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转向神”和“苦难”

“进了房子,看见小孩子和他母亲马利亚,就俯伏拜那小孩子,揭开宝盒,拿黄金,乳香,没药为礼物献给他。” (太2:11)

三位博士献上没药、乳香和黄金。我们来想想没药这个东西。它是苦的,也代表苦楚。当人开始转离世界而转向神,但尚未从心中除尽属世的欢愉和对世界的喜爱时,人在寻求神的过程中必然遇见苦楚。这苦楚不可避免,因为他必须放弃以往喜爱的一切事物,刚开始这真是又难又苦啊。对你来说,这些事物过去有多甜,现在就得有多苦。为此你需要有顽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你的快乐过去有多甜,如今你的没药就会有多苦;这没药的苦真是苦啊。

你可能会问,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人生乐趣地度过这一段苦楚呢?你可能会说,“我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冷了就想法取暖。所有这些事上,我不可能光尝到苦楚,从没尝到一点天然乐趣啊?这是不可能的,人性就是人性。”说的对;不过乐趣不该完全霸占你,你不要把自己全心全意交给它们。乐趣应当随着日常举动来,又随之而去,不留在你心里。事物产生的乐趣只应是瞬时的,不应沉迷其中,或任自己完全跟着乐趣走。你在世上,在人、事、物上找到的任何乐趣都应是短瞬的而已。

然而,还有第二种没药,远比第一种要苦,那就是神差来的受苦的没药。这可能是任何种类的苦难,里面的或外面的。要是我们肯全心全意,在爱中接受这没药,就像从神手中接过来的一样,那我们要开始有一种何等喜乐的生活啊,这生活要带来怎样的快乐和平安啊!深情地接受神差来的苦难,这是件极其荣耀的事。无论何时神差来悲伤不幸,从最小的到最大的都算在内,全是出自神无法形容的大爱。当神赐你祂所能给的最大最好恩赐时,祂的爱与差遣伤悲给你时一样多,无分轩辕。

倘若你懂得如何正确接受伤悲,这伤悲就能使你大大受益。一根头发从你头上掉下来,对你来说是件太小的事,你甚至都注意不到。而我们的主说:“你头上的头发都被数算过了。”你所遭遇的苦难也被数算过。临到你的每件伤心事,无论多微小,神都从永远里看见了,并以慈爱之心为你数算过了。我若有两只眼睛,那是神永远的旨意;我的天父命定我应该有两只眼睛。我若失去双目,变成盲人或变成聋子,这也是天父永远计划里对我的安排。祂已经在永远里考虑过这事,所以这就是神在永远里就为我想好的命运安排。如果我瞎了,我的灵魂能看见神;如果我聋了,我的灵魂还是能听见祂的声音,并感谢祂完成祂在我身上的永远计划。抱怨不满一定是错的。我本当满了感激之情。我们失去心爱的人,失去财产、好名声,失去安慰或无论别的什么,都是神用来预备我们,帮助我们迈向真平安的,只要我们肯接受,这些都能成为助益。

有时人来对我说,“神甫,我的处境太艰难了”;当我告诉他们应当感谢神时,他们说:“不行啊,因为我遭难恐怕是因为我罪有应得。”

亲爱的孩子们,把心放宽。无论你应得还是不应得,都要把你的患难当作从神来的,为此感谢祂,平静安息吧。神差来的每个没药都是特别安排好的,用来帮助我们藉着受苦达到更高境界。这就是为什么神在我们人生道路上设置了这么多路障。神本可以让地直接出产大饼,而不是长出谷物,神要是想这么做,早就这么做了,两件事对祂来说一样容易。但祂想让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受试炼。在神永远的计划里,祂已经为我们每个人安排定规好了,细致入微,比世上最好的画家创作一幅杰作还要精心。

我们知道艺术家绘画时一笔一画都要深思熟虑,提前规划好每一笔是长是短,宽窄如何,这里一抹淡红,那里一层蓝色调,一点一画都要完全正确,才能出品一幅佳作。神远比任何一位人类艺术家都更工于技巧。只要我们接受(我们也本该如此)神施恩给我们的这些没药,神会藉着画笔多次的击打,多次苦难的染色,制作我们,直到祂完全满意。

