擊都被變為無能力,人不再懼怕任何事物,正如詩篇66:4所說,“我倚靠神,必不懼怕,血氣之輩能把我怎麼樣呢?”
5:22 你在憂傷和飢荒中,也必喜笑(另譯);地上的野獸,你也不懼怕。
5:23 你途中若遇石頭,它們也必不傷你;田裡的野獸也必溫柔待你。(另譯)
這是對一個已經達於神之人的真實描述,這人安息於其歸宿,就是神的旨意。他在憂傷荒涼時也是滿足:甚至在悲傷中也充滿喜樂。鬼魔和惡人,他也無所懼怕,這些不再能攪擾一顆消失在神旨意中的心。失敗的情況不再能使他們陷入惡行,因為這人深深扎根於耶穌基督這活石,以致於沒有什麼能攪擾他。
5:24 你必知道你帳棚平安,要查看你的羊圈,一無所失。
聖經在這裡說,當魂的深處和中心被帶入一種永恆不變的平安,帶入極大的自由,那麼就帳棚平安,因為這中心是安息的帳棚。於是,你就不會因對話而犯罪,不像起初的時候你會因為對話而犯罪。因為起初的時候,人與別人對話,就會因自己裡面惡毒的素質而污染自己,這惡毒的素質導致我們玷污敗壞本來很純正的事物。但當人已經藉著單純和純正達於神聖安息,那個惡毒的素質被除去了,與人對話就無法自傷,反能幫助別人。
5:26 也必知道你的後裔將來發達,你的子孫像地上的青草。
5:6 你必壽高年邁才歸墳墓,好象禾捆到時收藏。
你也必知道,你在神里得享自由時,你的後裔必數不勝數,因為那時神將賜給你許許多多屬靈的兒女,結出佳美的果實。人不會相信這些人靠著耶穌基督生出多少的屬靈兒女;而且還會不斷繁增、繁增,如同地上的青草,彷彿沒有撒種就長出來,因為這種子一旦撒下,無需精心培育也能結出許多果子。
你必壽高年邁才歸墳墓。這要從兩方面理解。一方面,神曾使這些人充滿諸般祝福和恩典。他們進入內在墳墓,就是死亡情形,好像禾捆到時收藏。他在墳墓里做什麼呢?逐漸腐朽,失去形體和美麗,完全腐爛,從這腐朽中產生一顆將來能結果累累的胚芽,正如耶穌基督在約12:24,26說過的:若不壽高年邁才歸墳墓,他就永遠不會結果累累。另一方面,這些人經歷自身的敗壞,進入結果累累後,壽高年邁進入肉身死亡,他們被接入神裡面(如同禾捆被收入主人的糧倉),永不再出來。
第六章
6:1 約伯回答說:
6:2 “惟願神把我犯過的罪而惹他發的怒氣,以及我受的苦,都放在天平上稱一稱。(另譯)
6:3 現今都比海沙更重,所以我的言語急躁。
難以置信,這些遭難者受了多少反對,人們指責他們犯了他們沒做過的錯事,冤枉他們。這讓他們很渴望自證清白,因他們無法承認自己沒犯過的罪。這些責備聲大大加增了他們的悲哀。這位譴責者想要對一個從頭到腳都病了的人說什麼呢?約伯的傷痛還不夠沈重嗎?然而這就是我們在受苦者身上看到的,人人待他們不公。約伯見自己受壓迫,靈里極其沮喪,禁不住為自己說話,讓人知道他無意犯罪。他說,惟願神把我犯罪得罪神之處,以及我受的苦,分別放在天平上稱一稱!最純正之人的確最不被神輕饒。神許可如此,好除去他們對自己純正的以來。這些話讓我們清楚看見,一個人越純正,宣稱自己有罪時就越難受,這導致他們常會責怪神,說是神為他們沒犯過的罪而懲罰他們。神許可這位偉人身上有這樣的軟弱,好讓我們學功課,引導我們不要把患難當做對我們罪的懲罰,而是要視為出於神的良善—患難是賞賜。
約伯起初完全確信這點。但這些假朋友們的困擾使他產生了很大困惑,以致於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這牽引他承襲了他們的觀點,把十字架視為罪的結果,視為一種懲罰,而不是視為來自神的愛和良善。由於他一直渴望事奉神,並且反對罪,他把十架視為刑罰的觀點可能會讓他非常渴望讓自己顯得純正,他也可能拿自己的純正來和如今所受的苦楚相比較。
6:4 因全能者的箭射入我身,傾倒在我身上的義憤奪去我的生命(另譯);神的驚嚇擺陣攻擊我。
約伯簡短而完整地描述了他的光景。箭指的是神使他經歷的三個犧牲的階段;這些階段就像穿透的箭,刺透了他的魂。這些是神差來的銳利箭,甚至能刺入骨髓。這些箭不只是刺透,而且讓人受到極大驚嚇,承受大大的義憤,幾乎讓人喘不上起來,導致人彷彿失去五感,過於痛苦而暈厥。神所差遣的患難也是神的計劃,為要吸引人脫離自己,好消失在祂裡面。神的驚嚇擺陣攻擊他,讓他畏懼擔心。他感到自己迷失了,再也不會有快樂,無人幫助,沒有謀略資源來擺脫困境,必定會死去。
6:5 野驢有草豈能叫喚?牛有料豈能吼叫?
約伯讓他的朋友明白,當一個人擁有想要的一切時,自然容易滿足,不發怨言。一個人裡面和外面都順遂,一樣美物都不缺,他怎麼可能抱怨?一個悲痛不幸的人抱怨時,一個滿受祝福的人很容易批評他。
6:6 或者,誰能享受嘗過之後會死的食物呢?(另譯)
約伯用這話讓我們看見,惟有經歷能使人學到功課。他說,你既然尚未嘗過,尚未經歷過,能明白我的光景嗎?你若相信自己嘗了就會死,你會想要嘗嗎?你的食物與我的事物很不同:你的食物賜生命;而我的食物導致死亡。
6:7 看為可厭的食物,我心不肯挨近。
當我尚處於你的光景,處於居功自利狀態時,我畏懼這食物,如今卻享受這食物。從前我不敢用指頭碰這食物,因為害怕或不想弄髒自己,如今這食物成了我最常見的食物。患難真是改變了許多事,一個極度飢餓的人會把苦楚也當做甘甜!
6:8 誰助我得著所求的?(另譯)願神賜我所切望的──
6:9 神既然起了頭,願神完成對我的毀滅。(另譯)
6:10 讓我有這樣的安慰:神在使我受苦憂傷時,並不吝惜我。我必不違棄那聖者的言語。(另譯)
約伯在棄絕自己的新一輪強烈情緒中,轉向他的神,他因經歷反對而信心大大加增,把所有盼望都放在神身上,狂暴地棄絕自己給神,恨惡自己。他就像一條激流,沿途遇見的障礙只會使他加增,障礙越努力要阻止他,他就越激烈地傾瀉而出。他說,愛的神啊,誰會幫助我,好讓我所求的得著答應?什麼?你這聖潔的受苦人!難道你只有一個請求嗎?你被上千個患難壓倒,卻只求一件事!貧窮、疾病,裡面所有的悲慘不幸,難道對你來說都算不得什麼嗎?這些苦難中你想要取消哪一個?為什麼不多些要求?“不,我只有一個請求,是什麼呢?是神賜給我所渴望的。”是什麼呢?你如今這般光景,能有什麼期盼的呢?結束一切患難!但這些患難太極端,不可能照你期盼的馬上結束。那麼你到底期盼什麼,請求什麼?
