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耶和华问撒但说、你曾用心察看我的仆人约伯没有.地上再没有人像他完全正直、敬畏神、远离恶事.你虽激动我攻击他、无故的毁灭他.他仍然持守他的纯正。
虽然神使我们受苦仅仅是为了我们得益处,但祂似乎并非情愿让我们受苦。可以确定的是,神创造人,只是为了让人无限快乐,使人有份于神自己所享受的快乐。但那首先的人堕落悖逆了,那时起他就无法再享受神本想给他的快乐。为了重塑他,就必须让他走一条截然相反的路。悲伤和悔改就成了沿着梯子重新爬升到至高神那里的必经过程。因为罪人的这种悲伤对复原虽然是必要的,但却是种无果效的悲伤,于是父神的独生子(祂本来满了快乐),自愿使自己承受悲伤,好使人的悔改变得有果效,并教导人知道,犯罪后走向快乐的道路是一条受苦的路,正如在清洁无罪的情形下走向快乐的路曾经是一条充满喜悦的道路。
神对撒但说起祂仆人约伯的时候赞誉有加,表明了神无限的良善,同时也说明祂珍赏内心的纯正(innocence)和正直。神又说,约伯在诸多患难和剥夺中,仍持守他的纯正。在这灵程的人,虽然被各种各样猛烈的试探包围,却因此只会变得更纯正。
神在此处说的话让我们看明,是祂在试炼约伯,而且这个历境并非是由不忠而起。我们要以上述同样方式看待神用患难来炼净的所有人,切莫以为他们遭遇患难是因为缺乏敬虔。
2:4 撒但回答耶和华说、人以皮代皮、情愿舍去一切所有的、保全性命。
这些话有很深的含义。神甚至藉仇敌的口教导我们,无论首先发生的这些剥夺有多严重,痛苦看起来有多深,也绝不可能和后来的剥夺相提并论。只要患难是在身外,没有达到魂的深处;只要盼望还在,有某种确据知道神并没有不悦,知道十字架的道路是救恩之路,而且我们也盼望这救恩,那么我们就能容易地忍受诸般患难。我们对别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要魂看起来安然无恙,没有显出疾病就行。
2:5 你且伸手、伤他的骨头、和他的肉.他必当面咒诅你(另译)。
但撒但这个很狡猾的黑暗之灵又说,你且碰这魂最深处,当你攻击魂的各个官能—这就好比伤了他的皮肉,你剥夺了曾赐给魂之官能的所有祝福,并且使它们充满疾病的时候;甚至你伤到魂的中心—好比骨头,他必当面咒诅你。撒但很清楚牠说的话:因那时人虽然爱神最深,但他处于暴怒状态,所以似乎是在咒诅他的神,这是他最大的悲哀。把魂中心的伤痛比作骨头的伤痛是很恰如其分的:因这当然是种渗透最深处的痛苦。
2:6 耶和华对撒但说、他在你手中.只要存留他的性命。
这些话该怎么理解呢?魔鬼只想索命,神给牠许可,然而神告诉牠要保留约伯的性命?那就是说,神给撒但完全的许可,允许牠败坏这人整个表面,然而,只是表面而已:有罪的表象;但并非罪;这正预表了耶稣基督担负所有罪,背负我们所有败坏 和悖逆的名声,然而祂并没有感染罪的恶毒。
2:7 于是撒但从耶和华面前退去、击打约伯、使他从脚掌到头顶、长毒疮。
2:8 约伯就坐在炉灰中、拿瓦片刮身体。
这病(参阅申命记28:35)是人能遭遇的最糟糕的病。像约伯这样的人从头顶—魂较高部分, 到脚掌—魂较低部分,都长了毒疮—罪的感觉(sensibility)。他的天性(nature)没有一处是健康的:变成了大麻风。处于这情形下的人发现自己布满了罪的表象,而且满是罪那可怕可憎的名声,尽管如此,这人实际上却不在罪中。
这灵程是可怕的。没有哪个部分不是同时被攻击、患病的。这灵程的人看见自己里面只有骄傲、不敬虔、污秽、亵渎、暴怒和嫉妒,只有一种厌恶的感觉,只有忿怒和明显的急躁:感觉自己随时会发脾气。这是种可怕的恶臭,几乎让他自己昏厥,死于悲伤。他身上显而易见的毒疮流出脓汁,需要每天用瓦片刮,可以缓解疼痛,却医不了病。破瓦片指的是“看自己”,似乎能擦掉脓汁,但实际只会加增不幸。
可约伯是怎么忍受如此可怕境遇的呢?约伯坐在炉灰中,安息在神的旨意里,在最令人憎恶的不幸中,并没有烦恼不安。我们要留意,约伯是坐在那儿,表明他安息于神的旨意,是神许可这些事,约伯指望神亲自来搭救他。
