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信徒起初不是一定會經歷這種愛的燃燒,因為人天然本性的不潔,或因信徒像我們前面所說還不認識自己的光景,所以在他裏頭的愛火沒有一個安穩的處所,因此無法經歷愛的火。但是,有時他對神逐漸有某種程度的思慕;當這思慕越增加時,他對神的情感也越強,愛火也就越旺盛。雖然他不知道,也不瞭解這愛和情感是從那裏而來的,怎樣發生的,但他會時常看見這愛火日益在心裏發旺,使他帶著對神思慕之愛的渴慕;大衛在黑夜中曾對自己說:「因為我的心被燃燒(那是說在瞻仰的愛中),我的肺腑被改變。」(詩七十三21另譯)這句話是說:他對感官情感的渴望被改變。
從感官上轉到心靈,就是他經過了前面所提到的枯乾和棄絕。他又說:「我已被化為無有並被熔化,而成為一無所知了。」猶如我們前面所說過的,當信徒不知如何行路時,他發現以往一切能使他喜悅的事物,無論是天上或地上的,對他來說都等於消滅了。並且在他不知不覺之中加深了對主的愛,有時因為心靈的愛火愈來愈火熱,在他心靈對神的渴慕大到一種地步,甚至每塊骨頭都因這種飢渴而焦乾。天然的能力逐漸消逝,並且天然的熱情和能力也在那對愛強烈的飢渴中衰殘逝去。這乃是一種對愛有活力的飢渴。
大衛也經歷過這種飢渴,他曾說:「我的心渴想神,就是永生神;我幾時得朝見神呢?」(詩四十二2)也就是說:我心裏有一種活的飢渴。關於這飢渴,因為它是活的,我們也可以說:他會有殺死的能力。但在這裏要注意這激烈的飢渴並不是持續的,只是偶然的,雖然如此,但信徒總會感覺到某種程度的飢渴。
二、此外還要注意,就我在開始所說的,這種燃燒的愛在最初階段並不被體驗到,只會感到枯燥和空虛。信徒在初期並不能體會到逐漸火熱的愛,他們在感官的枯乾和空虛中只覺得一種對神不斷的關切和焦慮,恐怕自己沒有好好的事奉祂,這種對神的關懷,確實是深得神悅納的祭物,這也是一種對祂的愛。
這種對神的關懷和專注,引領他進入神秘的瞻仰,直到感官中天然的情感和能力在枯乾中經過某種程度的潔淨以後,神聖的愛才能在心靈點燃起來。在這段黑夜期間,信徒好像一個接受治療的病人,只感到苦楚。在煉淨情慾過程中,許多人不完全被治癒,德行也經歷了操練,使他們的感官能預備好接受神聖的愛。正如我們用這詩句所說的:「哦!這是何等的有福!」
三、當神引領心靈進入感官的黑夜,為要使感官的下層部分經過潔淨,使它適合於靈的運行。因此,神把他們擺在黑夜中,使他無法再默想,以便他與神聯合(正如神以後還要煉淨靈,把他引入靈的黑夜一樣,這點以後再談)。在這歷程中,他得著許多益處,得著美好的機會進入有福的黑夜,得以脫離下層感官的捆綁和限制,所以情不自禁地唱出這詩句:「哦!這是何等有福!」在此我們應當注意:心靈在黑夜旅程中,看見他在黑夜所得著的益處,他才唱出下一詩句:「我悄悄出走」。
四、這句「我悄悄出走」意味著心靈現在已經明白,運用如此軟弱、有限和缺欠的感官方法去尋求神,心靈是多麼地不自由,而且每一步中充滿無數的錯誤和無知。這些都是我們已在前面「初信者七種主要過失」中已說過的。直到神把它投入感官的黑夜,使他進入默想的黑夜,除去屬靈的和屬世的享受以後,心靈才從其中得著無數的祝福,得著許多德行,這是我們現在要說明的。
當一個在感官黑夜旅程上前進的心靈,在聽到信徒在經歷全然沒有屬靈喜樂的逆境之中,竟然能從其中產生許多的祝福,一定是一件極大的喜樂和安慰的事。但這一切的祝福,都是在信徒勇往直前,通過了黑夜的痛苦和煉淨,脫離了一切受造之物的羈絆以後,奔向永生旅程時才能得著的。而這些祝福真是最大的有福和福氣。第一,因他除去了心靈對一切事物的慾望和喜好。第二,是因為很少人能恆久,堅忍進入我們救主所引說到永生的窄門和窄路上(太七14)。
那窄門就是感官的黑夜,心靈憑著信心,不倚靠感官,棄絕己的生命,進入那窄門,這樣才能夠在窄路上穩步前進。這條窄路是一種靈裏的黑夜──從靈的窄路憑著純淨的信心,心靈在它引導下,才能踏上邁向神的旅程,從此,心靈才得與神聯合。因為這條心靈的路程如此狹窄、黑暗和恐怖。(比起這種黑夜,感官的黑暗和考驗,實在是算不得甚麼。)然而走在第二種黑夜的人為數更少,但所得的祝福是遠超過現在所說的感官的黑夜。現在我們略略地述說這條感官黑夜的益處,然後再述說「靈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