“我愛神的公義,也愛祂的憐憫。神既然已經開始嚴厲地把我破碎成碎片,我請求祂完成祂的工作。讓祂把我破碎成碎片;讓祂毀滅我;讓祂把我化為粉末;讓祂用烈怒把我碾成碎片,讓我只有這一個安慰,那就是祂在用最奇特、最極端的患難使我受苦時,並沒有吝惜我。讓我有幸做祂公義的主動犧牲品 。而別人都努力避免這可稱羨的公義,為要成為神同情憐憫的對象。
我神可敬拜的公義啊!人們不認識你。你是神裡面的神,如此富有憐憫:讓我做你的附屬和你的犧牲品。每個人都怕你,而我愛你。讓所有其他人都成為同情憐憫的對象吧,我渴望成為你的堅定支持者。時不時出現一些全心致力於你的人,乃是十分必要的。但可愛的神聖公義啊!你既是鐘情的,又是嚴厲不吝惜的;如果我把全人棄絕給你,是你願意接受的,我就請你給我這樣的安慰:在時間里和永恆里,你用最極端的患難使我受苦的時候,若是你的旨意,求你一點也不吝惜我。其他人祈求你憐憫他們;最偉大的聖徒們也懼怕你的嚴厲,因為他們是聖人,因為他們有可以失去的東西;而我是所有人里最可憐貧窮的,我只適合成為你執行公義的對象。愛的神啊,不要吝惜我。我的棄絕如此徹底,如此愛著你,神的公義!無論你對我有多嚴酷,我都不會反對那聖者的言語,因為祂的話語是聖潔的,祂的工作也是聖潔的。
6:11 我有什麼氣力使我等候?我有什麼結局使我忍耐?
我求你不吝惜我,不是因為我自以為有力量忍受你給我的苦楚。絕不是,我沒有這麼自負。我沒想著經受它們,因我極其渴望被它們破碎和擊倒。我知道人所有力量還不如一片葉子。我不再想著有忍耐,那不是我向神祈求的目標。我滿足於從來就沒有忍耐;受苦卻不被維繫,受苦卻沒有忍耐。我棄絕自己給你,為著你的喜悅,你因我毀滅而得到榮耀,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6:12 我的氣力豈是石頭的氣力?我的肉身豈是銅的呢?
約伯用這些話向所有受苦之人表明,忍耐並不在於沒任何感覺,許多人對這點誤解了。力量並不在於像石頭一樣抗拒受苦,石頭能頂住任何事物。力量乃在於在悲傷之下屈身,就像肉身是靈活易曲的。能承受苦難是石頭的屬性,而用完全的棄絕,在悲傷中屈身,才是一切所需。感受十字架,是十字架最好的部分。
約伯所做的另一個關於“銅”的比方,使我們思考,銅被敲打的時候如何鳴響。因此,人們把忍耐當做受苦時外在能聽到的某種聲音:祈禱的聲音,奉獻的聲音和其它事物的聲音。那些都是好的,但做不到這些,只會安靜受苦的人也沒做錯。相反,我們看見,如果沒有悲傷和軟弱的鳴響,當肉身被擊打,它是不鳴響的。而銅會像號一樣大聲鳴響。屈服於患難,為患難哀慟,這種受苦經常被認為是不完全,實際上這是最純潔的,因為人在其中沒有得到任何扶持,正如我們剛解釋過的“忍耐”的例子。
6:13 看哪,我裡面沒有什麼寬慰;我曾經最需要的朋友們已經離棄了我。
約伯說,我屈服於苦難,並不抗拒它。沒有號角可以鳴響我的忍耐,只有被擊打的肉身發出的沈悶咕噥。受苦的先知,為何這樣呢?若你喜愛受苦和公正,你就當忍受其重量。不,不是這樣的,愛使人彎曲、順從,並不抗拒,我保持這樣做。我為自己所愛和所渴慕而悲傷,我裡面沒有幫助或寬慰,來護衛或維持我。凡事都與我作對。我裡面的一切都與神聯合在一起反對並毀滅我。我屈服於神和我自己;我掙扎並低頭,在我極端軟弱中這樣維持我自己—我越被擊打和低頭,我就越強壯。
我過去需要的朋友們,過去對我來說似乎絕對需要、不可或缺的朋友們已經離棄了我。這些必要的朋友們不能是受造物,因為沒有一個受造物是絕對必要的。曠野里有多少聖徒被剝奪了一切受造物?可他們像約伯一樣,沒有被剝奪這些必要的朋友們,也就是可感知之神的同在—祂的力量和祂的幫助—維繫這人的所有美德。這些事物都被取去,為了讓這人孤單無依。在所有十字架中,就是這個棄絕最為奇特,也產生了所有軟弱。沒有它,各種十字架就不會是十字架。馬太福音27:46節,耶穌渴望在十字架上經歷這棄絕,為向我們表明,十字架的純潔不在於靠十字架而活並忍受它,這是人們的誤解。十字架的純潔乃在於在十字架上出生,並死於十字架。
6:15 我的弟兄們在我眼前經過,好像一股激流,急速流入山谷。(另譯)
6:16 凡懼怕霜的,雪會突如其來地降在他們身上。(另譯)
約伯揭示,在這些靈命歷境中的人不僅被需要的朋友們丟棄,還會被外在朋友們和最親近之人丟棄。親戚朋友不願認他們,以他們為恥,希望離他們越遠越好。如果親友不敢與他們脫離關係,就乾脆否認他們的引導,率先譴責他們。弟兄們是以敬虔聯合在一起的正統人士,為著跟隨同一條道路。這些人經常是最凶狠批評他們的一群人,因為從這些受苦的無辜人傷口流出的膿讓這些正統人士最為厭惡,比厭惡別的東西更甚。
但是,正如約伯說的,讓他們知道,他們很快就會親身經歷並知道,如果他們怕霜,也就是怕我所處的他們以為是冰冷的歷境,那麼雪會突如其來降在他們身上,壓垮他們。智慧人哪!你以為你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因徒然掛慮而不願進入棄絕的道路,在你最想不到的時候,你必被雪突襲。
6:17 天氣漸暖,就隨時消化;日頭炎熱,便從原處乾涸。
6:18 結伴的客旅離棄大道,順河邊行,到荒野之地死亡。
正如雪被熱融化為水,只留下未佔用空間,這些人也是,儘管他們很依賴自己的儆醒,但一遇試誘就逃跑分散。這是不棄絕自己給神的結果,他們相信自己能保守自己,比神的保守更可靠。當他們逃跑時,當他們失去起初可感知的熱心,這自信必成為他們遭毀壞的根由。他們必突然死於第一次的流散和最小的危險中,會在他們中間造成一種外在的熱度,使他們被扶持;但那不過是某種可感知的、暫時的熱度。
由於這些人只緊緊抓住可感知事物,不抓住本質的事物,他們拒絕那些牢固可靠的道路,因為那些道路不是可感知的。他們會因此被隔離和與神疏遠。他們必從本處,也就是他們自己的道路上墮落,進入被千百個轉彎堵塞的道路,有各種疑惑,受別人批評,這是條只會帶來難處和焦慮的道路。他們行走其中,越來越疲倦,卻無長進;他們邁步卻無用而痛苦,最終必死,帶著所有掛慮和受苦,因為他們不願依靠神。
6:19 思考提瑪人的路徑,和示巴人的道路,並稍作等候。
約伯繼續說,思考凡全然依靠自身力量和技能之人的路徑,還有示巴人的道路,示巴人就是安靜之人,安息於棄絕給神的旨意,放下自己一切掛慮,交給神來安排之人。一類人在你看來可能比另一類人更穩妥,但不要一開始就論斷這兩類人,而是要稍作等候,直到你看見解決,你就會感受到不同。
6:20 他們因我總是有盼望就困惑;他們甚至來到我這裡,便抱愧蒙羞。(另譯)
他們很困惑地看見,我的期盼並非突;我在最大的絕望中仍有盼望,使那些譴責我的棄絕和信心的人蒙羞。那些人在最有理由盼望的時候卻仍懼怕;而我在無可指望的時候仍有盼望。他們甚至在我身處棄絕己奇特的光景中來看我,他們的看見讓他們抱愧蒙羞。
6:21 你們只管過來看,一看見我得的病就懼怕。(另譯)
你們向我走過來,一看見我得的病就害怕。你們的懼怕是兩面的。一面是因為這可怕的苦楚。另一面是因為我無法懼怕這疾病,也無法停止盼望。因為這病越無可救藥,我就越滿足,正是這滿足加增了你們的懼怕。
6:22 我豈說,‘請你們供給我,從你們的財物中送禮物給我’?
