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靈的操練
一、悟性的操練
不倚靠自己，要倚靠神，為作屬靈的爭戰是必須的兵器。然而若僅有這兩件，則不但不能得勝，且有陷入眾多別種禍患的危險。為此緣故，還要加用第三樣兵器，這是「屬靈的操練」。為此我們要往下來交通：
我們所說的「操練」，首先當行的，是「悟性」與「意志」上當實行的操練。對於「悟性」，普通說來，有兩件易使悟性昏味，而要勉力提防的事。
第一件是「無知」。無知使悟性昏味，攔阻悟性得見自己的真正對象，就是「真理」。在悟性上當作的操練，是要給悟性加上亮光，加上充足的亮光，因以灼見，為除去邪情私慾，為操練各種德行，該當如何行事。為得着如此的亮光，有兩個方法。
第一個方法，並且最重要的方法就是「禱告」。該當懇求聖靈賞賜亮光，射入我們內心；若我們全心尋求神，作為我們唯一的所愛，並願單單滿足祂的旨意，又能在各樣事上常謙卑順服聖靈的光，我們所求的亮光必將降臨。
第二個方法，是勉力在各等事工上，誠心正意的思量審察，要按着聖靈的見識，判斷何者為善、何者為惡。我們評量事理之時，不該單看事理的外面，或事理在我們感官上發生的效驗，更不該按着世界的眼光作判斷。
思量慎審的工夫，若行得適當，則可使我們把昏愚而敗壞的世界之所愛所貪慾的，並那世界以各樣的方法，各樣計謀所得着的一切，一切都看作是虛無空洞，欺哄騙人的事。我們藉此靈光要看見世上的光榮、快樂都是虛假的，都是使人靈裏苦悶的因素。要看見世上的輕慢淩辱裏面，正隱藏着真實的光榮，世上的憂苦患難中，正隱藏着心中的歡樂；要看見寬恕仇敵，以德報怨，可使人在神前增高價值，相似神；輕看世界比作世界的王子，更高尚。因愛神的緣故，甘心聽從至卑受造之物的命（環境的安排），比給君王諸侯們發命，更高、更榮耀；謙卑承認自己的卑微，比博學廣聞更有價值。末了，我們看見戰勝自己、勝過自己的邪情私慾，雖是最微小的邪情私慾，卻比攻陷最堅的城池，勝過最強的仇敵，或顯神蹟，死人復活，更榮幸也更配得讚頌。
二、更新悟性作判斷的原則
在前面說的那各樣事理，及一般別的事理上，我們多不能作正確的判斷，理由是因為我們一旦遇見或想到那類的事，即時就順着天性的偏向，任它生發喜愛煩惡的情緒。如此一作，悟性既已被雲霧遮蓋，便不能作下面恰當的判斷。
為要避免陷入這樣的迷途，要竭盡力量，使你的心志常立於不偏不倚的地位，常能自主，對任何之事，不存依戀沾滯之心。為此，幾時有一件事呈顯於你前，你先要用悟性思量一番，無論那件按天性逆你的心，或順你心的事，總不可在未曾思量以前，就任你的意志，順其自然的傾向，發出喜愛或煩惡之心。
如此作來，悟性因不受邪情私慾的迷蒙，而活在自由亮光的境地，便能認識真理，能在樂趣的虛影之下，看見裏面所隱藏的禍患，或在苦痛的表皮之內，看見其中所含的利益。
不然，若在一開首時，意志對某一件事物，已存下愛慕或憎嫌之念時，悟性則不能認識真理。因為已萌的感情既障蔽於悟性和事物的中間，見解自然因之偏邪。於是悟性的所見與那事物的真相，便要大異；悟性既這樣認識了，便這樣呈顯於意志，意志便隨着發出較前更強的愛慕，或憎嫌之心，也無暇顧及那理智的法律與正序。
悟性受了這樣感情的影響以後，就較以前更加蒙鈍；如此蒙鈍的悟性將那事物指示與意志，意志自然要將它看得較以前更為可愛、或更加可惡。
我在前給你指示的行事方針，就是在事前先加思量，這是非常重要的；若你不肯照辦，則你那兩樣最高最貴的機能，就是悟性和意志，必要由黑暗而流轉於黑暗、由錯誤而更近於錯誤，那麼這一時要比那一時更可憐了。
