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這黑夜裏,靈魂經歷的第三種痛苦與艱難,源於屬神和屬人的兩極聯合。煉淨的瞻仰是屬神的,經歷這個瞻仰的,卻是血肉之軀的人。屬神的東西,滲入魂裏面,更新它,使它成為屬神的。剝除他習慣性的情感,和舊人的依附,這舊人是如此緊密地與新人連接;並且屬神的本質深植於新人裏,使他於愛中更深聯於神,而變為屬靈的。神更深摧毀如此受玷污的魂,讓他在漆黑之夜裏崩潰瓦解,於是原來的魂生命自覺被摧毀,看見自己的慘況而暈厥;內心受的是一種殘酷屬靈的死亡。原來的魂生命有如被吞噬到漆黑的野獸肚子裏去化解了,所感到的,有如先知約拿在大魚肚子裏所感受到的憂愁(拿二1)。原來的魂該經過黑暗的死寂,才會達到所等候屬靈的復活。
二、這種折磨的苦難與痛苦,事實上遠超過我們的想像。大衛這樣說:「陰間的繩索纏繞我;死亡的網羅臨到我。我在危難中求告耶和華,向我的神呼求;祂從殿中聽了我的聲音。」(詩十八5-6)但憂傷的心靈感到最難忍受的,乃是神似乎真的遺棄了他,憎厭他,把他擲在黑暗裏。被神遺棄的信心,對心靈來說好像被扔到墳墓中,忍受最悲慘的憂傷。大衛更深經歷後說:「我被丟在死人中,好像被殺的人,躺在墳墓裏;他們是你不再記念的,與你隔絕了。你把我放在極深的坑裏;在黑暗地方、在深處,你的忿怒重壓我身;你用一切的波浪困住我。你把我所認識的隔在遠處,使我為他們所憎惡;我被拘困,不得出來。」(詩八十八5-8)確實,受煉淨的瞻仰所煎熬的心靈,更深感到死亡之穀的陰影和呻吟,以及地獄的痛苦;在此情境中,他感到失去了神,他經歷到被祂懲罰、被祂拋棄,成為神義怒的對象;更痛苦的認定,是他認為這恐怖已成定局,是永遠無法改變。
三、此外,靈魂相信自己也同樣被一切受造之物,尤其是被他的朋友們遺棄與輕看。大衛曾這樣不停埋怨說:「你把我所認識的隔在遠處,使我為他們所憎惡;我被拘困,不得出來。」(詩八十八8)對於這一切,曾在大魚肚裏受過身心折磨的約拿,可以證明:「你將我投下深淵,就是海的深處;大水環繞我;你的波浪洪濤,都漫過我身。我說:我從你眼前雖被驅逐,我仍要仰望你的聖殿。諸水環繞我,幾乎淹沒我;深淵圍住我,海草纏繞我的頭;我下到山根,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拿二3-6)這裏所說地的門,就是指攔阻未完全的心靈不能享受瞻仰的甘甜。
四、心靈所受的第四種痛苦是黑夜瞻仰的另一傑作。因神的莊嚴與偉大,心靈才發現自己是另一個深淵,自己貧窮且可憐,這是在此境地中的心靈所受的最重的折磨。他感覺自己處在無底深淵──現世的、肉身的與靈性的,他一無所有,此外,他也發現自己陷於三種困境:滿身缺點和貧窮,才能虛無無用,心靈黑暗。
正因神在煉淨感官和靈魂,心靈理當感受到虛空、貧窮和無助,是神親自讓他留於虛空和黑暗的困境中;因為肉體感官在乾枯中變得純潔,心思、情感與意志必須在理解的無有中得著煉淨,心靈在重重黑夜中受瞻仰煉淨。
五、這一切效果,神用黑夜的瞻仰去完成。這時,心靈不僅感到沒有本性的幫助,並且缺乏理解力,像人被懸在高空不得喘氣的人似的感到滿心憂傷,他還感覺煉淨之火像煉去自己渣滓和鐵銹一樣的痛苦。神在摧毀、挖掘、焚燒他在生活中累積的種種依戀和不完全的習慣。由於這些缺失已更深紮根於靈魂的本質上,這個煉淨工夫通常是極端難堪的;除了心裏折磨,還有貧窮、本能和心靈的虛空。以西結書上有實際的印證說:「添上木柴,使火著旺,將肉煮爛,把湯熬濃,使骨頭烤焦。」(結二十四10)這幅畫像使我們瞭解心靈在被煉時的空虛貧窮的苦況。以西結書先知又說:「把鍋倒空坐在炭火上,使鍋燒熱,使銅燒紅,熔化其中的汙穢,除淨其上的銹。」(結二十四11)這指明心靈在瞻仰中怎樣受到火煉之苦。先知指明,靈魂為除去汙穢,除去內在七情六慾,心靈在某種情況下,應當滅絕的:因為那些情慾和缺失已和靈魂緊緊融合為一體。
六、這樣,這煉爐就像煉黃金一般煉淨了靈魂。如同有一位智慧人說:「他試煉了他們,好像爐中的黃金。」(智三6)靈魂感到全部解體,蕩然無存,彷彿奄奄一息。這情境在大衛向神申訴的話中,都可以看見:「神阿!求祢救我;因為眾水要淹沒我。我陷在深淤泥中,沒有立腳之地。我到了深水中;大水漫過我身。我因呼求困乏,喉嚨發乾;我因等候神,眼睛失明。」(詩六十九1-3)這是神更深謙抑靈魂的時機,為的是以後高舉他。不過,除非神在靈魂產生這些情緒時迅速予以緩和,否則靈魂在短短的時日裏必然會跟身體分離;因此,靈魂只是斷斷續續感到自己更深無法忍受而已。磨難如此深刻銳厲,心靈彷彿覺得地獄已嘶咧著嘴,在他面前等著他,他的喪亡似乎已成定局。
這些心靈可以說被投入了地獄,因為他們彷彿在地獄裏被煉淨,他們忍受的痛苦,確實是煉淨之苦。因此,經過這種考驗的靈魂,或者不必再煉淨,或是只在那裏停留一會兒;因為靈魂在世上煉淨一小時,要比在那裏許多時間更為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