6:23 豈說,‘拯救我脫離敵人的手’嗎?‘救贖我脫離強暴人的手’嗎?
約伯顯明,儘管他那時可能是世上最貧窮、最受折磨的人,但他沒向朋友們要任何好處或幫助。他說,在我最極端的貧窮中,我渴求過你們的財物來滋養我嗎?沒有,我很滿足於自己的貧窮,因為這是我神的旨意,所以我愛神的旨意,勝過你們一切富足。沒錯,我寧願身處這內外兩面的貧窮,棄絕自己給神,失去一切幫助。也不願在神之外尋找任何寬慰救濟。為這緣故,我不再懇求你們救我脫離敵人的手。我甚至都沒有請你們為此禱告,更沒有求你們救我脫離現在所受的壓迫。我喜愛這壓迫,勝過你們的自由。神若願意幫助我,祂就能幫助我。祂若不願意,我也無法渴望得寬慰救濟。因此我的寬慰就是沒有任何寬慰。
6:24 請你們教導我,我便不作聲;使我明白在何事上有錯。
6:25 你們既然沒有一人能回答我,你們的話為何如此遠離真相?(另譯)
6:27 你們攻擊孤兒,試圖把你們的朋友誘入陷阱。(另譯)
6:29 我懇請你們回答我,不要爭吵。(另譯)
6:30 你們在我的舌上必找不到不義,在我的口中必查不出愚妄。(另譯)
約伯試圖表明,他所說的要維持棄絕給神和信靠神的話都是真理,這是最重要的事。他對朋友們說,如果你們覺得有更重要的事對我說,就請說,請教導我,我便不作聲,安靜傾聽。請告訴我,我是否忽略了什麼對我有幫助的事,來宣揚我渴望看見每個人都走在這條道路上,而且我自己也死在這道路上。
你們既然沒有一個人能回答我,指教我,給我看見“信靠神勝過信靠自己”是可能受欺的,那麼你們為什麼找虛假的言語,為要反對這靈命歷境的真理?你們不過是蒐集無用的言語,喜歡挑我的錯罷了。你們攻擊孤兒,孤兒失去了一切扶持,你們努力要使我轉離神,而不是安慰我並加強我對神的信靠。我懇請你們回答我,不要爭吵,不要有偏見,你們在我的舌上必找不到不義,因我素來只說真話。
第七章
7:1 人活在地上就是一場持續的爭戰,他的日子豈不像雇工的日子嗎?(另譯)
7:2 像奴僕切慕黑影,像雇工人盼望工價;
約伯給我們看見,只要人活在屬土的自己和自己的私慾里,就會處於持續的爭戰中,他的日子就像奴隸和雇工的日子。但當人勇敢地棄絕自己,從己里走出來,好全然失去自己在神裡面,人就在神里,如同在天堂,得釋放脫離一切爭戰衝突:神為他爭戰,他安息在神裡面。於是他不再像個等待解脫的雇工,而是像個學習只為了討父親喜悅的孩童,並不期待獎賞。
他繼續說,從前我像個疲憊的奴隸,切慕黑影,因我汗流浹背地勞苦,卻不曾得享如今得享的安歇。我像雇工一樣切慕看見一天到頭,得了我勞苦的工價。可如今我不再期盼任何事物,我把受苦當做賞賜。
7:3 我也照樣經過若干虛榮無意義的歲月,數算滿了勞苦和悲傷的夜晚。(另譯)
因我擁有默觀的安息之前,一直在主動積極勞苦,因此我也照樣經過若干虛榮無意義的歲月,儘管我過去以為這些歲月因我的努力而充實美好。我也度過滿了這勞苦之痛的多個夜晚。但如今我已經完全棄絕自己,我不再數算我被悲傷的夜晚,因為它已經成為常見和普遍。它不再是我渴望脫離的悲傷,我反倒希望藉這悲傷,自己被吞噬和毀滅。
7:4 我躺臥的時候便說:‘我何時起來呢?’我若是盼望傍晚到來,就充滿憂傷,直到深夜。(另譯)
約伯試著表明,他的悲傷不像從前,完全是另一個性質:起初的那些試煉中,人會維持爭戰,用力抵抗;但在這靈程,悲傷如此劇烈,只能被忍受,卻無法解釋。
我躺臥的時候便說,‘我何時起來呢?’我躺下睡覺,是因為我苦痛的劇烈程度被稍微削弱,神許可我稍作休息。我便說,‘我何時起來呢?’ 因為這休息比受苦更不能讓我忍受。我對自己的痛恨攔阻我切慕任何好事:從前我切慕歇了一天的勞苦,能好好休息;如今我的休息反倒成了我憂傷的原因。唯有親身經歷的人才能明白這樣的情形!