親愛之神的兒女！為此緣故，我奉勸你時常留心，管治你的感情，無論對待甚麼樣的事理，常該如是。要緊的是在感情萌發之初，立時反省審量，要認得事理的真相。為能得着正確判明事理之灼見，要運用你悟性之光，格外要運用恩賜，及禱告之光，也要隨從聖靈所賜的智慧的主意。
我且勸你在一切的事上，即便在一些由外面看來是聖善可稱讚的事上，也要常照着我所指示你的原則，先行思量。有時且在那些聖善可稱讚的事工上，更有陷入鬼計的危險，因而更易招來失慎之過。
在你思量慎審之際，任何可究察的方面都不可略過，一切關於時間、地方、樣式、由來等等情形都當看見；不然事雖聖善的，然或因所行的時、地不適，或因作得過火，或因沒有長者的命令，反能生出很不好的效果來。這是屢見不鮮的事實；有多少人作着很可稱讚、很聖善的事工，惟因事前未曾如此的慎審，竟遭了陷入迷途的災禍中。
三、提防悟性被迷惑
有別的一種毛病，也就是悟性要防避的，就是求知慾與好奇心。因為若我們讓一些虛妄無益的，或且有害而危險的意念，充滿了我們的悟性。悟性就不能認識，如何勝過邪情私慾，達到成全，是最可取的途徑。所以你要完全棄絕世界，一點也不貪求世物才是；凡為你自己不緊要的，雖然不是不許可的，然而也不可依戀在心。
我們要在一切的事上，並要盡你的所能，壓伏你悟性的那好奇心與求知慾，不可讓你的悟性任意馳騁。
當看見那一切世上的新聞，與人間的謠傳，無論它重要不重要，為你都好像未曾有的一般才是。若別人把這些事來向你敘述，絕不可容它入你心門，聽後即可置諸度外。而且關於天上的事理，也要使你求知之心有分寸，不可過度，心裏常存着謙卑的心，不要好高騖遠。
總而言之，無關要緊的事，都需自你心中遠遠拋去。如此作來，你要體貼主的心意；因為神的朋友，祂特恩的人，並沒有別的圖謀祈求，只求得着有甚麼方法，可以更容易愛祂的美好，只求得着遵行祂的旨意。一切別項的追究考慮，都是出於自私自愛之心、都是出於驕傲和撒但的詭計。
你若隨着這些主意去作，你可逃避撒但的百般陷阱；這個狡猾的毒蛇常注目那些專務靈修的人；牠看見這些人的意志堅固而勇敢，就設計攻擊他們的悟性。牠盼望能用這個方法，佔據人的悟性，藉着悟性並能控制人的意志。
往往，牠使人心中發生些高超、活潑、及奇妙的感情，另外是在那些悟性精微銳敏的人身上，牠越慣用這種手段，使他們驕傲自喜。不幸受了撒但如此愚弄的人，只顧嘗那欺哄人的屬靈安慰，只在沉醉於高妙的思想，妄想自己與神奇特的親近聯合；卻遺忘了煉潔己心，而不專務認識自己，不勉力操練真正刻苦己身的工夫。這樣作去，是已上了己驕傲的圈套，免不得就要過分地崇拜自己的悟性了。
自此，在人不知不覺的要想，自己再用不着別人的主意和警告；因為他對於各等事工，都單單憑信自己的判斷。
這個毛病的弊害實實沉重，而且很難醫治的，因為悟性的驕傲，比意志的驕傲，更為危險。意志的驕傲，經過悟性的發覺，因着聽命之力，遲早能夠治好。但若一個人固執己見，以為自己的判斷，超過任何人的判斷之上，你想他怎能得着痊癒呢？他既毫不猶豫，確認自己的見解是最完全的，怎能再接受他人的意見呢？
悟性有察出和醫治意志創傷的能力。若然我們的悟性，我們靈裏的眼目病了瞎了，充滿了己的驕傲，那麼誰能將它醫治得好？若亮光變成了黑暗，若準尺謬誤，那麼其他一切更要怎樣呢？所以要趁早治死這個可咒的驕傲，不待它滲入你的肌膚之中，便要急速的將它除掉。我們要學會壓制你悟性的銳力，要學習着容易聽從他人的意見，要為神自居愚昧，這樣你反倒比所羅門更智慧呢。
四、意志意向的單純