但有些人不满足于神所差来的没药,他们还想要更多没药。于是把自己弄得病弱疯癫,却毫无果效。他们努力半天,却既没得着恩典,也没取得进步,原因就在于他们无论做什么,苦修、禁食、祈祷,默想…,整个都是自己在定意。他们指望神赞同他们的主意,对他们有求必应,听他们指挥,因此他们灵命毫无进步。神是智慧的,祂定意只奖赏祂自己的工作,不奖赏别的工作。在天国里,是祂的工作要得着冠冕,不是你的工作。凡不是祂亲自在你里面、藉着你做的工,都不会被数算。

有一种非常苦的没药是神所赐的,叫做属灵的极痛和黑暗。愿意接受并忍受这没药的人会感到自己的血肉和本性都在经历耗尽毁灭。这产生了一种里面的转变,是无论多少外面的操练都不能产生的。神临到他,用可怕的试探4,用多种惊人的方式试验他,若没有亲身经历过,人都无法想象神所用的方式。正经历这种试炼的人承受着离奇的悲痛,这是如此奇特的没药,整个过程中凭自己绝无可能找到出路。但神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悲而奇怪的是我们未能正确理解神赐这没药的良苦用心。这是太遗憾的一件事。人遇到这试炼时,就陷入悲伤,冷淡退后了,浪费了这宝贵的机会。然后他们来找我说,“神甫啊,我的灵魂全然枯干黑暗了。”

我亲爱的孩子啊,难道你看不出这试炼比那些最大的安慰价值更大吗?我们能用两种方式抵挡这些没药:一是用感官,二是用理性。外面的没药我们用自己的感官抵挡。有些人自认为有智慧,以为可以通过精心管理来挡住患难。因此,当他们遇见外在的逆境时,就怪运气不好,以为如果自己更严加防范的话,就不会有这遭遇了。他们以为要是当初这么做或那么做,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他们想要比神还智慧,想要教导神该做什么,并怎么做。他们不懂得如何接受神所给的环境。这些人多受苦楚,但他们的没药只会让他们变得更苦。

其他人用自己天然的聪明抵挡里面的没药。他们试图藉着操练推理能力来逃避里面的受苦。难怪愚笨的人在灵命上取得的进步,常常远胜过那些试图靠自己聪明头脑取得进步的人。愚笨的人单纯地跟随神,他们不晓得别的道路。然而,如果聪明人愿意只跟随神,把事情都交托给神,他们甚至会比愚笨的人进步更多、更喜乐,因为他们的判断力能在每个属灵关口帮助他们前进。但愿他们愿意把自己交给这些试炼,每个烦恼都会帮助他们在神的爱里成长…

“主耶稣和他们说完了话,后来被接到天上,坐在神的右边。”(可16:19)

我们亲爱的主耶稣与祂心爱的门徒们在橄榄山上吃完饭后,就责备他们,因为他们和祂相处这么久,还是不愿相信,祂在他们眼前升到了天上。你可以想像他们温柔爱祂的心,是如何带着向往和后悔,随祂而去,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事实上,祂也的确渴望藉着升天,吸引爱祂的人,使我们的心、五感、里外所有官能5 都跟随祂,好叫我们能不必再流连安歇在属地欢愉或满足之中,相反,叫我们所有的谈话、所有的爱和人生目标,所有的满足和安慰都能在天上。

亲爱的孩子们,除了跟随已经升天,先去给我们预备住处的头,众肢体还能有别的满足吗?我们像雅歌里的新妇,对主说,“吸引我来追随你。”可是,亲爱的孩子们,谁能阻止我们永远跟随心爱的头—-耶稣呢?祂说,“我到你们的父,也是我的父那里。”父是祂生命的源头、祂的终点和祂的幸福所在。我们的幸福和祂的幸福都在父神里面。我们都流自同一个源头,也被预定同有一个终点。我们的人生旅途就是归向这个源头。

亲爱的孩子们,我们要记住,祂在我们以先进入永福,我们若要跟随祂,就必须走祂指给我们的路,就是祂在地为人三十三年半当中经历的数不清的烦恼、贫穷和苦楚。我们若要到三层天外的耶稣那里,这就是我们要跟随祂而行的道路。即使所有的教师都死了,一切的书籍都被焚烧,我们还是能从耶稣圣洁的生活中找到足够多的指导,因为祂自己,也惟有祂,就是道路。让我们全力跟随祂,好到达祂为了我们而率先去的宝贵目的地。

