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2 你也要记念耶和华你的神在旷野引导你、这四十年、是要苦炼你、试验你、要知道你心内如何、肯守他的诫命不肯。

这信心的旷野是何等可怕,其路漫长何等令人厌倦!摩西提醒百姓这路结束时发生了什么,嘱咐他们不要忘记,好让他们对所在境遇安心、坚定。摩西希望百姓记得他们走过的路,以及他们漫长地受苦受试炼是因为神希望鉴查他们的心,神仿佛在说:“我想看看你们的心里到底还留有什么东西会拦阻我住在你们心里。”这些百姓经历的所有痛苦和落魄都仅仅是为着倒空他们的心,好让神自己来充满。


8:3 他苦炼你、任你饥饿、将你和你列祖所不认识的吗哪赐给你吃…

人在这旷野中最大的痛苦之一就是饥荒和饥饿:从前一直如此饱足,如今却如此空虚。若给他任何东西吃,即使是世上最苦的东西,他也会觉得甘甜。因自爱而导致的饥饿是不可思议的;这饥饿毁坏人、吞吃人,以致于苦痛对他都算是一种解脱了,因为苦痛起码还能让他有感觉,从而是一种扶持和滋养。因而约伯说,遭受如此饥饿的人把苦涩也当成甜,吃下从前觉得可怕的食物来滋养自己。于是神让这些人在信心的旷野中遭受这饥荒,但同时神用吗哪喂养他们,吗哪是极为属灵的食物,人觉得吗哪丝毫不能让自己满足。这吗哪是种不为人知、也看不见的维持,人因其纯洁而无法分辨出它;然而,吗哪的维持拦阻人灭亡,因为在这样赤裸剥夺的境遇,若没有吗哪的维持力(虽然人感觉不到其存在),人就会放弃一切。

8:3 …使你知道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出的一切话。

可以确知,只要信心的道路还在继续,人就不会知晓这感觉不到的扶持。先祖们无论多么圣洁,尚不知道其存在,以致于能说出来,神不许可这事向人宣讲,因为如果这历境可以让人们知道,他们就绝不会让自己失丧,也绝不会从自己里面出来。但他们若稍稍短暂认识它,神就用极大的挫折取去他们对此的把握,好让他们不能再依靠它。但圣经说,神让人经过这些如此可怕的赤裸剥夺阶段,为要让人知道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也就是那些恩赐和可感知恩典(作为可感知和明显的维持),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所代表的神自己。

要知道,这里没有简单地说成“神的话”,神的话可以理解为人们已知的、已经理解的关于神的一切;这里说的是“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是神的话和神自己在本质的合一中,没有任何交通的方法或媒介。

“神的话”简单说来指的是一种转达的话,是通过魂的官能为媒介所领受的,通过某些形像和样式表达出来,从而是清晰、可以让人理解的。但“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是神亲自说出的本质的、直接的话。前者是在神之外接收到的神的话;后者是住在神自己里面的神的话,这话只能产生神。

综前所述,圣经并没有说“从神口里已经出的一切话”,因为“从神口里已经出的一切话”是在神以外,是一个方法、一种受造的恩赐。此处圣经所说的是现在时—“正在从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表明唯有这直接的话语才是神的话,这“道”永恒地、总是实时地诞生,从祂天父口中不住地出来,却又从不在神以外,正如天父总是这样说到祂儿子:“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神从永恒就生祂的道(God from all eternity begets His Word),而且神用祂直接的话语永永远远不住地生祂,这直接的话语无法停止,这话语在这位神子中,其无限的终等同于初,神子乃是道的神(Speech-God)。这直接的话语从神而出,以神为终,通过说话的父和作为话从父而出的子之间爱的反射(a reflection of love),产生圣灵(Holy Spirit-God)。

惟始于神,惟终于神的必是神,不可能是别的。神完全是从祂自己产生这话,这话在任何方面都与神自己平等,这话终于无限的神,神用祂的无限接收这话,正如祂无限的源头能给这话一样。因此,这位全然广大无限的神流出和流回,被接收入一位有同样诸般素质的神,这流出和流入的过程产生一位有同样广大和无限性的神;这位道-神全然是神自己;道-神必然终止于神,因为祂若止于神以外,就会被湮灭,因为祂只给自己保留向祂的道所交通和所赐予的东西;以致于一切都归还到本质的合一里;神圣本质的合一里的三个位格就是这样构成的。完全的神(all God)被全然接收到神里,又全然被归还到这同一位神,这生产的过程就构成了神圣三一(TRINITY)无法言喻的奥秘。神内在地(可以这样说)差遣,并全然地交通,这就是父神;神从神自己接收全然的神,这就是子神;而灵神出自爱慕地关注神的交通,并关注对神接收并归还一切给这同一位神。所有这些都真正是同一个本质,没有别的可能,因为是同一位神交通祂自己,接收祂自己,归还祂自己,并产生祂自己。