我們已經說過，要怎樣管治悟性。此外，還當管治你的意志；不可讓它順服自己天性的偏向，卻該使它在各等事工上，符合神的旨意。要注意！僅僅的願意神所願意的，並作祂喜歡的事，還是不夠的；且當如此願意、如此去作，就如受着神的引導而願意而行事的一般，當凡事存着討主喜悅的意志才是。
在「意志」這機能中，我們覺得天性的抵抗力，比在悟性中更激烈的多。意志在各方各面，所存着的自私自利的偏向更強。有時正在那些事工上只謀本着自覺安慰、只求着貪享其中的趣味；他以為這些養料，既然有益無害，很可安然享用。
因此緣故，幾時應當作這一類的事工，我們就立即接受，滿心願意。我們若如此行事，並不因為是神如此願意，我們並不是單為尋求祂的喜歡，而是因為我們如此作，也是為我們自己有利益，我們自己也能感覺安慰。
因我們所尋求的事理是最高的，所以我們所受幻想的迷弄，也較為難認、難明。奇怪！就在我們專務與主聯合的奮勉之中，我們那自私自愛之心，也能在暗暗的潛入。實在我們所尋求的，是我自己的利益、我們自己的安慰，並不是求滿足神的意願；原來祂所願意的，是要我們藉祂的榮光，愛慕和聽命祂的旨意為我們的唯一目標。
你要竭力逃避不陷入這樣的詭計中，因它確實是你在成聖之道路上前進的攔阻。為此你要練習着，再不存甚麼的願意，再不作甚麼事工，除非是因於受了神的引導，常要僅存着榮耀神，與討祂喜悅的心，原來只有神的自己，當作我們一切行為與思想的根基和目標。你若願意如此，便當按下面的原則行事。你幾時作一件合神旨意的事，在未承受和願意以前，先當舉心問主，用心思索一番；這是否祂真願你願意那種行為，是否你願意是因為祂願意，是否你的居心僅為叫祂喜歡呢？
若這樣作，你意志的行動才能完全合乎神的意願；此時你意志中的願意，才能因祂願意而願意，此時你的唯一目標，在棄絕以前，也要使你的悟性先審察一番，為知祂的旨意究竟如何，要確知你棄絕這事必討祂的喜悅。
然而你不可忘記，你的悟性是謀劃精微的，它的詭計是難以發覺的。多次我們在暗中求自己的私益，它卻教我們思想，我們行為的動機與目標，只是為討神的喜悅，其實大不如此的。
有時，我們願意甚麼，或不願意甚麼，分明是出於我們私自的利益，而我們反倒妄想，我們願意或不願意，是為討神的喜悅，或因怕祂呢？為逃避這樣的弊害，所有的有效而除根的方法，是勉力使屬靈純潔。屬靈純潔就是要脫去舊人，穿上新人；屬靈爭戰的全備工程就在於此。
為要避免陷入意向不純潔的危險，不存自私自愛的心意，也要在你行任何事工的開首，加意留神，設法盡己所能把一切為己的心意治死。若如此的勉力，直至真真覺察，你心中的意志全然純潔是為滿足神的願意。不到如此居心以前，不可存有任何意向，甚麼也不可作、甚麼也不可棄絕。
是的，不能在你所作的每個行為中，更不能在你心中的每個行動之中，常常覺察你是在這種動機之下行動，尤其在一些短時間的行為中，更難以作到。在這類的光景中，只存有純一的意向、純一的誠意，願在一切的事中滿足神的意旨就夠了。
然而在一般長時間的行為內，只在行為開首之時，起一個為主行事的意向不夠，必須在那些行為延續之間，至到結束，屢屢重新起發此意才是。不然在中途常有墮入陷阱，即墮入自私自愛陷阱的危險，因為這種毛病是我們眾人天性最易感染的。我們的天性最傾向的，是作我們自己的私意，不喜歡遵行神的旨意，因而屢次不知不覺的就改換了意向，或改換了意向的對象。