磁石吸引铁,同样,我们亲爱的主也吸引所有被祂摸着的心。当铁被磁石的力量牵引时,就克服自身的本性,向磁石靠近,尽管它天然的倾向并非如此,但它无法安于本性,而是必然要克服自己,被吸引过去。孩子们,当人的灵魂深处被基督这块磁石触摸之后,也是如此。快乐或忧伤都无法阻止他们,他们必要超越自己,到祂那里。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本性,并跟随祂;被摸着得越深,对祂的跟随就越纯洁、真实、完全,而且毫不费力。

在这件事上,许多人都需要仔细省察自己,看看自己是否真被神摸着过。若是没有,就恐怕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开始属灵情形非常好,人们于是以为这人前途了得,可是不知不觉间,什么都没有了;这人突然跌倒,转眼就回到自己的老习惯和属地欢愉里。

这样的人会让人想起捕猎中无用的猎犬。猎物是好的,但猎犬没捕捉到猎物的气味;猎犬所跟随的人也是有本领的,猎犬若在捕猎过程中不掉队,必定能参与最后的猎杀行动。但它们没有!它们很容易徘徊在灌木丛中,或者被灌木丛缠绕住。它们让别人在前面跑,自己落在后面。相反,好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它们会不畏艰险、穿越水火、不惧枪矛,不惜一切代价,直到把猎物扑翻在地。同样,这些纯正的灵魂,一旦认出这个珍贵纯净的宝物,就动身追寻并得到这宝物。而卑劣的灵魂则远远落在后面。他们既然决定在今生不去达到这目标,就永远达不到这目标,因为神是永恒的。

孩子们,千万不要以为,人没感觉到神的触摸是神的错。有些人无知地说:“神没像对别人那样摸着我或启示我。”事实上,神一视同仁地触摸、感动、警戒,并渴慕所有人,祂对每个人的渴慕都是一样多。不同之处在于人们对祂触摸、警戒和恩赐的领受方式。常见的情况是,当神带着祂的触摸和祂的恩赐临到我们时,发现我们的心已经被占据了。有别的客人们在,于是神不得不走开。神无法进入,因为我们爱慕别的事物。因此,虽然神本是不断地赐给每个人恩惠的,然而这种情况下神的恩惠只能留在门外。这就是导致我们灵命滞后和永远损失的原因,错在我们,不在神。我们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不必要的事情,整天忙来忙去,都没法留意自己,或留意神。我们这样做,给自己带来了无法言喻的伤害。

唯一的救法就是果断勇敢的决心,加上全心全意、不屈不挠、内心深处的祈祷。我们若这样做,就能甩掉属灵上的迟滞不前,生发出对神那无限怜悯(一切皆仰赖于此)的信赖,学会紧紧地依靠神,而不受怠惰和不忠的拦阻,而且心怀一种立即、直接归向神的爱。

孩子们,亲爱救主的升天地点是在橄榄山,意为“三种光之山”。一种光来自太阳,因为这山高,而且面向太阳。日落后有光从神的殿照过来。山上长着橄榄树,此树所出的油正好用来点灯。所以简言之,神要在一个人的灵魂里面产生祂可喜升天的果效,这灵魂就必须是座山,被提升超越卑情下品和暂时之物,必须善于接受这三种光,好给神圣三一留出空间来启示自己,照神旨意完成祂在自己身上的工作,并且使神圣的光能照耀在自己里面。

橄榄山位于耶路撒冷和伯大尼之间。人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爬到这山上。山上美景赏心悦目,但攀登到山顶却是不易。所以孩子们,我们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告别自己的本性。只要没有痛苦和艰辛,只要不觉得繁重劳累,许多人都是乐意跟随主的。只要是面向耶路撒冷(“平安”的意思)的那面山,他们是愿意在山上的。这些人或许在里面经历了平安、喜乐和安慰,但这些都将成为泡影,除非他们走到橄榄山的另一面,就是面向伯大尼的那面山。伯大尼的意思就是“艰辛、顺从,受苦”。诚如先知在诗篇集所言:“在流泪谷,在他所处平安之中,他心渴想拾阶而上。”(诗篇集83:7)