我若是盼望傍晚到來,好能休息,我就充滿悲傷。這話很好描述了目前的光景:這人只能在棄絕中、在失去一切安歇中,在滿足於永無安歇時,才能找到安息。他若有一點點盼望結束受苦,獲釋放脫離這光景,他的悲傷就大大加增。
7:5 我的肉體以腐壞和難聞的塵土為衣服;我的皮膚都乾燥收縮。(另譯)
約伯說自己的肉體以腐壞為衣服,這麼說恰如其分,合情合理,是個很好的表述,因為腐壞只是表面上的,儘管本來是應該很深。這個腐壞是個外衣,神樂意時能立刻拿走,沒有任何受造物能拿走。所以說這腐壞只是表層的,並非深層次的。居功自利是一種腐壞和污穢,傷害魂的本質。但神利用腐壞這層外衣,來除去魂的居功自利。灰塵也覆蓋著腐壞,湮滅己完成得越多,這腐壞就越多變為塵土,正如屍體逐漸腐朽,在被毀滅的過程中化為塵土。皮膚都乾燥收縮:這收縮只是皮膚的外在表象,魂正享受一種完全的自由。
7:6 我的日子飛逝,已被切斷,快過織布人切斷布上的線:都消耗在無指望之中。(另譯)
我充滿享樂、恩典、恩惠、恩賜和亮光的日子,都在很短時間里消逝。所有那些都被切斷和毀壞,沒給我留下任何恢復的指望。然後,棄絕完成了,死亡臨近。當不再有指望,或者說指望被耗盡,正如約伯說的,他的生命被耗盡。同樣,死亡也被“人無指望復生”耗盡。當一個人快死時,仍有指望,直到死的時刻來臨。但當人死了,就不再有指望。
7:7 求你紀念,我的生命就像風,(另譯)我的眼睛必不再見祝福(另譯)。
這個純正的受苦人轉向他親愛的強要者:我的神啊!求你紀念,我的生命就像風,風興起,揚起一些塵土,然後就不見了,這時我生命的境況。我的日子就像一陣勁風,興起時有聲響,卻給我裝載了塵土,在我如今的死亡歷境中覆蓋我。
我靈性的眼睛和我的理智再也不會回頭看你要加給我的祝福。我知道,正是這個詭詐的、居功自利的“看祝福”,造成了我所有受苦,因為就是這個“看祝福”得罪了你。但我既然絕不再享受這光,我也絕不再濫用它。我甚至很高興不再擁有這光,如此一來,我就不會濫用它。“我的眼睛必不再見祝福”這句話,表明對生的絕望。
7:8 觀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見我;你的眼目一定睛於我,我就不復存在。(另譯)
我的神啊!不只是我不再看我自己,那些在我“滿有生命的靈程”時崇敬我的人也不再看我,除了用藐視的眼光看我。後來他們就必不再見我,因為我的湮滅會使我在所有人面前消失。對他們來說,我被永遠湮滅遺忘了。但神啊,當你要看我,你的眼目才真的會湮滅我,使我消失。別人的看,和我的看,都沒有能力湮滅我,人對我一切的藐視也不能,唯有神的看能湮滅我。神能瞬間湮滅魂:但祂的看是何等可怕!有福的十架約翰在他的歌中這樣論到“神的看”:你的觀看如何毀滅了我!正是這觀看大有能力地湮滅了魂,使約伯說:你的眼目一定睛於我,我就不復存在。
7:9 雲彩消散而過;照樣,人下陰間也不再上來。
約伯在這裡提到一個非常真實的情形,是在湮滅之後,更準確地說,是湮滅所產生的一個情形。雲彩消散而過;因此,一旦完婚 ,某些幸運的人,照著神對他們的計劃,作為他們患難的一部分,進入靈性地獄,這是靈命歷境中最奇特、最可怕的階段,因為一切盼望都被取去了。在這人看來,不再有救恩;他以為再也回不去;他覺得自己既不是在神里,也不在自己里,而是在某種意義上承受著被定罪之苦。這並非褻瀆的情形(某些人在非常初級階段經歷了對神的褻瀆);這人所處的情形彷彿是自己不存在了,與環境不和諧,自己不合時宜;從至高神面前被驅逐,被驅逐離開自己,以致於彷彿這世上他一無所有,除了前所未有的可怕損失。耶穌基督為了教導我們有關這歷境的事,願意親自在死後下到地獄,從中救出屬於父神的靈魂,祂留在那裡,然後才升天。當人處於這歷境,唯有神自己能救他,因此約伯說,人下陰間也不再上來。約伯這樣說還因為,這地獄的光景是湮滅的完成階段,因此當人已經經歷這些歷境,就不再有因自愛膨脹而重新升上去的危險。
7:10 他不再回自己的家,故土也不再認識他。
經過這歷境之後的人絕不會再回到自己裡面,就是他曾經居住的家和地方。故土的人不再認識他,他已經與那裡隔開甚遠。人脫離己,開始被接入神時,必須經歷這靈性地獄的光景。神表面上拒絕他,為了給他一個新層次的純潔,於是他不再有任何特定的位置,因為他不再在自己里,也不在神里。他被驅逐離開一切受造物,和一切適合他的地方。這光景只持續幾天,就讓他受不了了。這比地獄更痛苦,地獄里也比這光景更有憐憫。因此這個一直該進地獄的人若是找不到地獄,就難熬得很,比進地獄糟糕千倍。因為他覺得自己所有的過犯若是沒有地獄作為懲罰,這些過犯就是比地獄本身更大的懲罰。
7:11 因此我不再緘默(另譯);我靈愁苦,要發出言語;我心苦惱,要吐露哀情。
約伯說到自己在這靈性地獄中,他用任何方法也無法約束自己,他給自己的悲傷賦予自由。這悲傷太大,無法隱藏,這樣一個心境也無法想要隱藏悲傷。普通的苦難可以漠然忍受,但極端的苦楚無法遮蔽。約伯說,不,我不再緘默,我靈愁苦,要發出言語,對別人提說,我緘口不言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7:12 我對神說,我豈是洋海,豈是鯨魚,你竟用圍牆、用監獄圈住我呢?(另譯)
這個受苦人發現自己身處這麼奇特的境遇,看不到脫離這境遇的任何出路,也不知道用什麼話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他感到自己的魂非常寬廣,悲傷格外沈重。雖然他仍看不見苦痛何時是盡頭,卻同時看見自己無邊無際,同時又是個囚徒,既廣袤又受限。正因為他無法讓任何人明白他受的苦難,他就問:如果他像大海一樣寬廣,患難像大海一樣深廣,或像鯨魚一樣體格龐大,讓萬人驚訝,那麼為什麼他們用監獄圈著他?約伯啊,你為何要用這樣的表述呢?有許多更小的事物,比如真的監獄,甚至很狹窄的牢房。但鯨魚豈有牢房嗎?鯨魚可是遨遊在無邊無際的洋海中,洋海豈有牆壁嗎?哎!的確。可我作為洋海和鯨魚,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有個監獄。我發現自己是無邊無際的,我看不見邊際或限制,可仍舊我無路可逃。大海說,一點點沙子就攔阻我的忿怒。雖然沒有什麼能局限鯨魚,鯨魚卻無法脫離洋海。同樣,我也無法脫離自己的苦楚和我的地獄,儘管我在其中看見一種奇特的廣大泱莽。沒有什麼困束我,我卻仍被拘禁。我的囚牢既沒有牆,也沒有壁壘,可我仍在最大的自由當中做了一個俘虜!