往往一個事主的忠僕，因為不明這種實情，起首的時候只為滿足神的旨意而工作；不料漸漸存有求滿私意之心，竟將祂的旨意置諸腦後，已再不是祂的旨意促動他工作，他只從中尋求自己的安慰、只想從中為自己求得利益和光榮。事至於此，若神自己來阻止他的工程：如使他生病、使他遭遇不幸，或使別人從中攪擾，他立時就覺得惶亂不安，不勝憤懣之至；甚至於怨責別人，幾乎連神也要埋怨了。這是一個顯明的憑據，他的意向不是出於神，卻是源於別一個敗壞的根基。
那純以主的引導而行動的、純為討主喜悅的心而行的人，衷心原不存着願此願彼的偏向；他願意甚麼，只因祂所願意。因而任何事件的無、有，他都能一樣的心平氣和、心滿意足。如此他在任何的處境中，常能隨心如意、常能優遊自得，既然他不求別的，只求神所願意的。所以你要常常安靜心思，使你的一切行為，要常常趨向這個最高的目標，就是滿足神的旨意。
要審察你靈裏最微密的情緒、要使你這最高的目標，作你一切行動的最後動機；即使你作一善行，是為免地獄、為得天堂，然而其中還當以滿足神的旨意，作其最末的目標，因想免地獄升天堂，正是祂的旨意。
（編註：上述「善行，是為免地獄、為得天堂」。這個論點是錯誤的，因聖經約翰福音第三章十六節明文宣稱，得永生是因信，而不是因善行。作者是天主教神甫，他在真理上免不了天主教的錯誤觀點。然而作者愛主，對付己生命，走裏面的道路，都是可貴的。上面所述把「上天堂」改成「進天國」，就與真理相合了，因主說，「天國是努力進入的，努力的人就得着了」。）
意向的這個純潔所發出的效力是不可測量的。事工雖屬至微，若作的只為討神的喜悅、只為求祂的榮耀，其價值的高貴，遠勝於多數不因此動機作的偉大事工。
按這個原則，給窮人施捨一個銅錢，若僅為使神的喜歡，比為了別的動機，施捨所有的豐富的財寶，更能討祂的喜悅。即便我們作此義舉，是為得着天上的產業，雖然這種意向是純正無疵的，也比不了純一為滿足神的旨意所作的微小善工。
凡事只為滿足神的旨意，在起首時覺得很難作的；然若恆心學習、勉力，不時的舉心向主，屢次對主校正自己的意向，久而久之，便能習以為常，凡事為神的旨意而作。若我們能着實信服神是無窮美善的，又是我們唯一的福樂，我們自然要承認，祂真配受一切受造之物的祈求、愛和事奉。
我們越多明白神的無限美善，我們意志對主的這樣情緒越要熱切，我們對主越易存有這類的心願。我們對主存着如此的心願；則更易模成凡事為越顯主榮、凡事純為愛主而行的習慣。
末了，還有一個方法，為得着一切純全為主而行的習慣，就是我們在前面所講過的，要懇切祈求神，賞給你在凡事上有純心為祂的意向。此外，要屢次思念祂到如今已賞給我們的各樣的恩典，和每日繼續不斷地賜給我們的恩典。這樣的思想也很能幫助我們，習成一切為滿神旨意的意志。
五、意向純正的原則
為更容易引導你的意志，在各樣事中只求神的喜悅與榮耀。你要屢次思想，神在你一切行動以前，先以各種方式光照過你，對你顯過祂的神聖大愛。
在祂的奇妙創造之中，祂自無有中照自己的形象造成了你，又把各種物類置在你之下，為服事你，供你使用。
在救贖裏，祂為將你贖回，打發的不是一位天使，卻是祂自己的獨生兒子，並不用金銀財寶等物質的代價，所用的卻是祂自己的寶血，且為你忍受了一切的殘苦侮辱的死刑。
你還要思想，祂在每時每刻，常保守你不受仇敵的苦害，祂以自己的能力替你爭戰；祂住在你裏面為保衛你、養育你。祂豈不是在這事格外顯出祂寶貝你、愛你的憑據麼？這個恩典實在是浩大的；沒有一個受造的悟性能明白的，這樣尊榮的神的兒子，竟肯愛我們這樣卑微可憐的受造之物。人也不能想到，為報答如此多而且大的恩典，我們要為至高的神作些甚麼。
就連尊貴位大的人，若受到別人的恩惠，雖然受自一個貧窮卑微的人，也覺得有對他顯出知恩心的責任。那麼我們這小小的受造之物，看見萬有的主宰這樣寶貝而恩愛我們，我們該怎樣勉力，設法還報祂呢？