孩子们,要知道:没在伯大尼这一面做好预备的人决不会进步,也决不会有好结果。无论他经历的平安似乎有多美丽,他也绝达不到那个目标。人应当对至爱的耶稣充满忧伤的渴望,祂已升到遥不可及的高天,完全超过了视线范围,并向人隐藏了。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被神摸着得越实越深,这流泪谷会越明显地出现在橄榄山的另一面。不说别的,光是为那扭曲我们人性的罪性和混乱的缘故,就足够让我们多多流泪,正是罪性和混乱拦阻我们,使我们难以常常凝神内敛,回到里面和神有亲密的交通,人本当也本来能如此行的;罪性和混乱也拦阻我们频繁地、钟情地转向神,并不断地把一切都归荣耀给神。但人败坏的人性拦阻了这一切。所以,这就是面向伯大尼的斜坡:本该由神来不受拦阻地掌管我们,而事实却是,我们邪恶的人性在不经意间溜进来掌管了我们。然而,孩子们,我们不必灰心失望。在耶路撒冷,也唯有此地,我们会遇见神所赐极大的安慰、喜乐和更新之力。为这缘故,当人面对患难不幸,被神弃绝,不得安慰,处于极大苦楚中时,人就当被坚固,能更好地承受这痛苦,免得被软弱所胜。因此,智慧人说:“好日子里要留意祸患,祸患之日也不忘美好事物。”(便西拉智训11:27)。橄榄山的这两面,耶路撒冷和伯大尼,总要紧紧相连。

顾名思义,耶路撒冷就是平安之城的意思。基督正是在这城里被杀害。祂在这座平安之城,不得不忍受了许多苦难,并受死。的确,我的孩子,你也必要效法祂,你也必要向着自己的一切平静地死去,把凡事都归给神,否认自己。你也必要出到心怀恶意的犹太人当中,他们要鞭打你,斥责定罪你,把你赶出去,仿佛你是个叛徒。他们要定罪你的一生,并在所有人心中把你置于死地。亲爱的孩子,至爱的神若要成为你的生命和性情,你就必须死,在你和神之间不留下任何拦阻间隔。的确,基督说过:“凡杀你们的,就以为是事奉神。”(约16:2)那么的确,当一个人已经学会在矛盾冲突中找到平安,他才有可能快乐地安居在耶路撒冷。我们确实会在这里找到平安,因为真平安就是在这里产生。

孩子们,这橄榄山上出产橄榄油,油代表祈祷。真实的祈祷就是,用甘心乐意的灵紧联于神。从心里爱属于神的一切;里面紧联于神;在凡事上都爱神、不忘记神。这是一种会漂浮到顶上的油,超越所有品味和感觉。你若有这油,你的祈祷就是真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常常祈祷能更新、点活我们灵魂的最中心,使它充满爱和更新的力量;常常祈祷也能省察我们所有生活行动中的内心动机,清除隐藏的虚伪诡诈,以防我们自以为一切都出于神时,实则掺杂了我们败坏人性的秘密活动。因为我们无论在努力寻求属灵安慰,或寻求救恩时,总免不了为自己寻求利益,追求自私自利的目的。

愿神帮助我们所有人与主耶稣一起升到高天,并永远享受祂。

“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 (徒1:11)

“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没有人升过天。”我亲爱的孩子们,既然我们的“头”已经升天了,众肢体也当随着,这是合宜的。跟随祂,指的不是让自己舒服,专心享受这个世界;而是指我们应当以爱和渴慕之心追随耶稣,走祂率先实实在在走过的路。

“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么?”我们要跟随这位亲爱的冠军,祂已经率先立下了标准。让每个人都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并跟随祂,到祂所在的地方。人们常会随着世界的潮流追求虚浮的荣华;他们轻看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安适、自己的家和朋友,投身战争,仅仅为了给自己赢得财宝。同样,我们也必须丢弃万事,为要赢得那真财宝—-神自己,并跟随宝贵的救主—-我们的头。身体上没有哪个肢体是不与头联合的。任何肢体若不从头接受源源不断的生命供应,就会成为坏疽腐烂掉,必须被及时切除。