7:13 我若對自己說,我的床必安慰我,我必因在我的榻上與自己對話而得釋然:(另譯)
7:14 你就用夢折磨我,用可怕的異象驚嚇我。(另譯)
他說,我正在從苦海中出來的過程中,我若想著退回到安歇的床上,也就是我的深處,想在那兒尋得一些安慰,從我的苦楚中稍稍得釋放,結果我的痛苦就大大加增,更加劇烈。在我尋得安歇之處,反而最令我痛苦,因為這深處不再接納我。所有地方都驅逐我;懼怕和恐慌抓住我。千萬種思緒來折磨我;甚至我的夢境和想象也盡是悲慘可怕的事物。所見的一切只會驚嚇我,使我的毀滅成為必然。
7:15 故而我魂選擇被終止,我的百骨寧肯死亡。(另譯)
在如此奇特的痛苦中,這人所做的選擇表明,他曾經歷的死亡和煉獄般的光景,比起現在所處的光景,還算是輕鬆的,儘管兩者看似相同。“魂被終止”指的是人脫離自己,不再在自己裡面,或在神裡面。神不以可感知的方式接納他,乃是為了更多煉淨他。於是他彷彿被懸在天和地之間,找不到一個可以接納他進去的合宜之處。這光景是魂生命死後的煉獄 。
脫離了自己,這人向萬事死,這種脫離自己被稱為死亡。他保持死亡,不以可感知方式被接入神裡面,沒有在神裡面被重新點活,這段時間被成為煉獄和朽壞。魂彷彿被終止和窒息,卻無法死。地獄的光景與此區別很大,儘管看起來可能相似。當人已被接進神裡面,也就是天堂;後來神丟棄他;他不再能找到被接納的理由,於是就留在一種奇特的地獄里:因為這人已經在神裡面,無限好過在自己里,因此他被神丟棄時所受的苦楚就難以忍受得多。就好比那個從天堂墮入地獄的天使一般。
人離世時所去的煉獄,是所有人在能被接入到神裡面之前所必須經歷的:這時一種非常可怕的光景;但地獄來得慢;至少那個藉恩典而來的地獄是如此:因為關於那個由罪而去的地獄,是這樣的,本來會被接入神裡面的人,後來因為重新犯罪而被神拒絕,這樣的人會藉這樣的地獄進入一種奇特光景:邪惡而頑固於罪,這是因著他已經在神裡面取得的一種不易被移動或改變的特性。然而,極少有人在取得了如此巨大的靈命進步後,還有機會從中墮落的,但還是有可能發生。另一種地獄是由恩典產生的,是當神願意賜一個人驚人的寬廣時,神就彷彿把他趕出自己面前,使他受這樣的苦幾日,唯有親身經歷才能真懂。
7:16 我失去了一切指望,活不下去了!(另譯)你任憑我吧,因我的日子都是虛空。
約伯在此說到腐朽的光景,也是地獄的光景。沒有指望能脫離這光景,尤其是腐朽的光景,人永遠失去了再活下去的指望,因為地獄的特點就是無區別。關於地獄,約伯曾想說的,並非真正的地獄,而是指煉獄的光景或腐朽的光景,因為這是一樣的:這光景使人完全確定自己的死亡。我稱之為煉獄,以區別於之前說過的地獄的光景:然而,稱之為地獄也不為過,因為性質幾乎一樣。
為了更好地說明這點,我們需要明白,人經歷的所有靈程,每個都有一個特殊的煉獄,或者說煉淨過程要經歷,這是一種死亡,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新生命。就是這點讓許多人弄錯,他們經歷了這些煉淨過程,這些死亡而得生命的過程後,以為自己已經達到了終點。在死亡和生命之間有許多交替輪流,但那些都還不是深處或中心的死亡,這死亡才是最重要的事。
深處的死亡是嚴酷、可怕、奇特和漫長的,直到裡面不再有一點點生命存留;而其它死亡之後使我們立刻進入與之相關的生命;而徹底的死亡則相反,領我們進入一種腐朽狀態和可怕的煉獄,與死亡的光景大相徑庭。
但由於腐朽是在復活以先,人有必要經過腐朽,化為塵土,然後才復活。人也有必要在死後,經歷這煉獄(與死極為不同),然後才被接納進入神裡面。這煉獄吞噬魂生命,湮滅它:一個死屍只會被徹底的腐朽所吞噬和湮滅;同樣,魂生命也只能被這徹底的煉淨過程所湮滅。不過,這煉淨過程是循序漸進的,正如人們從一個死屍上看到的,它是隨著蟲蛀逐漸失去人形的:起初人剛死,還有人樣,似乎還有希望;但當屍體被完全毀壞湮滅,就不剩下什麼,不再是這個人了。
神用祂做成的復活給了我們範例。祂在地的時候三次使人復活 。但對於腐壞朽爛的屍體,神的死是必要的,為了使這些屍體復活。耶穌基督在地活著的時候沒有使這些腐爛屍體復活;但耶穌基督一死,這死亡 就立即開了墳墓,祂降入地獄,把靈魂從中帶出來。
但我們必須知道,在死後發生的所有煉淨中,每種煉淨都不同,是照著神的計劃,也根據所剩的居功自利,以及人對湮滅的不情願程度。一個脆弱的身體更容易腐朽,於是更快化為塵埃;但一個強壯的身體抗拒更多。煉淨也是同理,而且是照著神願意賜給一個人的程度而定的。
於是,有輕而短的煉淨過程;但也有一些煉淨過程極為奇特,經受的人不曉得自己是在煉獄還是在地獄,這種無知導致了他們極大的痛苦。
但正是這光景(雖然與地獄不同)可以被稱為地獄,約伯在這裡所說的就是這個光景;我失去了一切指望,我活不下去了!這光景是毀滅性的,以致於不再留有任何從中獲救,或有所改變的任何指望。
但為了看見這絕望,或者說失去指望,只是人這面的,人這時已經失去了一切扶持;並非神這面的,人對神仍沒失去真信心,只不過失去了明顯的信心。煉獄階段的特點就是失去明顯的信心;因為人在煉獄階段雖然不再想著從煉獄得解脫或何時得解脫,既不盼望也不安息於任何事,但他很清楚,神能救他脫離這光景,這方面他從未喪失信心。為了證明這點,這受苦人又說:你任憑我吧,因我的日子都是虛空。彷彿是想說:因著我已化為無有,失去了一切維繫,所以唯有神自己能救我脫離這光景;求你憐憫疼惜我,給我其它時日,因我的日子都已化為虛空無有。