此外，不可忘記以下的這個真理，就是至高無比的神，不需別的理由，只就祂自己說的，便配受我們永遠的敬拜事奉，而且我們的敬拜和事奉祂，本來也不該為別的，只該為符合神的旨意，為使祂的喜悅。
六、意志的爭戰
為能明白屬靈之爭戰的內容，要知道在我們（天然生命）裏面原有兩種的動力：第一是「意志」，這是較高等的動力，第二是「感官之需求」，這是低等的動力，名曰「感官」，所有的動物都有，而受其支配。我們所以為人的緣故，是因着我們有悟性、有良知，為此，若我們只顧感官的衝動而作出決定。這等行動模式不是正人君子應有的，感官的衝動必須有悟性與意志加以支配、加以制約方可。
將這個原則設定以後，又當明白屬靈的爭戰中的佈置。我們悟性的「意志」，是介於神的意志及感官中間的，祂的意志高於人的悟性意志以上，悟性的意志高於感覺之慾以上。悟性的意志長期為爭奪的對象，上下兩方各往自己一面拉我們的意志，各願我們的意志來降服、歸順。
為這個緣故，人的靈裏常覺得有一種掙扎之苦。尤其是在起首專務靈修的時候，如同一個人拿了改毛病的主意，矢志改弦更張，復興舊日生涯，立志棄絕世界，治死邪情私慾，為能全心愛事奉耶穌基督，當此時間，那兩方爭奪之苦必然更為劇烈。
在這等人的靈裏，悟性的意志，一面受着神意志的吸引，一面受着感官爭戰，兩方面角勝的勢力格外猛烈，那作此激戰的對象的魂生命，自然免不了大受其苦。
在那些恆心於善，或固執於惡的人裏面，若他們各存繼行舊轍的意志，就不覺得此種爭戰之苦。因為慎行於善的常歡心聽從神的意志，習慣於惡的，常常不加抵抗，一味聽從感官的催動，因而這兩等人都不感兩方對執之爭。
凡真心願意屬靈前進的，願意全心事奉神的，若不肯決心勝過自己、對付自己，絕不能有成功的盼望；若前此貪慾過不合法的享樂，無論大小都要從心裏棄絕，而後才能有屬靈的進步。
正因這個緣故，達到完全屬靈的真是鳳毛麟角。有許多人曾作過大而難的爭戰，可惜在一般微小的邪情私慾上、在許多看着無足輕重的情慾上，竟不肯發出勇敢，勝過斷絕，因為他們忍不住那長期抵抗之苦。不料那些輕小的偏向，因為沒有勝過的緣故，便要逐漸滋長，竟能將人的心靈霸佔住，在裏面作主為王，終於勝利。
為使這個題意更加明白，我們可以提出一個具體的例子來。如某甲雖不作偷竊他人財物的行為，然而他在自己以正當所享有的財物上，過分的愛。某乙雖不用不正當方法，沽名釣譽，然而他不按屬靈的見識棄絕榮耀，而且還存有貪戀的心，遇機且用彎曲的方法勉力尋求。一個人雖遵守着教會規定的禁食，他不勉力勝過貪美味求口福之樂的偏向。另一個人雖守着貞潔之道，然而尚保有一些貪感官之樂的心，不肯斷絕，因而常輾轉於這眾多攔阻之中，永作他靈修進步，並與主聯合的大攔阻。這類的小邪情私慾對一切的人都有很大的危險，對偉大的屬靈人也是一樣。為那些忽視這些毛病，因而無戒心的人，更加危險。為此每一個人都要竭其所能，逃避這一類的小毛病。
從這類小毛病裏，常生出來別的不好的結果，就是在一切的善行裏面，常帶着冷淡懈怠的態度，常攙雜着貪己私意的缺欠。由此又生出來許多自己看不見的短處，如同看重自己，盼望受人讚美尊敬等過失。
在這類小毛病小缺欠上輕忽的人，不但在救靈之道上不能前進，反倒常往後退，很危險的，因他會重新陷入他們的舊毛病裏，緣故是因為他們不勉力操練真實的德行。因為他們在神的面前缺少知恩之心，而忘記了神原初是怎樣將他們從撒但暴虐的權下救拔出來，尤其因為他們靈目昏迷，看不見他們所處的危險境地。是的，他們自以為自己立身安安無虞，豈不知他們所冒的危險確是嚴重至極的。