主对门徒们说:“你们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耶路撒冷是一座平安之城,但也是忧患之城,因为基督正是在此地经受了极重的苦难和痛苦的死亡。孩子们,我们要在这座城里做祂的见证,不只是用话语作见证,而是用我们的生活、用尽力跟随祂来做实际的见证。有许多人在万事平顺时,欣然愿意做主的见证。他们愿意成为圣洁,前提是敬虔的操练和工作千万别让他们觉得厌烦;他们非常乐意享受、渴慕或知晓关于神的事,只要无需受苦、劳苦或感觉单调乏味。可一旦他们遇见强烈的试探和属灵的黑暗,一旦他们不再感觉得到,或享受得到神的亲近,里外都被剥夺一空时,他们就背离了神,丝毫不是真见证人了。

所有人都力争得平安;他们在各方面、每件事、每种生活方式上都追求平安。真愿我们能摆脱这个倾向,学习在苦难忧患中追求平安。只有在苦难中才产生真平安,这是真能持久的平安。在别处寻求平安不可避免会走偏。你总能发现这是事实。真愿我们能够在悲伤中寻求喜乐,在烦恼中寻求平安,在复杂中寻求单纯,在苦楚中寻求安慰!这才是成为神的真见证人的路。

受死之前,我们的主总是应许门徒平安,复活后,也应许他们平安。然而,从外面看他们从来没有平安过。但是,他们在忧患中找到平安,在受苦中找到爱。在死亡中他们寻得生命;被盘问、审讯并定罪对他们来说是可喜的得胜。这些都是真见证人。

许多人身体灵魂都浸透在安慰里。我认识一些人,生命的每根纤维都被甘甜充满了。然而,当受苦和黑暗临到他们,当他们里外都被离弃时,就不知该何去何从了。他们半途而废,灵命成长戛然而止。

当可怕的风暴降临,用里面的荒凉,用世界、肉体和撒但的诱惑来猛烈击打人,只要我们能突破重围,渡过难关,就会找到实质的平安,一种无人能从我们夺去的平安。任何未能沿这条路走下去的人都会别撇在后头,总也享受不到真平安。走下去的人都是基督的真见证人。

“你们要在犹太全地作我的见证”。犹太意为“认定神”或“赞美神”。我们是通过在所有言行、举止和意图中都认定神,来做神的见证。这可不光是指在我们凡事顺利的时候,满心欢喜、满腔天然热忱的时候这样做。在这些时候,人很容易以为自己在认定神这件事上做得很好。只要事情如他们的意,他们似乎很认识神,也爱神;可一旦遇到可怕的攻击,他们就开始动摇了。苦难临到时,他们就完全失去了忍耐。如此一来我们就能看清他们“认定神”的根基是什么:不是神,而是他们的感觉。这是建造在流沙上的不稳固根基。相反,神的真见证人牢牢扎根于神和神的旨意,扎根于爱和受苦,无论神赐下什么,无论神取去什么,他们都不动摇。他们也不那么重看自己的做法或实行。

常见的情况是,当人们成功地实行了某些敬虔的做法时,他们就花很多心思,想着如何规划并执行这些做法,因而非常依赖这些做法,并且把他们自己的行动发挥到极致。但神本着祂无法隔绝的爱,常安排环境,让人发现事与愿违,由此拆毁一切建立在这类根基上的事物。比如说,当他们想要警醒不睡时,却被迫只能睡觉;他们若想禁食,就有人来催他们吃饭;他们想要安静休息,结果事与愿违。如此一来,他们所执着的每件事都一碰就瓦解,于是他们才能恍然领悟自己的赤裸和无有。因此,他们当学会全然倚靠神,用简单坚定的信心单单认定神,丝毫不依赖任何别的人事物。属世和罪恶的人是被感官的欢愉牵引诱惑;而这些人是因满足于自己所作的事或自己的感受,而灵命受了拦阻,于是无法单纯、绝对地顺从神,灵里也无法有神想要的真贫穷。