神藉着人的湮灭(死己)而赐下的直接交通也是如此:人不再把神交通给他的一切归于自己,事实上,神是把神自己交通给了他;因这人的湮灭,神给人的交通也绝不再是通过媒介的,神接收祂交通的返回,接收后,神把这交通返回给祂自己,这交通如同当初出去的时候一样纯净;这就产生了圣灵,由此产生这完全的爱。要知道,神是广大无限的,没有什么能限制祂,祂用自己的广大充满所有空处。祂没有边界或限制(祂若有限就不会是神了),也没有一个空处不会被祂用“道的永恒诞生”填满;否则就需要有个地方没有神,或者一个空处是道-神不存在的,这两种情况同样荒诞,因为那样神就不会是无限的了。

神必然要这样在所有受造物中产生祂的道。然而,罪遮蔽并拦阻人看见这些神圣的产生过程,以致于在那些已经被罪污染的理性的人中,神是出于必要而为之,并非出于喜悦而为之。这些人也丝毫没有察觉这在他们里面产生的永恒的奥秘,这奥秘只对那些义人显明,且是照着他们倒空和死己的程度。虽然神圣三一存在于地狱,如同存在于天上,但祂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地狱存在,也就是说,祂存在于地狱是出于祂本质的必要性(即因其无限而充满万有),而不是因为爱和喜悦而乐意在那里。但神在此处所提到的人,神照祂喜悦在这些人里面形成永恒的诞生,这些人毫无抵挡,这诞生的过程是和蔼可亲,可喜悦的,不过他们只从果效,以及神赐给他们的活泼短暂的表显,而得知这诞生的存在。

    
8:4 这四十年、你的衣服没有穿破、你的脚也没有肿。

虽然人经过了一些如此奇特的境遇,他的衣服仍没有穿破,令人稀奇。这衣服预表的是“弃绝“和神的引导。“弃绝”就起到衣服的作用,他越看自己不堪,神就越多毁灭他,他也越发把自己弃绝给神,别无他法。这弃绝一直是彻底的,没有穿破,虽然别的东西都灭没了。衣服是天意的引导,因为一个人越弃绝自己,神越照顾他,只不过是用遮盖的方式照顾他,加重压在他身上。但无论如何,只要人继续留在信心的道路上,不出离其中,这些事就不会“穿破”,尽管它们会像我们寿命一样长久,因为它们引人进入道路,甚至会伴随人走到底,在这漫漫长路,它们既没有变破旧也没变虚弱。

摩西也对这民说,他们的脚也没有肿,因为他们虽然常跌倒,脚却没受伤,除非他们出离弃绝的状态。但只要他们保持弃绝,不因任何事重回己里。不管他们在这可怕的旷野中因极度赤裸而陷入多少软弱,也不管他们的感官因失去神的扶持而变得虚弱,无意间犯了多少个错误,这些都不会伤脚,因为他们对神的感情绝不会被这些所伤,他们对神的爱一直坚定,以不变的眷恋注目于神(由“鞋在旷野没有穿破”所预表),不被发生在外面的任何事物打扰。


8:5 你当心里思想、耶和华你神管教你、好像人管教儿子一样。


   神用经历教导这些心爱的弃绝给祂的人,好像父亲教导儿子。等他们生命更长进时,他们会在心里思想这绝妙的功课,不是用灵的亮光领悟,而是用心的倾向以及对经历的记忆来领悟,对经历的记忆如此鲜活地刻印在他们心中,使他们无可置疑。人在经历的过程中可能的确因途中的艰辛和未知而不甚明了,可一旦到达目的地,他就无法质疑,而是承认他走过的这条路是真道路,因为这路虽然让他经过一些磐石、悬崖,和千百个险境,因为黑暗总是笼罩这条道路,有时他走着走着都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悬崖”,总是做好掉下去的准备,但这条路一直引导他走得笔直不绕弯。


8:6 你要谨守耶和华你神的诫命、遵行他的道、敬畏他。


    这人被引导没有抗拒地遵行神的旨意而行,他不得不用一种不可侵犯的忠诚顺从神,尽管可能要出某些代价:就是藉着这样把自己弃绝给神的旨意,超越一切个人利益,他被引导到路终,也就是神那里。

