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們要解釋「奧祕」、「梯子」和「矯裝」三詞。奧祕的梯子是指著瞻仰的黑夜,矯裝指著心靈在這黑夜裏該有的行動。在這詩節中,我們稱瞻仰的黑夜,是心靈必須爬過的梯子,這樣才能與神聯合。這是一座梯子,也是奧祕的梯子。我們將分別討論這兩點。
二、首先,人們稱黑暗的瞻仰為奧秘的,這也就是神學家稱奧秘靈修學是奧秘的智慧一樣。按照多瑪斯的說法:奧秘的智慧是經由愛的途徑,傳遞灌注給靈魂的。這個設計是奧秘地,在悟性和別的官能不知不覺中完成的,因為任何官能憑天然力量原是不能達成這效果的;是聖靈單獨把它灌注給心靈,裝飾了靈魂,正如雅歌上說的,連心靈自己都不察覺,也不知其經過情形,因此緣故,稱這種瞻仰為奧秘的。事實上,不僅靈魂不懂,任何人,即連魔鬼也不懂得。這裏,是神親自教導心靈,神本身親臨在心靈的深處,那裏,魔鬼和天然的感官或悟性都不能滲透進去。
三、這黑夜被稱為奧秘,是由於它在心靈中產生的效果。奧秘,不只是靈魂在黑暗與憂苦中受到煉淨,也指這奧秘智慧的煉淨方式不可言傳;即使智慧更明顯傳遞給心靈而受到照明,事後仍然無法言傳;它始終是那麼奧秘,心靈常無法用一個名稱去表達;而且,除了心靈不想去說它,也找不到一種或任何的方式適當地類比它,使人瞭解這個至高的恩惠,以及如此細膩的心靈感受;即使靈魂渴願解釋它,也用盡了一切可能的解釋去描寫,黑暗的瞻仰終究是一件無法形容的奧秘。
由於內在的智慧是如此單純、普遍、屬靈,並非附著於任何感官所能知的形像而進入悟性;感官和幻像並未被用作媒介進入思想,所以感官和想像也沒有留下其衣飾和色彩,因此,提供不出任何資料或想像出某些可以述說的事。不過,靈魂清晰地明白和體認這甘甜奧妙的智慧。靈魂彷彿一個人第一次看見一件從未見過類似東西時的感受,他懂得,他享受著,但是不知該給它甚麼名字,雖竭盡努力也無法把自己所感受和經歷的表達出來;何況是感官所未經歷的,當然更不可能表達了。
神的言語有此特點:超越感官、屬靈、親切直達靈魂;它攔住人的裏外感官的功能,使官能逐漸和諧凝為肅靜。
四、我們採證聖經上的例子:耶利米聽到神的話以後,顯示不會用言語表達,只哼著回答:「主耶和華阿!我不知怎樣說;因為我是年幼的。」(耶一6)那是一種同時受到裏外交通的無能呼聲,內無想像,外也不知所云。摩西面臨焚燒的荊棘時顯然也是一樣(出四10)。他不僅表示他已不會說話,也不知怎樣才能說話,而且使徒行傳還指明摩西也不敢用想像力去描繪神(徒七32)。因為他所懂得的神,不是想像力所能表達於萬一,或憑想像可以得著任何理解的。
五、神在瞻仰中傳授給心靈的,雖是純屬靈的神與屬靈性人靈之間的智慧的傳授,這是一切低於靈的感官無法感受的,對感官來說:這個智慧便成為奧秘莫測了;感官對此不認識,也無法表達,既無法看見,對它也就不祈求。
現在我們可以懂得為甚麼某些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他們虔敬而謹慎的操練,向屬靈指導傾述心靈上所發生的事,卻感覺有不知如何表達的無能。他們把說明內心光景看作畏途,尤其是要講述這種心靈,幾乎沒有甚麼感受,簡單的瞻仰更難。他唯一能說的,是心靈感到祝福和滿足;他經歷神,看來靈魂一切順利,至於描述靈魂的仔細感受,除非用力才能說出籠統的話,否則是辦不到的。
至於神的顯現,或直接經歷神同在等特別的恩典,那又當別論……通常這些恩惠是在某些感受形式下顯露的,因此也能按這感受的形式,或用別的類比方式來講述,這時,可描述者,並不是由於純全的瞻仰──我們已說過它是不能描述的,也為這個緣故,它被稱為奧秘的瞻仰。
六、瞻仰所傳授的智慧實在是奧秘的,不僅因它無法被描述,也因它把靈魂自己隱藏在奧秘中。除了通常的若干效果,有時它深入地抓住心靈,把它掩藏在奧秘的深淵裏,讓他清楚感到和受造之物隔離的很遠很遠。那時,靈魂彷彿感到置身於一個又深又寬,又沒有一個人可以闖入的孤寂之中,那彷彿是一個無邊無際的沙漠;這沙漠使人如此賞心悅目,正因它的深邃、廣大,和無有人影,心靈便自覺離世界愈遠,也更深入奧秘之中了。浸在智慧之淵中的靈魂,便在愛源裏暢飲,日見茁長。不僅發現人間種種,而比起認識神的真學問,實在微不足道;且也看見人們談論天上事物,所用的詞句,是多麼粗劣,辭不達意。他也知道只用天然本能方法,即使用高深的學問和言詞,還是不可能領悟神聖事物的真相,只有受奧秘之光,照亮的靈魂才能經歷。在這奧秘的光輝中,靈魂才看見世人無法想像,更無法用世人的口舌予以解釋的真理;這是所以稱此瞻仰為奧秘的理由。
七、使人與神完全聯合的瞻仰,具有這奧秘的特性,賦予人超乎人原有能力,即所謂把人提拔到超然境界,它還是引導靈魂完全地與神聯合的道路。但是這聯合的完全之境,絕非人力所能及,只有憑著我們的愚拙、放步向神要我們去的方向走就是了。按我們現在用的奧秘學的話說:有關神的行事與神的美好,單憑努力祈求是無法識透和完全領悟的,誰一旦得著了它,體驗了它才知其所以然。巴路克曾這樣形容神的智慧:「沒有人能知道它的道路、發現它的途徑。」(巴三31)
八、大衛王向神談論這途徑時,這樣說:「你的雷聲在旋風中;電光照亮世界;大地戰抖震動。你的道在海中,你的路在大水中,你的腳蹤無人知道。」(詩七十七18-19)這些話對我們現在討論的題材很貼切。閃電投射到世界的光,是指瞻仰投射於靈魂心思、情感和意志的光照;大地震盪指著靈魂在煉淨過程中所感受的痛苦;說人走向神去的路經過海底,越過大水的無法辨認的路,是指導向神的路、對靈魂的官能來說是奧秘不顯的,有如海水上不留航路的痕跡一樣。神吸引心靈,使他完全把他合於神智慧的途徑,也是如此幽妙不可測的。約伯曾如此頌揚神的作為說:「你要留心聽;要站立思想神奇妙的作為。」(伯三十七14)這裏用變幻的雲,指著用屬神的智慧成全靈魂的方法。神確然用奧秘的瞻仰引導靈魂與祂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