他們如此的幻想分外危險，是因為這樣的幻想，很不容易覺察出來。許多專務靈修的人，自愛之心太甚，單單喜歡作那些合他們心的靈工，將不合他們天性的，輕易地躲、誤、忽略。其實他們當作的爭戰，正要攻擊這樣的傾向。
親愛之神的兒女！因此緣故我誠懇奉勸你，在勝過自己的爭戰之中，所當經受的艱難困苦，要勉力的歡然承受，得勝的秘訣全在於此。在起首定志操練德行之時，並在繼續爭戰之時，有當越過的攔阻，你心中要準備妥當，這番興奮振作之心越堅決，將來得着的得勝越確定，也越來的爽快。你在屬靈的爭戰之中，若不急於早享得勝的和早享達到成聖之樂，反倒更喜歡多受屬靈的爭戰中的艱難與痛苦；我要告訴你：這二者你都能得着，而且能爽快地得着的。
七、攻擊感官的原則
幾時你的意志，一面受着感官的拉扯，一面受着神意志的吸引。當此兩方爭戰之中，你當常使神的意志取勝，為能得此可以用以下的作法。
第一，一覺得感官的攻擊來，立時就當勇敢的抵抗，要使你的意志絕不依從。
第二，感官的襲擊停止以後，你可把它重新激起，為能以更大的力量壓制它。
此後且能同你的仇敵作第三次的挑戰，為能以厭惡藐視之心，將那個邪情私慾棄絕。對於任何的邪情私慾都可照此方式，作兩次挑戰的戰略，惟獨對邪情的誘惑，卻不能如此作法，將於特論於後。末了，對於一切的邪情私慾，常可以顯出反面的積極行為，把反面的勢力來壓制它。為更易明白所說的策略，我且舉一個實例：
若你有容易失去忍耐、忿怒的毛病。若你留心審察你的內情，你可覺得在你心靈之中，時起憤憤之心，激盪你的意志使失忍忿怒。
你先要運用上面指的第一種操練。每次忿怒的誘惑來襲擊你時，先當竭盡心力抵抗，管治你的意志，不使順從。你在此戰場上必須堅持到底，直至你的仇敵不能支持，顛撲在你的腳下，氣絕身死而後已。
但是親愛之神的兒女！在這中間還需提防撒但的詭計，因撒但看見我們勇敢抵抗邪情私慾的衝動。有時牠且暫時躲開，不能挑撥，甚至牠若見那邪情私慾自動的激起。有時牠竟來幫忙，使之平息，惟恐我們因着抵抗與爭戰，漸漸達到了美好的德行。牠運用如此的戰術，還有別的希圖，就是盼望我們陷入驕傲自誇的圈套，令我們自認為勇敢的戰士，慶幸自己，覺着自己很有把握，想自己若願意，就能將仇敵致之死地。
為此緣故，在第一場戰勝以後，需要作第二場的挑戰。忿怒之心既平以後，試將那剌激你的事情，重新喚起於記憶之內，為激動感官的反應。然後心中當迭次發出棄絕的情緒，用上較首次更大的力量，壓制那邪情私慾的衝動。
我們既然堅決地將仇敵逐走，我們將應分當作的也都作到，我們的行為確實討主的喜悅；但我們對自己的邪情私慾，還沒存着充足的恨氣，我們的仇敵尚能捲土重來，將我們戰敗。為預防這種危險，必須直前迎戰，去挑撥仇敵與牠展開第三場的爭戰，為能把仇敵盡量的毀碎，不但以煩惡之心，且以藐視之心排斥它、拒絕它，直至那邪情私慾為你成為可憎可惡的才止。
在此以外，又當多次在靈裏勉力發出謙卑良善的靈，就是直接與忿怒邪情私慾相反的心靈，如此不止於改毛病，且能達到美好的德行。
若是這樣作，真正表顯出來，你真有操練忍耐而達到成聖地步的意志。如今設有一個人以輕慢的態度對待你，為你是失忍生氣的機會，你不但該安心忍受，且當更進一步，勉力發出願意的心，喜歡你能作他人輕看的對象，還要勉力從心裏發出，願意再忍受這般凌辱的盼望。心中大發奮勉之志，就如穩定腳步，準備承受更大的侮辱。照這樣發的勉力，為操練德行是最有效驗的，若不如此，只作別類的行為，雖然作的又多又強，也沒有將那毛病完全治死的效力。
