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玛斯
…所有易怒的倾向和非理性的好色贪欲(concupiscent)都不能被美德除去;因为按照易怒和好色贪欲的本质来说,感官看为好的,有时是不理智的。尽管神圣美德足够强大,可以改变性情。然而,只要前面所提的魂的各个机关都习惯于服从理智,易怒和好色贪欲尽管不能被美德根除,但是可以被美德削弱。…情欲是倾向于恶的,不总能【一般来说,人总是可能堕落跌倒的。
所以弄清这点和祈祷的稳固状态之间的关系非常重要。人一旦达到祈祷的稳固状态,就绝不要再回到起初的动作模式,这就好比一个孩子不能再回母腹一样。因为这人已经真正地得了坚固,已经脱离了所有出于己的动作,他让自己被神感动,或被动地照神所喜悦的而行事,或被动地照神所喜悦的而受苦。尽管这灵程的确是稳固的,但在任何时候人也绝不可回到从前那样,凭己意而动,因为这样就会堕落跌倒,尽管跌倒很难。这并非说,人就再也不要动了。因为现在他的各种动作都是神来发起,神来做,做单一性的动作还是多样性的动作都是如此,都不离开与神联合及被动的状态。由于他保持被动是为了承受神的动作,他保持被动是为了藉着神的运行而动,这种被动性其实是非常活跃的:可以做千百个动作,却没有一个动作是出于自己,也就是说,没有动作是自己发起的,所有动作都是回应神,是神感动他,使他照着神的意思而行。因此他里面的、祈祷的被动性必需固定不变。我是说,这人绝不可重拾默想,绝不要这样做。他的祈祷只能总是纯粹的默观:而且他的祈祷变成了他的动作,他的动作变成了祈祷。当然,这并不妨碍默观有时会改变性质,或多或少变成可感知、明亮清晰、亲密可尝的。
至于美德,尽管这人或许不再受到肉体反叛的搅扰,但无疑人总是有跌倒的可能性,今生并没有“无罪境界”,不过的确有一个非常真实的稳固境界。然而神把这人炼净到一个地步,尽管他仍能跌倒,他的身体却不再搅扰他,让他得享安宁。】被后天养成的美德或先天就有的美德除去,但是这两种美德对情欲的克制效果是一样的,有了克制之后,人就不会无止境地被情欲所驱动。(《美德之一》第四篇和第十篇)(《十架约翰奥秘话语解读》第二部第十二章第二节)
圣方济各沙雷氏
有时,我们在操练神圣的爱时没有任何安慰,好比耳聋的人唱歌,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能享受歌声的甜美。相反,我们被上千个惧怕所压,仇敌用千万个喧嚷声缠绕我们的心,牠暗示我们,或许我们并不蒙神喜爱,我们对神的爱是徒然无用的:…于是我们以为我们的劳苦既然乏善可陈,而且也不讨神喜悦,因此劳苦时,不仅毫不快乐,而且极感厌烦。更令人烦恼的是,人的灵,还有理性的最高点,无法给这个可怜的理性的高级部分以任何安慰,因为他完全被仇敌的暗示包围了,他甚至感到惊恐焦虑,非常忙碌,以致于为自己赞同任何一个恶念都感到惊奇,因此他无法为了把较低部分与灵分开而离开【我在《简易祈祷法》第十九章第一节中提到这点:不直接与试探争战:离开里面深处,好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样做很危险。】里面的祈祷。尽管他并未丧失勇气,他还是遭受了厉害的攻击,即使没因此犯罪,痛苦却是难免。最令他厌倦的是,他被剥夺了每个信主的人遭遇世上其它患难时几乎都有的一个安慰:“再怎么样我也不致于沉沦,患难终有一天会结束”的盼望。信徒们都是靠此盼望得了释怀的。这信心就在灵里,使我们确信,苦难终会结束,我们将得享安息。但仇敌在魂的其余部分竭力喧嚷喊叫,几乎拦阻了我们明白灵里提出的建议和明证:我们的想像中只剩下这个预示:唉,我永远不会得享福乐了!