由於沒什麼重大改變,這階段也可以作為死亡的階段。
7:17 人算什麼,你竟看重他?你為何屈尊將他放在心上?(另譯)
約伯因著他極端的不幸和更大的絕望,進入了一種說預言的狀態,為這腐朽和悲慘階段過後要來的事而狂喜,也紀念以往的境遇。他驚訝地說:人算什麼,你竟看重他?把他降為最極端低微後仍尊重他?你為何屈尊把這個躺平腐朽的人放在心上?約伯很清楚,神在他最悲慘的時候仍愛他,神把他放在心上,即使在執行祂最大公義的嚴厲中,也賜給他極豐盛之愛的證據。
7:18 每早眷臨他(另譯),時刻試驗他。
這裡的每早眷臨,是神在祂厚賜諸般恩典和愛的第一天就做的事,表面上看與永生之日,或者復活之日,祂每早的眷臨是類似的。但兩者實際上大相徑庭。前者伴隨著奇特患難的試驗。
約伯仍渴望說起那試煉和眷臨交替出現的普通靈程。那段時期,神的眷臨是在試煉以先,眷臨越甘甜和非凡,隨後的試煉必定越嚴酷。
如今的眷臨仍是為了埋葬的階段,這時人彷彿在囚牢中,或許會有一星點亮光閃過,這短暫的眷臨讓人摸到復活和生命,但僅僅是一閃而過,僅僅觸碰一下要來的生命而已,人並不明白:這只會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試煉,彷彿一個死人藉著一點光,能看見自己被蛀蟲所吃而已。這看見只會讓他的痛苦更難以忍受。這光當然會轉移他注意力一陣子,可之後會引他更清楚看見自己的敗壞腐朽,使他更受苦和困惑。
7:19 要等多久我才能請你吝惜我,給我喘息的機會,好讓我咽下唾沫呢?(另譯)
作為好母親的教會以美好方式安排事物,難怪教會把約伯的功課應用到死亡的日子,因為所有關於約伯的話都強烈表明瞭死亡或瀕死的狀態,讓我們無法懷疑這位好先祖就是處於他所說的光景中,正如人無法懷疑,有關人們必須經歷的類似靈程的知識,已經全都賜給了約伯。
約伯描述的的確是他外在的苦難,而這些不過是他裡面所發生之事的標記而已。第六章十節約伯要求神不要吝惜自己這純正的受苦人。如今神真的不吝惜他,他就對神有所責備,因為神不吝惜他!的確,我有力量棄絕自己的時候,就向神禱告,請祂不要吝惜我,從那時起,我甚至已經失去了脫離這光景的指望。不過,我的患難深重而持續,讓我不禁問:我該不該被吝惜呢?我並不懇求神不讓我繼續受苦,也不求神削減已經為我量好的患難。我只求一件事:許可我在眾多打擊下能喘口氣,求神時不時給我喘息之機,好讓我咽下唾沫。
約伯啊,可你真的沒意識到自己所求的是什麼。在這靈程,最小的寬慰,或者最短的生機,都會大大耽擱你。而且,會讓你花很長時間才失去你本想得到的生命,這只會延長你受苦的時間,就像一個受絞刑之人的例子。如果他們給他時間喘息,他就絕不會死。他死,僅僅因為他們不給他呼吸的機會。同樣,若想要讓一個人窒息,如果時不時允許他呼吸,就要一遍遍重來窒息的過程。只有決定不許可他呼吸,才能最終奪去他的生命。神在這時候若是施憐憫,那就是殘酷,此時最大的憐憫就是毫不憐憫。
7:20 看守人的主啊,我犯了罪,我能對你做什麼呢?為何使我成了你的敵人?我為何是自己的重擔呢?(另譯)
7:21 為何不赦免我的過犯,除掉我的罪孽?看哪,我現今要躺臥在塵土中;你若在清晨尋找我,我卻不復存在了。” (另譯)
我的神,美好的話語有怎樣的能力啊!這可憐的受苦之人說:我犯了罪,我無法懷疑自己的罪(因這光景在他看來真是邪惡,這光景因受苦而有很大的蒙蔽性);儘管我看見罪,卻無法為此動搖或感到沮喪。我甚至沒有這個想法。唉!這豈不是頑固不知悔改嗎?我對此毫無所知,除了知道在目前光景下,我沒有能力悔罪。我不認為自己純正無罪。我看見自己是有罪的,但我看自己更是無能的。
於是,他對他的神有了一些愛的責備:“唉!我是人中最無助的,我能做什麼呢?你是看守人的神,你為什麼不保守我?因我已經失去了所有能力,無力看顧自己。”這個靈程的人的確看見自己的不堪,可他並沒有故意犯的罪。他確實有罪的外表,卻沒有罪本身,因此他不為罪悲傷。看見自己的不堪(他一位是罪的結果),加增他對自己軟弱的認識,加增了他對神的愛和信賴,他確信唯有神自己能保守他;以往他努力保守自己,這樣的努力只會讓他更不堪,讓這努力顯明是多餘、無用的。約伯啊,這並非你的罪!因為這靈程沒有罪。這只是罪的腐朽,這腐朽只用來啓發你。像肥皂一樣,表面上是弄髒你,其實會潔淨你。
約伯繼續說:“然而,看守人的神啊!你的責任是保守我們!可你非但不保守我們,而且使我們成了你的仇敵。唉!我們討厭的惡反倒行出來,我們喜愛的善卻不去行。”這受苦的心繼續說:“是的,就是你,就是你,我的神!我毫無保留把自己給了你,你卻使我成了你的敵人。”可憐的瞎眼人哪!現在你雖以為自己很敵對神,事實上卻遠比從前不敵對神。不討神喜悅的並非我們的不堪和貧窮,而是我們的居功自利和己意。這腐朽除去你所有居功自利、自愛、己意,攔阻你敵對神。
神用泥土造我們。泥土並非不討神喜悅,因為泥土柔軟易曲,讓自己隨神心意變成任何形狀。因此神用泥土造人,不用石頭造人,也不用任何抗拒的材料造人。你是泥土,比你是鑽石,更少敵對神。然而人們不懂這點。鑽石抗拒,泥土不抗拒。神把你從鑽石回轉成塵土,這讓你悲傷。
可是,鑽石豈不是比土塊更討喜嗎?沒錯,討所有人喜悅,唯獨不討神喜悅。神並不是按著構成材料來衡量事物價值,而是按著祂想怎麼用該事物。所以,可憐的受苦之人,你並非不討神喜悅!
