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论述了欲望在灵魂中引起的两种严重的恶果,一种是剥夺性的,另一种是积极性的恶果。
为了更清楚和全面地理解我们所讨论的内容,有必要在此指出并解释,欲望如何在灵魂中引发两种严重的恶果:其一是剥夺了灵魂中神的灵,其二是灵魂因里面的欲望而疲惫、受苦、黑暗、污秽且虚弱。正如耶利米书第二章所说:“我的百姓做了两件恶事:他们离弃了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
这两种恶果——即剥夺性的恶果和积极性的恶果——可以由任何一种紊乱的欲望行为引起。首先,关于剥夺性的恶果,从灵魂对某种受造物产生依恋的事实本身就显而易见:对那受造物的欲望占据灵魂越多,灵魂对神的容纳能力就越小。因为根据哲学家的说法,两种对立的事物不能共存于一个人里;此外,正如我们在第四章中所说,对神的爱和对受造物的爱是对立的,一个意志中不可能同时包含对受造物的爱和对神的爱。因为受造物与造物主有什么关系?感官与灵性有什么关系?可见的与不可见的?暂时的与永恒的?天上的、灵性的、纯净的食物与仅仅是感官性的、纯粹属感官的食物有何关系?基督般的灵里贫穷与对任何事物的执着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就像在自然界的生成过程中,除非先将前一种相对立的形式从主体中驱逐出去,否则就无法引入新形式。这是因为两种对立的形式之间的矛盾,使后一种形式无法在前一种形式存在时显现。同样,只要灵魂仍然屈从于感官享受,那纯净而属灵的灵性便无法进入灵魂中。
正因如此,我们的救主藉着马太说道:“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马太福音十五章26节)此外祂又说:“不要把圣物给狗。”(马太福音七章6节)
在这些经文中,主将那些放弃了对受造物的欲望,并为纯洁地接纳神的灵做好预备的人比作神的儿女;而那些让自己的欲望以受造物为食的人比作狗。因为儿女与父亲同席而坐,分享父亲的盘中之物,正是以祂的灵为食;而狗则只能吃从桌上掉落的残渣。
由此我们可以明白,所有受造物不过是从神的桌上掉落的残渣。因此,那些始终以受造物为食的人理所应当地被称为狗。因为这些人不愿超越对这些残渣(即受造物)的依赖,转向他们天父那非受造的灵,他们便失去了儿女的粮食。因此,他们像狗一样总是饥饿,这也合情合理,因为这些残渣只会刺激他们的食欲,却无法满足他们的饥饿感。正如大卫所言:“他们必像狗一般忍受饥饿,在城中徘徊;若未得饱足,便发怨言。”(诗篇59:14-15另译)
这是有欲望之人的本性:他总是感到不满和不满足,就像一个忍受饥饿的人一样。因为所有受造物的饥饿,与神的灵所带来的满足是无法相比的。因此,若不先除去灵魂那种由欲望造成的饥饿,那非被造的满足便无法进入灵魂。正如我们所说,两种对立的事物无法共存于同一人里面;在此情况下,这两种对立便是饥饿与满足。
根据以上所说,我们可以看到,神在洁净和清除灵魂中这些对立之物时所做的工作,远远超过了祂从无到有创造灵魂的工作。因为这些对立之物,即对受造物的欲望和情感,比“无有”更加完全地与神对立,并对祂造成更大的阻力;而“无有”则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关于欲望对灵魂所造成的重要恶果之一——即对神的灵的抗拒——以上已经讨论了许多,这里不再赘述。
现在让我们谈谈欲望对灵魂造成的第二种影响。这种影响是多方面的,因为欲望使灵魂疲惫、受折磨、陷入黑暗,同时玷污并削弱她。接下来,我们将分别依次探讨这五个方面。
关于第一点,很显然,欲望使灵魂疲惫不堪,因为它们就像不安分且不知足的孩子,总是向母亲要这个,要那个,从不满足。同样,灵魂为了满足欲望所求而感到疲惫,就像挖掘宝藏的人因渴望而挖得精疲力竭一样;尽管灵魂最终可能得到了她想要的,但她仍然会感到疲惫,因为她永远得不到满足。毕竟,她所挖掘的池子是破裂的,无法储存水来解渴。
正如以赛亚所说:“困乏疲累之后,他仍觉渴,他的灵魂是空虚的。”(以赛亚书29:8另译) 这说明,他的欲望是空的。心存欲望的灵魂是疲惫的;他就像一个发热的病人,在退烧之前不见好转,他的渴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加。正如约伯记中所言:“他在满足有余的时候,必到狭窄的地步“(约伯记20:22),这预表着,他满足了欲望,却更加憋闷和缺乏;他的热望加剧,于是每样悲伤都临到他。灵魂因其欲望而疲惫,因为她被欲望所伤害、搅动,就像风吹动水面一样;同样,欲望使灵魂不得安宁,无论是在何处、何事之中都无法得到安息。
关于这样的灵魂,以赛亚曾说:“惟独恶人,好象翻腾的海不得平静。”(以赛亚书57:20另译) 那些不去征服自己欲望的人,便是恶人。想要满足欲望的灵魂会愈发疲惫,就像饥饿的人张开嘴想用风填饱肚子,结果不仅没有满足,反而更加饥渴,因为风并不能成为他的食物。耶利米对此说道:“你是野驴惯在旷野,欲心发动就吸风。” (耶利米书2:24)这句话仿佛在说:在意愿的渴望中,他吸入了他情感的风。然后耶利米试着描述这种人陷入的干涸状态。他随后警告灵魂:“你不要使脚上无鞋,喉咙干渴。”(耶利米书2:25) 意即要防止你的脚(即你的思想)变得裸露无遮,防止你的喉咙干咳,即防止你的意志因放纵欲望而导致更大的干旱。
正如爱人在怀抱希望的一天,却发现努力徒劳无功时感到疲惫一样,灵魂也因所有的欲望以及对欲望的放纵而疲惫,因为这些都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空虚与饥渴。正如常言所说,欲望就像火焰,投放更多柴薪时火势会更加旺盛;而当柴薪耗尽时,火焰就必须熄灭。
在这方面,欲望的情形比火焰更加糟糕;因为火焰在柴薪耗尽时会熄灭,但欲望在加入燃料时会增长,而当燃料耗尽时,欲望却不会相应地减少。相反,与火焰因柴薪耗尽而熄灭不同,欲望因疲惫而变得虚弱,因为它的饥渴加剧,而其食物却减少。以赛亚对此说道:“有人右边抢夺,仍受饥饿;左边吞吃,仍不饱足。”(以赛亚书9:20)这意味着:他将转向右边,仍感到饥饿;他将吃向左边,仍不饱足。
那些不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当他们“转向”时,恰好看到了在神右边(即遵行神道路)之人所享有的灵性甘甜的丰盛,而这种丰盛却并未赐予他们。同样,当他们“吃向左边”时,这意指他们以受造物的安慰来满足欲望,他们却仍然不满足。因为他们舍弃了唯一能满足他们的东西,而选择吃那些只会加剧饥渴的东西。很明显,欲望使灵魂感到疲惫和困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