【“纯爱”第三十六节】神啊,此时人必须对见证自己对救主有无畏不屈的信,不仅毫无喜乐,而且在这悲伤、恐怖、惊骇和攻击如洪水漫溢时,单单为了爱祂的旨意而事奉祂。就像马利亚和约翰在主耶稣受难之日所行的:旁人多有谤渎之声,他们自己心中也满怀悲痛忧伤,即使救主已把祂所有的喜乐都撤回到祂灵的至高之处,祂的圣容不再倾泻任何缓解人伤痛的能力,或任何安慰,祂渐渐衰弱的圣目被黑暗遮蔽,不再发光,只剩痛苦的几瞥—-可怖之心灵黑夜中神圣太阳的光线也像如此,马利亚和约翰却在爱中坚定站住。(《论爱主真谛》第九卷第十一章)
他叙述主拯救彼得脱离囚牢时发生的事:然后又说:
一个饱受内在烦恼的人也是如此:尽管他有能力对神信、望、爱,尽管现实生活中他也乐意这样做,但他还没有力量分辨出自己是否对神信、望、爱,因为他深深出于困扰和悲痛之中,无力回到自己里面,看看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为何他得到的提示是,自己没有信、望和爱,他脑中只有那些美德的幻影和无用的印象,就像没感觉到它们一样,这些信、望、爱的美德在他感觉中就像陌生事物,而不是他灵魂的众仆人。你若儆醒就会发现,当我们的灵被某种强烈的欲好大力支配时,总是处于同一状态:做几件事都如在梦境中,做事时很少有感觉,几乎意识不到这些事实际已经发生了。
这就是出于灵性极恸中之人的感受,这种灵性极恸能使爱变得极为纯洁干净,因为它被剥夺了一切欢愉,这样爱就能依附于神,爱把我们立刻联于神,意志与意志相联,心与心相联,没有满足感和自负伪装(pretension)干扰其中。唉,可怜的心被爱弃绝的时候感到痛苦,就到处寻觅,却寻不见,至少在他看来是没有寻见。他在外面的感官中找不到;在千万个晦暗不明的忧困念头中和奇特忧惧中也找不到;尽管他至终在灵的至高点,也就是神圣之爱居住的所在,找到了圣爱,即便总算认出了这爱,但却被告知这不是圣爱,因为极大的困扰和黑暗拦阻他,让他感觉不到圣爱的甜美。他见到了爱【参阅《雅歌注释》第二章第九节】,却看不见,遇到了爱,却认不出,仿佛这是场梦或幻影。因此,抹大拉的马利亚遇见心爱的主之后,却一点没因而得释怀,她以为那不是主,是个园丁而已。
那么,处于这样情境的人到底该怎么做呢?他不再清楚众多困扰之下,如何守住自己的地位,除了让自己的意志死在神旨意的手中之外,他别无能力。这正效法了亲爱的耶稣,当父为祂所量的十字架苦难到了极处,祂不再能抵挡极度的悲伤,如同雄鹿从背后被压倒,喘不上气,含泪把自己交付人手。同样,这位神圣救主将死时,发出最后的叹息,大声苦喊着说,父啊,我将我的灵交在你手里。(路23:46另译)这是祂临终的话,爱子就这样做了祂对天父之爱的至高见证。所以,当凡事令我们失望,仇敌极度猖狂时,这句话、这感受、把自己的灵魂弃绝在救主手中的这做法,绝不会让我们失望。圣子在最后那无可比拟的苦难中把祂的灵交给圣父;而对我们来说,灵性痛苦的震动夺去我们各样的慰藉和抵挡的方法,【完全交托,并不收回—-这就是神使我们受诸多苦难的目的。】这时候,要把我们的灵交在这位永恒之子的手中,祂才是我们的真父亲,低头默许,让祂照祂喜悦的而行,让我们把自己的意志储藏在祂里面。(《论爱主真谛》第九卷第十二章)
Father Constantine of Barbancon
最终,经过了几个小的试炼之后,神看到这个强壮勇敢的灵魂完全脱去了属地依恋,不计代价、不辞劳苦地坚决跟随神,无论神多么严厉待他,他都从不离弃神。从所有这些事,神都看出这人够强壮,可以承受祂接下来要在他里面做的工作。于是,神赐给他一种隐秘的倾向,愿意把他自己归还、交托给神,在时间和永远里都完全听凭神的处置,只渴望不计代价地讨神喜悦。神获得了他的完全同意【完全交托,并不收回—-这就是神使我们受诸多苦难的目的。】之后,就开始把他放进一段必然极其受苦的灵程中。
这段满了剥夺的灵程是整个灵命成长过程中最令人苦恼、最险峻的一段路。其间,神通常会把人重压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段旅程人要经历许多无形的痛苦,又不许自己被外在事物勾引了去。所以,在此我要比叙述其它灵程更详尽地叙述这个灵程。