這人又說,“我為何忍耐不了自己,成了自己的重擔呢?”你忍受不了自己僅僅是因為你不滿足於自己的軟弱和卑劣,可你一旦學會愛你的卑微,就不難忍受自己了;那時神就利用這點創造一個新人。
“你為何不除掉我的罪孽?”這悲傷的人說,“你為何不塗抹我的不義呢?”是什麼導致約伯這樣說?什麼讓他最痛苦?是他一直看見自己的罪(他以為是罪),因為他的心思如此盲目,看凡事都像是罪,這是靈魂最奇特的苦楚。若罪能被除去,不義被塗抹,他就不再痛苦了。可是約伯啊,你難道沒看見你不再有罪,只有罪的表記而已嗎?你不再有罪的身體,只有這身體的臭氣而已,是這點欺騙了你。再多些忍耐吧。神會用過去書寫時用的墨來塗抹它。當人寫了一個字,然後想擦掉,他就用同樣的墨塗抹這字,讓它比過去更難看。一個畫家想擦掉一幅畫時,就用深色覆蓋這畫,好在上面重畫一幅佳作。神也做同樣的事。神用罪印下的顏色塗抹罪。但人看見罪曾留下的那些顏色,就以為畫家想要再描出同樣的特徵,可事實正相反。神聖畫家只利用這些顏色塗抹罪,以及像罪的所有特徵和特點。毫無疑問,約伯的這個認識讓他說:“你既然在我身上放上那些顏色和土塊,這些本應塗抹罪的,可你為何不塗抹我的罪惡?”請耐心點!忍受這運作,不久你必親眼看見罪全被塗抹。
看哪,我現今要躺臥在塵土中。“看哪”,表明接近湮滅:他說,不久我就要在我的塵土中得到安歇,那時我就要被帶入最後的湮滅:於是你就不再能擦掉我的罪,因為你若為此目的找尋我,我已經不存在了,沒什麼可讓你塗抹了。約伯啊,你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你想要罪被塗抹,而事實上你的罪已經被毀滅、化為塵土了。罪被毀滅、化為塵土,所有生計和存在都被取去,不是比塗抹罪更有效得多嗎?一幅被塗抹的畫底色總是暗示著過去畫了什麼;但這幅畫如果被扔進火里,豈不是什麼都沒剩下嗎?這就是人經歷的兩個靈程的不同:第一個靈程中,神用他肉體的敗壞來塗抹他的罪;第二個靈程中,神用祂公義的火毀滅併吞噬罪,不留一絲痕跡。
許多人都罪蒙塗抹;但鮮有人的居功自利被毀滅和吞噬。一個是死亡,另一個是湮滅。在第一個靈程中,雖然人痛苦地看見罪沒被塗抹,但罪似乎是可以被塗抹的;在第二個靈程中,已經無可塗抹,因為裡面已經沒有生命和維繫生命之物,一點沒有:也不再有痛苦或悲傷;人不再感受得到敗壞。一個將死之人,或一個剛去世的人,好保持著人的所有特徵,可以給人留下人的印象;有罪人各種特徵,可以被感覺和認出;此後,屍體開始腐敗朽壞,於是就漸漸失去了人的特徵;儘管如此,別人還可看出這是個人:越朽壞,越形容可怖;可我們仍能看出這是一具腐朽的屍體,正在被摧毀;但當這具屍體被摧毀得只剩一抔塵土,就與土地區分不開了;它是土,和平寧靜,不再有生機,本是無有,如今歸於無有。人受造以先,與土區分不開,除了神自己能區分開。人歸於土,腐朽只能被神區分開。因此約伯說:“你若在重生或創造的清晨尋找我,我卻不復存在了。”他並沒有說,“你必發現我沒有生命了。”因為對神來說,生命,或者說生命的胚芽總是存在的。神知道它,認出它;但對人來說,所有存在和所有維持生命的事物都被摧毀了,這人發現自己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存在,已經達到了完全湮滅的地步。所有其它靈程都只是簡單的擦掉,極少有魂生命湮滅的人。
為了便於理解,這樣說吧,舊人被摧毀,不剩一物,神真的塑造了一個全新的人!在義人的普遍復活中,找不到一絲罪人亞當的特徵。完全屬靈的身體中,亞當的特徵已被盡數除去,因為若有保留,那就會是酵,漸漸敗壞整個天性,會污染天堂。而且,在今生,神強有力地在某些蒙揀選的魂生命裡面作湮滅的工作,以致於他們裡面罪人亞當的成分都被化為塵埃,歸於湮滅。全能的神在這些灰燼中保留了永生的胚芽,是祂起初造人時吹入人裡面的氣,因此祂在魂生命裡面保存了這永生的胚芽,使他復生,不再死亡。
為了便於理解,我們有必要知道,神造人時,把祂的靈和永生的胚芽放進人裡面,不只是為了魂,也是為著身體。亞當因罪導致了魂生命向著恩典死了,以及肉身的自然死亡。但儘管恩典死了,總留有一個神聖的胚芽,神可以藉此在祂願意的時候,使這魂復生;這肉身中也有一個生命和永生的胚芽。是神帶來生命,是神把生命吹入亞當裡面。是罪人亞當取走並驅逐了這生命;但他一切所做的都未能攔阻永生胚芽仍舊存留其中。這永生胚芽永永遠遠得以存留。所有人都必在亞當里死亡,包括藉著原罪而來的恩典之死,以及肉身天然的死亡。然而,當肉身死亡時,並不能攔阻神找到這生命的胚芽,這胚芽屬於神自己,神並非從罪人亞當得來這胚芽。神找到這生命的胚芽,為要有朝一日使身體復活。但神何時使身體復活呢?是當身體化為塵埃,成為土的時候,那時就要復活,唯獨永生的胚芽存留。身體若不被摧毀,化為灰燼,就還會有罪人亞當的成分。因此,耶穌基督使拉撒路復活時(約11:30),拉撒路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耶穌使他復活,而他還會再死一次;但耶穌藉自己的死,從墳墓中復活的那些先祖(太27:52),就不會再死。原因在於,拉撒路保留了從亞當繼承來的一切:儘管拉撒路死了,他那屬亞當的生命尚未被摧毀,因此他會再一次死;而先祖們已經化為湮滅的塵埃;因此在耶穌基督復活後,他們被提到天上(弗4:8)。在身體中發生的,也會在魂中發生。所有人都在罪人亞當里死了,他們藉受洗成為新造;但仍有一個死亡的胚芽,除非孩童從洗禮中出來時死了,或至少在他們使用理性之前死了;一旦使用理性,這死亡的胚芽就開始發芽,如果罪過是輕微可寬恕的,他們就不會被接入天堂,而是在煉獄中受苦。
但這死亡的胚芽明顯留在生命中,正如永生的胚芽存在於死亡中;但死亡的胚芽是存在於我們魂的官能中,在我們裡面,為這緣故我們會因著自己的過犯而死於罪之死。但生命的胚芽是在神的手中,因此惟有神能賜生命:故而有時是死亡,有時是生命,在或多或少佔主導地位,直到生命漸漸被加強,死亡漸漸被削弱以致於毀滅。
但這因亞當而來的死亡胚芽如何才能被摧毀呢?正如死亡靠著戰勝生命的力量,變得日益剛強,至終取去生命;同樣,生命也是藉著那能戰勝死亡的權能,摧毀了死亡。但由於這死亡是唯一維繫著亞當的事物,是屬於亞當的,生命從死亡中崛起,至終驅逐亞當離開他自己,使他經歷最殘酷和苦楚的死亡。