犹大还有一个意思是“赞美神”。如果我们里面外面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对我们有利还是不利,都能掌握赞美神的艺术,那就是找到真道了。是的,孩子们,我们若能以感激之心把一切都归荣耀给神,我们就真是可靠真实的见证人了。把凡事给归给源头,因为凡事都是从源头来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受造之物上,受造之物实在算不得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在造物主身上,归向祂。这样就产生了对神真实的赞美,这要在你灵魂的深处结出果实。在那里,开花和结果是同一件事,你将在神里面寻见神,在光中寻见光。把你灵魂和身体的所有担子,无论是什么担子,从哪里来,都归向神这个源头。把这些担子,还有你自己都献上给神。

耶稣还说:“你们要在撒玛利亚做我的见证。”撒玛利亚预表“与神联合”。与神联合,这才是最真实可靠的做神见证的方式。通过与神联合,人就逃离了自己,逃离了所有受造之物,因为人在神的纯一性中就摆脱了自身所有复杂性,完全胜过了它。魂的较高官能6 被提升到天上—-神的圣洁在合一中居住的所在。在那里,他们在神里面找到了幸福和真正的快乐。甚至连魂的较低官能也得以在尽可能多的程度上有份于这享受。在这种情形中,人能失去自己在神里面。他无法做别的,只剩下赞美神,为着神倾倒给他的所有奇妙、特殊的恩赐,因他明白这些恩赐都在神手里,不归功于他自己。

然后,这人就被领进另一层天—-神圣本质,在此人彻底沉没其中,完全消失湮没了。此处发生的事,这人所发现、享受并感受到的一切,旁人都无法知道,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的确,人怎么可能知道或领悟呢?即使以此种方式与神联合的人自己都无法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彻底消失在神性的深渊里,以至于他只能单单、纯粹、绝对,在与神合一中知道神、感受到神,并享受神自己,除神以外,别无所知,别无所感,也别无所享。从这个新的高点,这人如今已经能够省察自身行为的各个要素,即使最微小的细节也能鉴察到,从而看看有哪些细节被忽略了;哪些需要改进,好成为完全;有哪些死亡的残余有待重生,并获得新生。

如此一来,人就被悬于天地之间。他最高的那些官能被提升超过自己,超过万事,并住在神里面。而较低的那些官能被降卑到万事之下,处于极深的卑微,仿佛他不过是个初信的人一样。他没有不屑于做初信时做的最卑微事工。无论多无足轻重的事,他都不藐视,做什么都心境平和。这样的人实在是做了主的见证,证实主是那位从天而降,又升上高天,超过诸天之上的。任何想要达到同样目标的人必须与主联合,在主里面,与祂同在,并藉着祂达到这有福境地。

孩子们,沿这条道路行的人行路安全,不担心受欺。他绝不会走偏,也不会受困于“错误认知”,不会担心失去自己的智慧,也不会受各种疑问的搅扰,这些疑问是人们从自己受欺的心思产生出来的,占用了我们太多时间。神乐意我们每个人都达到这个有福的境地。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约6:55)

没有哪种东西比人放进嘴里的食物和饮料更贴近自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因此,神正是用这种奇妙的方式,把祂自己尽可能紧密地与我们联合在一起,并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然而伯纳德说:“当我们以神为食物,我们就被神吞噬,神会以我们为食物。”神什么时候以我们为食物了呢?当祂啃咬我们良心的时候。正如人在口中咀嚼食物,神的惩罚也是这样啃咬一个人,让人充满恐惧、担心、忧伤和极大的苦楚,以至于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亲爱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时,要学会忍耐。就让神啃咬你吧。不要试图躲避,甚至不要试着在这件事上替神出力;不要跑去找属灵指导者寻求安慰,因为那会让你失去受苦的益处。你首先需要做的是,向神认错。不要通过你的某种虔诚的操练或敬虔的短祷来认错,而是要从内心深处生发深深的哀恸:“主啊,可怜我,我是个可鄙的罪人。”

还有,不要逃离你自己。经历这整个过程,眼睁睁看着不堪的自己,远比通过读大量书籍或做点别的事,来试图逃避这苦楚要有益处得多。另一方面,在这种时候要格外警醒,免得仇敌魔鬼用过度的忧郁吞吃了你。魔鬼想要给你吃苦草,但我们神摆在你面前的草是甘甜,有益身心健康的,等神惩罚你之后,你的整个心思都变为甘甜。那时,你将对神怀有忠诚的信心,这信心出自信任和孩子般的盼望。

“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来归我。”(约12:32)