当你听说这是个满了剥夺和遗弃的灵程,一定不要认为神会直接折磨这人,或者认为,尽管神把人放在一个纯粹受苦的情境中,但人在其中只需受苦,等候好日子来到就可以了,并没有别的,就跟以前受的对付一样。这样想就错了,这段灵程如果是这么简单,就不会有什么大奥秘藏于其中,需要解释了。这段灵程的经过是这样的:首先,神剥夺人灵里面所有高级的运作,夺去他原来常充满的神的爱,使他重返魂的较低部分的底部,在那里他发现自己充满了『己』,离神圣境界如此遥远,只能微弱地感受到,甚至都感受不到神的运作。而在以前的灵程中,他所作的就是要保守自己完全凝神内敛,保持灵的平安、安息和宁静;别的什么也不做,只跟随、等候并留意里面恩典的吸引,好与之合作。而现在,他无限远离了所有平安和宁静,以前的缺点都回来了,欲好又重现了,且来势汹汹。在他看来,现在要克服这些问题,不会比当初更容易。
大卫说,“耶和华阿,你为什么站在远处?”【诗10:1】他说这话时似乎也感受到了远离神圣快乐,及其带来的后果。我的神啊,你为何夺去我享受你的快乐?如今我好像一个可怜的寡妇,失去了丈夫的温柔陪伴,四面受敌,无人保护。从前在新郎膀臂的扶持下,我似乎凡事都能做,甚至能勇敢地面对所有起来攻击我的人。那时我说,【诗23:4】我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我嘲笑仇敌的威胁,蔑视他们的傲慢;而且,凭着坚定不移和非凡勇气,我得了坚固,出击作战,无所惧怕,因为神保护我,用祂大能的风四面覆庇我,有谁敢攻击我呢?那人人都惧怕的神保护我,我还怕谁呢?那时什么都撼动不了我,就因为主我的神与我同在,所以我胜利在握。如今我失去了属天新郎的同在和陪伴,现在魔鬼、世界和肉体似乎在协力攻击我。我被神遗弃,只能与先知一起说,【诗71:10-11】我的仇敌议论我。那些窥探要害我命的彼此商议,说,神已经离弃他。我们追赶他,捉拿他吧。因为没有人搭救。实际上,他是说,【诗94:17另译】若不是耶和华帮助我,我就掉进地狱之中了。换句话说,神若不怜悯,赶快转向我、帮助我,敌人的谋划就会成功了。因此他频繁祷告。【诗27:9】不要向我掩面,不要发怒赶逐仆人。【诗51:11】不要丢弃我,使我离开你的面。不要从我收回你的圣灵。神啊,不要再收回你甜美的同在,免得我的敌人又设谋害我。
这人曾如此清晰地见识过神的灵的事,知道它们的真实性;也知道世事的虚空、败坏天性的卑情下品、以及罪的大不幸。经过许多次渴望远离所有这些不好的,也认为自己已经远离这些像天离地那样远之后,他看见自己又回到了原点,完全陷入各种思虑、欲望、倾向、想象、动作、情欲,最后是各种放荡中,前所未有的多,搅扰并折磨着他。试想,这人如今在受着怎样深重的灵性苦难啊?即使这种情形只持续两三个或四个月,然后人就重回原来的享受之中,也是极难忍受的啊;如果这种情形持续半年、一年,甚至更久,人就不再知道该如何回到原来的诸般恩典之中了,这几乎会让人失去所有盼望,失去仅存的一点忍耐。他若想被高举到神那里,好逃离悲惨现状,灵里却只有黑暗和晦涩,只看见这面的门向他关了;他若想靠自己的努力操练相反的德行,却发现收效甚微、与他的伤口无补,这样做让他很少得慰藉,甚至没有慰藉。那么,这个可怜的灵魂要到哪里求助呢?总得做点什么啊。活在自己里面,与所有这些卑情下品、混乱思绪同在,对他来说简直像地狱。从前,他能感受到灵里面恩典的运行,这运行帮助他学会了远远脱离这些卑情下品,那时他对这些看得很透。因此他的良心无法忍受再停留在这些东西上,也为找不到安息或安慰而难受:惧怕自己注定要失去神,被外物勾引走,这惧怕啃噬着他的心。实际上,每时每刻他最大的痛苦就是认为自己被神推开,被神弃绝了。
但你认为神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为何要有这样一个灵程呢?我要回答说,神的这个工作与以往在这人身上的任何工作都一样的必要,都是为了让人在祂的圣爱中进步:现在的这个工作不仅是为了炼净人所有罪,所有对神可感知恩典的依恋,以及所有对自己的尊敬看重;而且这工作也是为了预备人,逐步使他达到与神联合、享受神的境地。这境地是紧随其后的,这炼净工作一结束就进入这个境地,本文末了会谈这点。