我可再提前面的實例。設若有人輕慢了我們、凌辱了我們，我們雖然壓伏了邪情私慾，不致生氣忿怒，我們且用過前面所指的三次戰術，將忿怒之心盡心竭力的抵抗過了，然若我們不屢次重發直接反對此邪情私慾的靈，勉力形成喜愛受人輕賤的情緒，就終不能實地將不忍耐的毛病改除。原來因我們過愛受人的看重，所以我們那樣的怕人輕看，因我們裏面存有這種情緒，才那樣的容易失忍生氣。
需知幾時這個毛病的天性，在我們裏面活着，就能趁機生出枝芽來；因而反對此邪情私慾的德行，常是萎靡軟弱的，常有被那邪情私慾摧毀的危險，結果使我們復蹈舊轍。可知，若不多顯出反對毛病的心靈心願，總不能達到反對那毛病的德行。
而且為改除一樣惡習，必須多次的發出反面德行的心靈，想原初那惡性所以能造成的，終於充滿了人心靈的緣故。也是為着人曾多次有過順從依戀的心，如今願意將那惡習治死，而代以對峙的德行，也非多多發出反對的心靈不為功。
是的，為作成德行，當顯出的德行善心，要比習成毛病時所發出的向惡之心更得加多。因為向惡的靈，有我們因罪敗壞的天性幫助，毛病很容易習成；至於向善的心靈，既沒有如此的幫助，則為習成德行自然更為困難。
在此種種講論以後，我可再加說上一句。為改變一樣毛病並達到對峙的德行，不獨該作那對峙德行的內行，若是德行的性質許可，還許多作那德行的外行。如同為達到我們提過的忍耐，除了裏面的勉力以外，還許在說話上勉力溫良和順，若有人無論因何緣故使你厭倦煩惡，你當盡你的所能，設法以恩愛待他。
這類的德行操練，或是外面的或是裏面的，雖然逆你的心，作去很得加番勉強，我奉勸你勉力的作罷！因為雖然你作這些很不甘心，但是必能加增你德行的氣力，使你的德行穩定固實，給你預備得勝的途徑。
常該注意心靈的內情，不但該攻打你那些大而重的邪情私慾，連那些輕而小的，也需對付。因為輕小的邪情私慾，是重大邪情私慾的引進，若不用心勝過，邪情私慾的萌芽便要發揚滋長，漸漸的就要變成了重而大的邪情私慾。
許多人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勝過了倡狂激烈的邪情私慾，可惜因為在一些輕微的毛病上不肯介意，竟在他們一點沒有料想的時候，他們往日的仇敵就忽然襲來，將他們打敗。我今給你再出一個要緊的主意，就是盼望你勝過你天性的私意，若是需要，盼望你簡直將你天性的私意割絕；這是說的，對於一些本來許可的事，若不是必要的，也要勉力勝過自己。素常裏面這樣勝過自己，能有許多益處；一旦到了當爭戰的時候，因你已是老成練達的，所以一上場交戰，就能得勝的；為戰勝誘惑，必要有更大的勇氣，你必要有喜愛爭戰的心，為對付仇魔的各種詭計。你更要機警，除過這一切利益不提，只你恆心克己的行為，就能討悅主心。
親愛之神的兒女！請你信我的話！若你願意修養自己，請你嚴格的照我所指出的方式進行，我可向你保證，你在不久的將來，必要大見進步，要成一個真實的靈修家。若你不照這樣子作，若你看見別的方式更好，更合你的口味，或許真能使你安靜心思、使你覺着與主聯合的屬天安慰。然而我敢向你決定的說，你絕不能達到堅固的德行，必不能滋長你的屬靈生命。因為真正的屬靈生命，如我在第一篇內所說，不在作那些天性歡迎的靈工上，卻在作我們天性不樂意，而使我們為難的事工上。認真勝過自己，相反自己的私意，才能以福音中的德行修養自己的靈性，才能與被釘的主聯合。
盼望你能明白以下這一個真理。毛病的習成，是因我們的意志多次依從過感官的緣故；反過來，為達到真正的德行，也需意志多次作歸依神意志的行為才成。