今天的节日是高举这极其可敬而圣洁的十字架。十字架的荣耀过于言语所能陈述,因它在时间和永恒里承载了人类能想到的所有尊贵和荣耀。这是因为基督曾死在十字架上。为此,各会系今天都举起十字架,按会规开始禁食;这对有能力这样做的人来说是件美事,也会带来大喜乐。

今天我们庆祝一个历史事件,就是一个身为基督徒的国王从一个异教国王那里夺回圣十字架,带回耶路撒冷。途中,他尽一个国王所能地显扬尊荣,不是把荣光归于十字架,却是归给自己。当他骑到耶路撒冷城门的时候,各个城门竟在他面前关闭了,形成一道坚厚的墙。一位天使向他显现说:“你带着十字架,满有荣光骑马到此。而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位却备受羞辱、背负恶名,被逐出城门。祂肩上扛着十字架,赤足而行。”听罢国王立刻下了马,脱掉上衣,背起圣十字架。城门又开了,于是他背着十字架进了城。大批患各样病症的人都奇迹般地得了医治,包括腿瘸、眼瞎和瘫痪的人。

我们的主说:“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原文作‘万物’)来归我。”我们姑且把这里所说的“万物”理解为“万人”,人与各类受造物都有一些共同之处。我们遇见许多已经找到十字架的人。神用各种各样的患难和试炼把他们带到十字架那里,为要吸引他们就近神自己。但这还不够。他们的患难需要像十字架一样被高举。因为今天的节日不仅仅是庆祝找到圣十字架,而且庆祝十字架被高举。

人若警醒看守自己,探查自己的内心,每天都必然会几十次地在内心遇见十字架:心中有许多令人烦恼的思绪和试炼折磨着他。他若警醒,就可以让这些来把他钉十字架。然而,人总是未能高举十字架,因而未能充分利用机会。我们应当背起自己沉重的十字架,把它高举向神,并把它当作基督自己的十字架而欢然接受,无论这十字架是里面或外面的受苦,身体的疼痛还是灵魂的苦楚,都一样接受。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被吸引归向神,正如祂亲自所言,祂既然已经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归向祂。

我们发现有些人的确背负外面的十字架,实行许多美好敬虔的操练,过着修道士生活:唱诗、背诵祈祷文、参加唱诗班、参与饭食服事等等。但他们对主的服事是出于勉强,是外面的人做的。

唱诗背诵!我亲爱的孩子们,难道你们以为神创造你们,就为了让你们像百灵鸟吗?祂对你们有更高的期许:祂要你们成为祂心爱的人,而且祂要你们爱祂。这些半心半意的宗教人士只在外面背十字架,却绝不让十字架进入他们内心。他们总是寻找消遣。他们不与主同负十字架,却效法古利奈人西门,是迫于无奈背十字架的。然而,即使是勉强背十字架也有好处:这能保守人免除许多恶习和轻率行为,使人免受可怕的炼狱之苦,甚至也能免受永远的咒诅。

但我们的主说,祂要吸引万人归祂。一个人想要吸引万物归他,就得先把万物集中在一起,然后吸引它们归向他。我们的主正是这样做的:祂先把我们所有的纷乱思绪召回,并使我们转离所有外面的活动、对五感和魂之官能的使用,转离言语和行动;转离我们里面关注的所有事物、我们的思想和意图、我们的想象和渴慕、我们心头的喜悦、我们的悟性、欲求和爱。于是,当我们转离所有这些事物时,神就吸引我们归向祂;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先转离所有这些事物,即所有你心挂念和紧握不放的里外之物。这个放下的过程本身就是沉重的十字架。你对这些事物系恋得越紧,放下就越不容易。你从受造物中得到的所有欢愉和爱,无论似乎或假装有多么圣洁或敬虔,都要全然放下,这样才真能被高举向神或吸引归神。

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首先迈出的一步,也是最初级的一步:在一切关乎外面人的事情上都高举十字架。然后才是在一切关乎里面人的事情上都高举十字架。人必须转离所有里面的欢愉,转离对属灵生活或操练美德的所有眷恋和从中得到的乐趣。神学院的神学家们辩论人是否应当以操练美德为乐,还是应当仅仅为了美德有用才实践美德,而且过程中只以神为乐。事实上,践行美德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乐趣;我们要做的就是避免为了自我满足而主动寻求这种乐趣。