8:7 因为耶和华你神领你进入美地、那地有河流、有静水、有泉源,浩瀚江河和深渊也涌自这地的平原和山谷。(另译)


    这是美地,因为神就是本质的美善。这地有河流、静水和泉源,因为所有的源头都是神自己,在神里就是在源头里。因祂的丰富和祂交通的冲力(impetuosity),神是河流的源头;同时祂也是平静水流的源头;以及清新可悦、有用有益的泉源的源头。圣经用这三种水代表了所有涌流的水,让我们明白,一个人藉着倒空和失去所有美善(all good),在这干涸荒芜的旷野所有其它水源都干涸,从而达于神里面,于是发现自己充满了所有这些涌流的水,而且是在这些水流的源头,而且他充满了神自己的丰满。这人失去了所有恩赐和每样恩典,失去了行善的容易,失去了每样操练而得的美德,后来回到了其源头,在万物的源头找到了一切,不是从交通的潺潺溪流中找到,而是从源头的丰满丰盛中找到一切。他为了神自己而失去了一切,如今神把祂自己,连同他失去的一切都丰盛有余地又给了他,包括神的诸般恩典和神一切的伟大,神给他不是为了他(他不再把任何东西据为己有),而是为了神,神是极其富足,拥有一切丰富。

    神里不仅有泉源,还有无底深渊和浩瀚江河,要向这人显明一些事。有深渊,这人消失在里面,永不再出来。这人既然被限制在深渊里,就与之合而为一,在这本质的联合中,从他(仿佛是从神,他已不复存在,但神在他里面,做他的生命)涌流出河流、溪流和泉源,照着各人的需要供应各人。但必要的条件是:一方面他已经达到了美地—神自己,他在神里活,也饮于神,仿佛饮于泉源。另一方面他必须已经沉没、消失在神里面,在神里被模成神的形像,这样神才能藉着他流出江河、溪流和泉源,因为这些都涌自神性的无限广袤平原,以及神权能和壮丽的山地。

8:8 那地有小麦、大麦、葡萄树、无花果树、石榴树、橄榄树、油和蜜。(另译)


   此处圣经列举了这人在神里所拥有的神性的一些完美品质,都是在神里面的佳美果实。人里的好无关紧要,但神里的好是嘉美可羡的。神之外的爱心无足轻重,有限而收缩;但神里的爱就是神自己。总之,我们为神失去的一切“好”都集中并蕴含在神自己里面,所有的美德也是如此,由这里所说的各种谷物、果树、油和蜜所预表。

8:9 你在那地不缺食物、享受每样事物的丰富(另译)。那地的石头是铁、山内可以挖铜。


    当人到达了本源后,不缺食物,一无所缺,因为凡物都是直接从神而来,所有美德都在神里面,是神自己,全都完美无缺,因此他可以没有缺乏、也没有缺欠地享受这些。不仅如此,里面每样东西都是有用的;石头外表没用,但里面被赋予了最强壮有用的铁;所有金属和富足都从山而出,这点之前已经有类似的比喻说过了。

8:10 你吃得饱足、就要称颂耶和华你的神、因他将那美地赐给你了。


    只有经历才能让我们明白这段话,因此摩西说“你吃得饱足”,也就是说经历了,“你就会充满”神自己的丰满,这让人完全满足。然后“你就要称颂耶和华你的神,因他将那美地赐给你了”。


8:14 你就心高气傲、忘记耶和华你的神、就是将你从埃及地为奴之家领出来的。


    这些灵程中唯一的危险在于人开始看自己充满了这么多富足,就把某些东西归功于自己,享受其中,甚至开始忘记从前的被掳和卑劣。这样做后果是可怕的:光这罪本身就足以导致天使从天坠落到地狱,光这罪就能让这人从神里出来,猛然坠入地狱。因此摩西想,灵命如此谨慎的子民如果不忠地在己里看自己的高升,他们应当同时也看看自己从前做罪奴的光景,想想若不是神亲自用祂绝对的权能来救拔他们,他们绝不可能从过去的光景里出来。