當亞當被驅趕離開他自己,就不剩下什麼,只有一具可憎的屍體,是令人厭惡的,麻煩的,使他悲傷地死去,這悲傷在屍體腐朽過程中仍繼續。由於神聖生命和亞當的生命一直以來都彼此交織,感同身受,因此神聖生命必須忍受這死屍,直至它被毀滅。
唉,這是怎樣的惡臭!它尚活著時,還沒有這麼麻煩。無論如何都要忍受它;無需費力,它會逐漸化為虛無的塵埃;正如你看到墳墓中的一具屍體,沒有人碰它或移動它,就漸漸變成塵埃:魂的湮滅也是同樣道理。需要清楚知道,所有關於塵埃和湮滅的話,都只能從屬靈意義上來理解。如果理解成屬物質的湮滅,就是極大的錯誤。我在這裡所說的必須是用於所提到的這些靈程,沒必要在別處重復。
這神聖生命的胚芽,和神的生命,曾被隱藏和壓制在亞當的生命之下,被死屍煩擾,死屍曾攔阻它萌發。當屬亞當的一切都化為塵埃,被湮滅,這神聖生命的胚芽看見自己徹底脫離了屬亞當的一切,就逐漸加增並更新萬事,最終變得如此巨大、完整和自由,以致於沒有什麼能拘禁或攪擾它。
這個真理是確實的,人的身體若不藉著湮滅被摧毀,就無法被接入天堂;任何魂如果不被湮滅,以致於不剩一點自己的存在或居功自利,就無法被接納進入神裡面。至於有人聲稱,有些聖徒的屍體沒有腐壞,我說那並非由於得榮的緣故,他們屍體上有上百處腐朽的標記,時間的流逝和審判日的火必把他們的屍體化為灰燼,好由此使他們適合復活。他們的屍體若不被摧毀,就不能復活。以西結37:4中,以西結看到被復活的那些骸骨都是枯乾的骸骨,裡面不再有骨髓,或一點點濕氣,或一點點亞當生命的成分,因為聖經說的是枯乾的骸骨。這些骸骨互相聯絡,長了肉,不再是亞當的肉,而是耶穌基督恢復好的血肉。
因此,復活後,這些身體藉著神聖權能變為不朽壞的。為了區分聖徒的不朽和受咒詛之人的不朽,耶穌基督這樣說:“必用火當鹽醃各人,免得他們朽壞。”耶穌基督是使聖徒們不朽壞的鹽,祂是非受造的智慧,把不朽賜給所有聖徒;但火必是使受咒詛之人不朽的鹽,為了表明受咒詛之人保留了亞當的血肉,他們又披上的是亞當的血肉。亞當的血肉本身並非不朽壞,神若不用火當鹽醃,他們很快就會化為腐朽。所以神用火當鹽醃他們,為要讓他們永遠受苦,並攔阻他們變為腐朽。
這些真理對我來說朗若白晝,神必應用這些真理。
第八章
8:1書亞人比勒達回答說:
8:2 “這些話你要說到幾時?口中的言語如狂風要到幾時呢?
8:3 神豈能判斷不公(另譯)?全能者豈能偏離公義?
不是只在這個時代,人們才把真理的話當做邪惡,把極為神聖的當做褻瀆:他們譴責自己所不理解的,並給它賦予通常來講極為邪惡的含義。他們控訴約伯犯了那些罪,但有否給證據呢?約伯已經教導我們有關屬靈生命的一些最重要真理,儘管他沒說任何不認可神至高權柄和神無限公正的話,人卻指控他說了神屈枉正直、判斷不公的話。他們不但不安慰這個受苦的人,反而空穴來風地指責他犯了他其實從未犯過的罪;為了證明他承受的痛苦源自他的罪孽,他們就試圖讓他相信,他說了不敬虔的話,其實他連想都沒想過這樣的話。最終,他們控訴他犯了各種罪,目的是為了從責備他中取樂。
8:5 你若殷勤地尋求神,向全能者懇求;
8:6 你若行事為人清潔正直,他必立刻醒來幫助你,使你公義的居所平安。(另譯)
所有沒經歷過這試煉的人,會把這試煉的情形當成退步,當成做錯事。他們以為人一定是犯了某種罪,離開了真理和公義的道路,這試煉才會臨到。沒人明白這是神許可的一個患難和悲慘的境遇,為要煉淨魂,湮滅魂生命,然後使它復活。他們對這人說,他若多多向神祈禱,神會救他脫離這境遇。他們指示他盡全力懇求,可這只會加增他的苦楚。相反,有必要引導他把自己棄絕給神,甘願忍受神公義的所有重量,不渴望脫離;而是藉著順從並默許神照祂美善旨意而行,殷切期望自己能永遠留在這境遇中。
人必說,一個人無法保持這默許和順從很長時間。如果一個人能長久保持,他會為此心滿意足。可我們一定要甘心於不心滿意足,甘願自己無法默許神,神把我們放在任何情形中,我們都甘願留於那個情形。儘管我們可能無法默許或順從,但我們的確可以做到不求神救我們脫離環境,因為我們不知道,求救會對我們的成長造成怎樣的損害。因此這個建議只是為著缺少相關經歷的人。
約伯的這位朋友說, “你若行事為人清潔正直,他必立刻醒來幫助你。”唉,可怕的貧窮!神若不賜予清潔和正直,人能行事為人清潔正直嗎?沒人比一個失去了一切居功自利和一切天然不潔的人更清潔,儘管這樣的人可能外面看起來有許多不潔。還有誰比一個經受極端苦難,卻片刻沒有偏離神旨意,絲毫不試圖解救自己脫離困境和棄絕的人更正直?這樣的人寧願永遠留於諸般患難中,也不願違背那聖者的話。鮮為人知的清潔和正直啊!但這是所有清潔中最清潔的,所有正直中最真誠的正直!
還有什麼比說“神睡著了,祂沒有一直儆醒看顧這些受苦的人”更過分呢?然而,當人們看見自己的荒涼,就這樣以為:他們說神因他們的罪離棄了他們,說一直看顧地上野獸的神,對他們這些人卻睡著了。這是對神最大的羞辱。這是以利亞在列王紀上18:27諷刺假神巴力的說法,說牠睡著了。神啊,你對那些把所有引領交托給你,無法想著自己,只棄絕給你的人是格外的儆醒看顧。
約伯的這位朋友接著說,“祂必立刻醒來幫助你,使你公義的居所平安。”他把人在腐朽階段,有各種明顯外在軟弱的經歷當做不義。他沒看見這些試煉在自義里被放大,只為了驅逐人脫離己,不是為了居所平安。他居所平安已經太長時間,但現在有必要傾覆他自義的居所,只剩下神的義。神無意賜平安給自義。祂太愛這人,不會縱容自義得平安。這些人誤認為神在這件事上睡著了,其實是神最大的儆醒。
8:7 你起初雖然微小,終久必甚發達。
8:8 請你考問前代,追念他們的列祖所查究的。
8:9 (我們不過從昨日才有,一無所知,我們在世的日子好象影兒。)
8:10 他們豈不指教你、告訴你從心裡發出言語來呢?
8:11 蒲草沒有泥豈能發長?蘆荻沒有水豈能生發?
8:12 尚青的時候,還沒有割下,比百樣的草先枯稿;
8:13 凡忘記神的人,景況也是這樣。不虔敬人的指望要滅沒,
8:14 他所仰賴的必折斷,他所倚靠的是蜘蛛網。
8:20 神必不丟棄完全人,也不扶助邪惡人。
8:21 他還要以喜笑充滿你的口,以歡呼充滿你的嘴。
—-未完待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