咱们继续谈这炼净过程,这人身处灵性荒凉之中有一段时间了,经历了这些争战,感觉了自己各种各种的败坏情形,也一直坚忍地承受着如此残酷的剥夺,心中一直盼望情况会好转。但是至终他发现这些败坏的情形反而与日俱增,于是开始想象一切都失去了,认为这种情况发生一定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特别得罪神的事,迫使神不得不收回祂的同在,任凭他堕落到这样可悲的境地。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祈祷变得越发艰难,因为他很难进入到里面深处,让自己停在里面,对神说话也没有果效,祈祷的时间都耗费在各种杂念、影像,和情欲的诱惑里。此外,急躁情绪还经常冒出来:因为魂的较低部分(the inferior nature)看到自己各方面都焦虑不安,失去了所有势力和帮助,万事都协力要毁灭它,所以它就因着急躁而想要放弃万事。从前它对神怀有温柔的倾向,渴望神的爱;如今它却不可思议地对此感到满了反感、厌恶和想放弃,以至于它都觉得这种状态无药可救。事情总是每况愈下。因为只要还有点希望,还有点忍耐或顺从的余地,无论多难,这人都总能想办法前进。可是,魂的较低部分发现自己完全充满了急躁、狂暴、放弃、怨恨和愤怒,这是无法言喻的混乱和困惑:在这天性的狂暴和急躁当中,人变得连自己都无法忍受自己。更可怕的是,人看到自己既然完全被遗弃,失去了所有扶持和安慰,人就被激起来反对灵,甚至反对神。
你是否见过暴怒的狗,够不着打它的人,就把气出在打它的棍子身上?同样,天性受屈辱到了极点,彻底被遗弃,完全充满了怨恨、愤怒、狂暴和急躁,于是似乎就想要反对神,没有区别地反对一切事,管它是什么。但又够不着,于是就烦恼、悲伤,并忿恨自己,因为自己被极度的痛苦压倒了。
要注意,此时这人已经完全活在天然里,他的内在完全变成了上段所描述的情形,而魂的较高部分正被变得柔顺、隐藏,毫无动作。人里面没留下一个天性是安然有序的角落,以致于人几乎无法分辨,禁不住以为所感知到的一切皆是自己和自己的意志在做、在想、在操控。由此人产生了多不胜数的怀疑、踌躇和焦虑,以为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这些事都纯粹是愿望和赞同。但这样是很有必要的,因为那真实的、属灵的意志(superior will)远离他,正如从前享受神圣灌输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他无法控制属灵意志的动作,也无法完全应用属灵意志的自由权。
至于天性感觉自己无法忍受自己,对神充满愤怒,诸如此类的情绪,人必须把自己和这种天性分别开来,不完全陷入感觉当中;而是要像个第三方一样凡事忍耐,把自己与神的运行相联合,同时也宣告:愿这邪恶的部分死去,愿它和它的愤怒一起死去。有时也很勇敢地羞辱它:不管你和你的意愿如何,不管你抵挡什么,你的结局已定,你必要死去,被灭绝。也有时,人感觉自己与这恶天性分开了,就可以在头脑中任这恶天性照着它的任性和邪恶做一点点它想做的事,这样做不是为了赞同它,而是仅仅在头脑中试验一下,看看它可悲的邪恶将怎么收尾。
最后,事情发展到一个地步,这可怜的人受压太重而不知所措,他受苦如此之多,大有得罪神的危险,也大有凡事都听之任之、撒手不管的危险,因此他感到自己被推动着,想要祈求神的怜悯,好脱离这悲哀的境地。这种求救的本能外表看虽全然美丽,有许多恳切的理由,但事实上不过是天性的一个特点,它当然想要避免属灵意义上的死亡(spiritual death),抽身离开圣爱那令人苦楚的炼净工作。为了鼓励和扶持经历这灵程的人,对付天性的这个弱点,我想要对他们说几句话,或许能起到警戒和安慰的作用。
你这奉献一切给神的人哪,当你落入这境地,经受里面巨大的荒凉时,你是否还记得,默想救主的死和受苦是多么蒙神悦纳?这是你记得的。既然仅仅心里默想这些,动动头脑而已就蒙神悦纳,【我们经历基督所经历的,当然比仅仅默想祂的经历更有价值。《简易祈祷法》第八章第一节】那么,效法祂的死岂不更讨祂喜悦吗?