我們的意志不論怎樣受感官與毛病的攻擊，只要不依從、不降服，絕不能受到沾污，意志的品位一點不能因而墜下。照樣我們的意志無論怎樣受神聖靈的指引與推動，若不把聖靈裏的實行，或當作外面實行的時候，而不把外面的實行，來依從聖靈的引導，便達不到真正的德行，終不能與主聯合。
八、意志自覺無力時當如何作
有的時候，意志在感官及別樣仇敵以前，覺得毫無自衛的方法，覺得毫無抵抗的勇氣；當此時，仍需堅持到底，不可鬆弛戰力。幾時不能顯明的證出來，你曾依從了誘惑，幾時也當看你是得勝的。需知感官在意志裏面，毫無插足的可能，幾時意志不依從，無論仇敵攻擊的怎樣倡狂，終不能使意志自認失敗。
理由是這樣。神賜給了我們人有自主之權，這是一種絕對的權力。為此，即便我們各等感覺官能，以及一切的撒但、一切的受造之物，都群起合力來攻打我們，我們的意志仍能完全不受抑制，仍能願意自己所願意的，不願意自己所不願意的。意志且能享用自己的這種權利，不論次數不限時期、不論是甚麼動機，無不任其所願。
若有時你的仇敵來攻擊你，非常激烈，若極力逼迫你的意志，幾乎使他窒息，好像再沒有發表自己不願意的力氣，即便到了這步田地，仍然不可失望，撒手待斃。當此時，更好以言語來代表靈說：「我絕不屈服，我絕不要你的。」仇敵又背後襲來，逼迫的戰士的沒有轉身之地，他既無法以劍鋒擊刺，便以劍柄格鬥；你可效法這個戰士的方法。
然而當一戰士被窘之際，急試跳轉身來，以劍鋒擊刺仇敵。照樣你當轉回心來，自認無有，深信你一無所能；然後去全心倚靠神，相信祂是無所不能的。作過這一步，然後可以攻擊你的仇敵，就是你的邪情私慾；同時當向主說：「主阿！求祢幫助我！我的神阿！求祢保守我、幫助我，不要叫我順從邪情私慾！」
若仇敵給你留下充足的時間，你且可借助悟性之力，以堅固你意志的勇氣。可激動悟性反省推想，以應勢合時的理由，激勵意志的勇敢，藉以勝過仇敵。我們再引以前提過的例子。如同你遇見了逆境是很難堪的，你的忍耐心幾乎不能承當，更好說不願承當；此時，為加你意志的力量，可以借助悟性，作如下的推論。
第一，要自問良心，這項逆難是不是從罪招來？若是你從罪招來，這既是你親手造作的創傷，那麼自此所發生的疼痛，你理當承受。
第二，若沒有你自己的過錯，你還可趁機為你往日的虧欠認罪悔改。想想神為你那些罪過未曾降罰於你，你那時也未曾認罪悔改。想念及此，你自能曉得，你不但該忍耐承受那苦，還要感恩不盡的承受。
第三，或許你覺得你已作認罪悔改了，另一方面你又沒多大得罪過神（雖然你總不該起這樣的思想），你便該思想，進天國的門是窄的，非經過苦患不能進入。
第四，即使你能由別的門路進入天國，但因愛的誡命，便不可選擇別的門路。看看神的兒子，及祂的眾門徒，都是充滿了荊棘和十字架的道路，而升到天上的寶座。
第五，你在這一件事上，並且在一切別的環境裏，首先當注意的，就是符合神的旨意。神因愛你的緣故，若見你對祂忠信誠心、見你在爭戰中勇敢、見你在各樣行為上常勉力勝過自己、見你如此去作，只為還報祂的愛情，祂便感覺莫可言明的喜歡。
再說，你受的磨難越來的不合情理，對你越難忍、難堪，你的忍耐加給神的喜歡越大，這是你要確實相信的。是的，就是在那些真正逆情、逆理的事中，對你真是無可忍的事中，你還當相信，其中都有神的慈愛與神智慧的安排。原來在一切的遭遇之中，就外面來看，無論如何可悲可痛，神的慈愛與神的智慧，常能奇妙莫測地安排一切從中創出佳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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