8:15 引你经过那大而可怕的旷野、那里有火蛇、蝎子、干旱无水之地。他曾为你使水从坚硬的磐石中流出来。


    摩西也希望他们记住他是如何独自引他们经过那大而可怕的旷野,那里有火蛇,因为鬼魔们满了火和暴怒,要毁灭旷野中的人们。他们走完这路,途中被各样罪和忿怒的敌人所围绕,若不是神救拔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出来呢?而且这旷野极为干旱,除了神使磐石中流出的水,别无它水:大旷野中发现的这水就是赤裸信心的坚硬和无感觉,这信心不允许人想着诸多危险,也不允许人觉悟这些危险的真相。他们如磐石一般坚定不移,这对他们是种保护。要知道唯有神自己才能在那些无可避免的危险中赐下这水,好维持他们的生存,因为只有神不仅能救他们脱离危险,也能分赐给他们这有益的坚毅,好让他们既不被刺痛,也不会吓坏。


8:16 又在旷野、将你列祖所不认识的吗哪赐给你吃,在苦炼你、试验你之后,叫你终久享福。(另译)


    这一切的确是这样发生的,而且是按同样的顺序。神用这些鬼魔、苦难、罪恶,以及那些毒兽所预表的众仇敌试炼这人,全过程当中这人一直被剥夺了所有可感知的、明显的恩典,只剩下“坚定和无感觉”之水作为扶持,而“坚定和无感觉”在这人看来却更像是一种神最后的谴责和自己的顽固不知悔改。神用这些试炼这人之后,又赐下吗哪,对着人来说这是种秘密隐藏的扶持,不是显而易见的,但神用吗哪来防止他全然灭亡。神还用圣餐来喂养他,尽管领圣餐让他找不到一点安慰,但却维系他:相反,这人以为自己完全是在玷污圣餐,宁可被剥夺了圣餐,好让他在圣餐中感受到的赤裸和厌恶能加剧他的痛苦。虽然他内在感官和官能是这样感受的,但圣餐仍继续是他极大的扶持,虽然圣餐对他是全然属灵、未知和隐藏的。

这些试炼以后,神亲自来加重手在这人身上,让他受苦。何等可怕的苦难!超过一切言语所能表述。“你要惊动被风吹的叶子么?要追赶枯干的碎稓么?”(伯13:25)。哎,这真是难以言表。这轻飘飘的叶子经常想着做好,却想象不到是大能者神自己希望他自卫,而这些自卫举动只会给他带来无法形容的悲伤。这可怜的叶子最后必然弯腰、屈服,落地,最终被神亲自吞灭。之前的所有试炼和这个相比都算不得什么,因为神之前是以一种不为所知、不为所感的方式维持这人,击退鬼魔们火烧的箭、罪的叮咬,并使这人非常坚定和不为所动,因此那些试炼仅仅是擦伤他而已,或者至多吓到他,却无法伤害他。但我说的这另一个试炼既不是出于大自然,也不是出于鬼魔,只能出自神自己。神无怜悯地使这石头弯折好像一片叶子,倾覆它,最终灭绝并吞噬它,这纯粹是神的作为。蛇类可以用毒液使人致死,但唯有神有权能毁坏、吞噬并湮灭这魂在祂广大的胸怀,并最终把这魂模成祂自己的形像。

神的这作为是所有运作中最微妙和强大的,同时却是最不为人所感知的,因为这作为既不在人内在的感官里,也不在官能里,而是在魂中心最深处和魂的最高部分。唯有神能运行这样的作为,祂通过让中心受苦、剧烈地炼净中心所有居功自傲、自我中心,以及与神相异之处,通过灭绝之,使之消失在神里面。是神自己在运作,只不过是祂所有运作中最不为人感知的,然而也是最沉重的。但神用这种方式让这人受苦,亲自重压他之后,并毁灭吞噬他之后,最后安慰他。也就是说,只有在毁灭并吞噬他之后,最后神才会安慰他,意思就是,只有当人到了终点—神自己—之后,神才安慰他。当人达到神里面之后,就明白从前对自己显为严厉的公义其实是一种极大的怜悯。

8:17 恐怕你心里说、这货财是我力量我能力得来的。
8:18 你要记念耶和华你的神、因为得货财的力量是他给你的、为要坚定他向你列祖起誓所立的约,像今日一样。

    圣经无处不在表达并肯定这观点。为了让人不把任何能力归功于自己,神就大大毁坏人,好让人不能说,是自己做了这一切,是自己凭自己的力量、勤勉和悉心才获得了这些巨大的财富。但你要记住,所有的力量都在于神,所有软弱都在于你自己,是神独自做了这大工。因此这人绝不敢把任何事物归功于自己,神把宝贝放在瓦器里,好让能力都归功于神自己,不归功于人。人既然只看见自己的属土和卑劣,就无法在任何事上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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