当你忙于默想这些神圣的奥秘,思量的仅仅是基督受难时肉身上发生的、眼见的外在事物,你巧妙地赞美,夸大慈爱救主所受的折磨和悲伤,默想就只能教你这么多而已。这里却不同,你开始藉着亲身经历来认识救主灵魂里面所受的苦难,祂的神圣人性所忍受的被遗弃,这些远比外面的苦难更艰难痛苦得多。因而,你将学会默观这些神圣奥秘,这方法比你操练过的任何方法都更高超,从此以后你思量的是祂灵魂里面的极痛,而非祂肉身的伤口。更重要的是,你会通过效法祂,忍受所有这些折磨,成为祂内在苦难的同伴。这远比你从前停留在通过一些外在影像来默观和思量耶稣的苦难,更讨神喜悦。
由于你非常迫切地想要求神开恩,解救你脱离现今的苦楚,所以现在正是你效法主在客西马尼园经历的好时机。那时,主即将进入痛苦的受难经历前,祂神圣的人性极其忧伤,禁不住恳求:【太26:39】“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这杯离开我。”你的天性在这灵程的开头也会有同样的恳求,渴望避免这样的艰辛,为此心都融化了。但我恳求你要儆醒,别毅然决然地希望或祈求脱离这苦难,否则神就不得不使你脱离这灵程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你想跻身神的真朋友之列,神的这工作就必须进行下去,必须在你里面彻底完成,尽管代价不是别的,是你的天性。不要怕,要勇敢!这是爱的炼火,你将在这炼火中偿清你未偿的债务:这是真考验你的时候,看你是否坚定不移,是否有勇气坚持事奉神;当你求祂赐给你圣爱时,对祂说过要奉献、弃绝自己给神,并愿意为祂忍受一些事物,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过去你享受神的灵时曾表示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如今这些出自完全无私之爱的甘心奉献在哪里呢?当时你慷慨地承诺、下决心并宣告:无论神显为多么严厉和令人苦恼,你都绝不离弃祂,如今这些承诺、决心和宣告在哪里?现今正是需要你证明,你不是口头朋友,而是说到做到的真朋友的时候。我们的神,为了你的益处,并不愿回避死亡和痛苦的受难。同样,在这灵命历境里,祂也是从荣耀中出来,如此鲜活地显明祂的神圣旨意。尽管你的天然欲好总是渴望逃避这历境的艰辛,但是不要让自己被天然欲望牵引带走,而是要坚信你的性情、你的运作,以及你里面一切的败坏和缺陷都应当死去,好让位于神的性情、神的运作,以及出于祂纯洁之爱的一切事物。希望所有出于你的都快点消亡,愿这卑劣的天性带着它所有的恼恨都死去,你要无视它的愤怒、急躁和它的所求所想。你要对神说:“愿你的旨意成就”,并真心盼望祂的神圣工作得成就,其余一切都顺应神的工作,而不是希望这神圣的工作顺应天性的欲望。
我当然知道,你经常无法用任何成型的动作来顺从,因为连这顺从的动作都要被剥夺,正如有需要时,你愿意培养的其它美德的动作也被剥夺了一样。在这历境中,不可能形成或操练任何能给你带来满足感的东西,或能使你知道你已经尽力抵挡了邪恶的确据。但是,要尽量保持平静、沉着和静默:这会帮助你保持很好的顺从,尽管你并不清楚到底该怎么顺从。因为神并不满足于言语,或轻飘飘的行为。祂希望人在诸多困难中,内心深处仍是平静满足,这就真是人如其行,行之有效了。这对神来说就足够了,尽管我们已被剥夺了亲眼看自己行出来的满足感,又有何妨呢?