亲爱的孩子们,这些乐趣和满足感是从哪些事物中得到的呢?从禁食、守夜、祈祷,守会规之类的事物中获得的,我们需要脱离这些乐趣和满足感。

你们认为,神为何总是让这日与那日不同呢?为何昨天能帮助你更加敬虔的事物,今天却毫无用处了呢?为何你头脑里非要有这些愚笨无价值的想像,以及关于恩典如何运行的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呢?亲爱的孩子们,十架来了,就从神手里接过来,忍受它吧。你若能把十架当作从神手里来的而接受并为此感谢神,它就要成为爱的十字架了。“我心在凡事上称颂神的伟大。”无论神给什么,或拿去什么,钉十字架的人子都应当被高举称颂。

我确信你们都已经洁净了灵魂的深处。但你们还是太依恋、太渴望感觉和品尝神同在的滋味,想要知道自己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亲爱的孩子,丢弃这些吧。我劝你们力争做到真正的弃绝,害怕这类恩典,算自己不配得到这些恩典,这样要好得多。宁可拣选试探这个十字架,也不拣选属灵安慰的鲜花,因为我们总要继续不断地背负十字架。

“我为主被囚的…”(弗4:1-6)

亲爱的孩子们,一个人不受那些违背他意愿的事物折磨,就无法拥有美德。一个人光想着如何谦卑,却未曾受过屈辱,他就不可能真谦卑;一个人光想着如何有忍耐,他的忍耐却未曾受过试验,他就不可能真有忍耐。未经试炼和磨难的美德终归无有,因为它们不是真的。它们是没有根基的虚假事物,今存明亡。

当别人用言语或行为羞辱、伤害我们的时候,我们应当尽快报以爱心服事,要温柔亲切地这样做。即使人家蔑视地拒绝你的好意,也别灰心,尽你所能地给予人家特殊关照。温柔忍耐从不是唾手可得的,非以患难为代价不可。假若我从没被人冒犯过,怎么可能践行美德呢?

温柔这个美德尤其需要以痛苦为代价才能实践出来。对我们来说,温柔的确比忍耐更宝贵,忍耐是个更外在的事,关乎外在生活的操练。

因此,人若称我是说谎的,弃绝我的教训,藐视我,我就有福了。若有人被误导,为我的遭遇义愤填膺,我才不会谢谢他呢。实际上,我只会为他的悲叹而爱他更少一些。假如我不能跟随我主我神的脚踪,我就活得多么没有价值啊。我主的教训和生活曾被人们诽谤藐视!

因此,我亲爱的孩子们,我殷切恳求你们要努力得到这些美德。要警醒谨守自己的心思意念,无论你受了怎样的羞辱或伤害,绝不要用任何姿势、眼神或言语伤害任何人。要彼此相爱,忍受彼此的过失。

4 译注:可参阅十架约翰的《心灵的黑夜》。神不试探人,但在这里所说的灵命历境中,祂许可魔鬼试探并折磨人。通常认为此历境是基督徒迈向灵命成熟的最后几步,只有多经试验被证明仍要神的人才配遇见这试炼。然而,此前“感官的黑夜”中也有类似的经历,但程度较轻,持续时间短很多。参阅盖恩夫人《申辩》。

5 译注:faculties,意思同powers,译为魂的各个机关,或官能,包括了:悟性(或称理性、理智)、记忆和意志。此外,另有对魂之机关的分类法,参考倪柝声在《属灵人》中的解释,“魂就是我们人格的机关,凡我们人格所包含的,就是那些叫我们成为人的要素,都是属乎魂的。我们的智力、心思、理想、爱情、刺激、判断力、意志等等,不过都是魂的各部分而已……我们一个人的魂所包含的,有三个最大的要素:就是我们的意志、心思和情感。”

6 译注:自奥古斯丁起,人们习惯于把人的魂分为两部分,”Superior part of soul魂的较高部分”,主要是指魂中不根据知觉、感觉、推理,而根据灵里的直觉做决定的部分;”Inferior part of soul魂的较低部分”,主要是指魂中根据知觉、感觉、推理做决定的部分。

2. 人寻找神    4. 魂,魂的官能及魂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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