所以,要真实地、实实在在地保持顺从、平静和满足,从你的心里赞美神一切的作为。这样,你即使什么也没说,神也都听到了。从现在开始,就学习用这种方式与神同住,这就将是你以后服事祂的道路。
…当你看到并感到自己处于如此悲惨的情形,于是因着里面的苦难如此可怕,你会向主耶稣抱怨,怪祂离弃你,在这极端为难的时候不施恩帮助你。那时,你就在某种程度上效法了主耶稣基督,祂也曾抱怨父神离弃了祂。
另外,你必须完全经历所有这些事,而且会毫无假冒、毫不夸张地认为自己是世上最贫穷、最不快乐和最孤寂的人。因为没人悲惨不幸到一个地步,从人从神都得不到一点扶持和些许安慰:你离这些都极为遥远,你认为即使有人,或者神自己愿意给你点扶持和安慰,你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也不知你怎么可能被救拔脱离这样可怕的灾难。更令人吃惊的是,即使这人清楚自己的情形,也确知这种贫穷和被遗弃真是为着预备人与神联合,进入真属灵的生命。但这些都无法轻易削减他苦痛的剧烈程度,也不会因为他与神的这工作配合就缓解他的痛苦。因为这困境是来自神手的击打,所以惟有神能治愈。…
这人的诸多苦恼之一就是他自忖:我要死在这悲哀的情形中,感觉对神的爱太少了,我结局如何呢?…我如果必须说出自己的感觉和天性的直觉,事实是,我感觉自己被迫亵渎神,私下抱怨神手的工作,而不是甘愿谦卑地降服于祂的旨意,也不愿被引导亲切地赞美祂、荣耀祂并爱祂。尽管我可能做了类似的事,顺从、交托、在祂面前灭绝己,降服于祂的手…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完全全心全意做的,我魂较低部分也没有完全同意,我这样做时几乎是神的旨意强迫着做的,是勉强,不顾我的感受而为之的。既然如此,我的命运将如何呢?我若死在这种光景中我会成什么样呢?我怎敢带着灵魂这样的光景见神呢?相比之下,我若死在先前的光景中—-完全满了对神的爱和渴慕—-该多么满足、多么有把握:死在爱中,死时还爱着神。
亲爱的灵魂啊,的确,没有什么比为爱而死更快乐。但那尚非最完全的爱。我确实相信,你若那时死,比现在死,对神的信更多。然而,等你死后,会发现这爱虽然在你看来是如此真挚、纯洁和完全,却仍掺杂了许多人的瑕疵。因为神的炼净工作还没在我身上完成,使我达到足够纯净的地步。然而如果在现在这个灵程死,你的死并是不倚靠你自己的功劳,因为你不会把任何功劳归给自己;也不是依靠你自己的勤勉或忙碌,因为你不知如何勤勉忙碌;也不是依靠你忠心地配合神,因为对你来说这种配合也被剥夺了。这死仅仅是依靠神儿女得产业的应许,以及你救主宝血的功效:在对自己的极不信任中死去,你定会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如此富有美德和恩典,满有恩赐和属灵的财富。
此外,要知道在先前的灵程中,尽管你因着觉得自己爱神,而满有把握,但你还是你自己,还是那么不完全,正如你现在所发现的那样。在先前的灵程中,你天性中的恶意、暴怒和可悲即使没显露在你眼前,隐埋在丰富恩典之下,神也看得见,祂融化你心深处最亲密的部分,让你知道你达到的美德和死己程度不过尔尔。如今,为了让你也知道这点,并除去你这虚空的自信和自重,神就收回祂手的扶持,好让你清楚看见自己的本相。所以,在这历境中无畏地死去吧,因为清楚地认识了自己,你就在彻底不信任自己和自己的德行中死去了。(Secret Paths of Divine Love, 第二卷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