可安息于这样的境地岂非错了吗?看见自己满身恶疾,却既不怕,也不试图医治,莫非疯了吗?可怜的约伯!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省思并就医,好得医治呢?“不,我不那样做。我太清楚所有救治方法都没用。我都试过了。我必须等候使我受苦的神来亲自医治我。惟有祂能医治,现在我满足于留在我的污秽和败坏中,只要祂喜悦,多久都可以”。“可你这样做是不讨神喜悦啊,你让自己病了”。“不管怎样,只要神许可,我还是安于现状。这患难临到我是出于天意,所以我不该凭自己努力自救。我愿意形貌可怖”。“可你在自欺,临到你的事并不是出于天意,而是出于你的肉体,它邪恶的倾向败坏了它自己”。“唉,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可我仍要保持弃绝,满足于我的败坏,保持现状,不减少也不加添”。这败坏总是出自我们自己,似乎是从我们自己来的,这是最令我们痛苦的,但我们必须满足于现状,像对别的事满足一样。
2:9 他的妻子对他说、你仍然持守你的纯正么。你弃掉神、死了吧。
若是约伯的妻子没有参与对他的折磨,他的苦楚本来更容易忍受。她本当一起担负他的忧伤,却反而用羞辱的语气使他忧闷:她不堪悲伤重压,终于开口说话了,可她说了什么呢?“你仍持守你的纯正吗?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正是你遭殃的根源吗?” “理性”就像这位女子一样劝处于这历境的人:“离开这道路吧,我的魂啊”,它对自己说,“咒诅神,是神创造这道路,并引你走上这路的。死了吧,既然你已被毁,死了也比这样苟活强。这些建议经常会让人陷入绝望。
约伯妻子预表像妻子与丈夫一样与这些人紧密联结的人,她们在对方遭遇剥夺毁弃时维系他们,相信他们属神。但在这个腐烂和恶臭的阶段,她们就憎恶他们、无法忍受他们。她们在理性能理解的范畴内,是认可他们所受的咒诅的。然而当情形开始变得让她们觉得可怕,当她们看见那恶疾流出的腐败,于是就质疑人若仍保持单纯和弃绝是否太愚蠢,质疑人难道不该退出吗,弃绝这道路,当面弃掉它,然后安全地、静悄悄地在这种光景中死去。
2:10 约伯却对他说、你说话像愚顽的妇人一样。嗳、难道我们从神手里得福、不也受祸么。在这一切的事上、约伯并不以口犯罪。
而约伯从他所受的患难中学得比从祝福中更多(因为没有什么比操练最极端的弃绝更能让我们懂何为弃绝),回答这“理性”—他的这位假朋友,虽然这是最亲近他的。他说,“你这样说话是愚顽的。因为我们一直相信这道路是好的,从前这路洒满玫瑰,我们欢喜快乐走在其中,神厚赐各样祝福给我们,那时我们从不怀疑这道路。如今玫瑰换成了荆棘,欢乐换成了悲伤,我们难道就离弃这道路吗?引导我们走这路的神彼时使我们从祂得福满满,此时我们难道不该也从祂受祸吗?否则不就是行事愚昧吗?约伯没有因过度悲伤而犯罪。虽然他满身是疮,然而他有罪的表象,却没有犯罪。
2:11 约伯的三个朋友、提幔人以利法、书亚人比勒达、拿玛人琐法、听说有这一切的灾祸临到他身上、各人就从本处约会同来、为他悲伤、安慰他。
2:12 他们远远的举目观看、认不出他来、就放声大哭.各人撕裂外袍、把尘土向天扬起来、落在自己的头上。
2:13 他们就同他七天七夜、坐在地上、一个人也不向他说句话.因为他极其痛苦。
约伯的苦还没受尽,这些患难还需要被所有人知道,他的朋友们应当看见,并带着义愤仔细观看,因为没人能理解他。可怜的约伯失宠受辱的消息传遍全地。从前听见他蒙受祝福的人们应当也听见他如今的患难。他如今的耻辱远比他从前的荣光更广为人知。 听闻约伯身陷如此悲惨境地,他的三个最有爱心的属灵朋友赶来安慰他,他们是人中最能有感于他悲伤的朋友。可是神啊,对一个无所慰藉的人,他们能怎么安慰呢?既然只有加患难与约伯的神才能解除约伯的痛苦,约伯的朋友们又怎能解除他的痛苦呢?朋友们的安慰很快就要变成责备,但此前必须静默不言。
这三个朋友的确代表属灵人,分别代表有学识者、敬虔的活跃者,以及圣洁默观者。这三类朋友都希望分担我们的悲伤,或试图医治,并想知道根由。他们也代表魂的三个官能—心思、记忆和意志。心思用来思索,记忆用来回想,意志选择喜好什么和经历什么。这三位朋友都来看望约伯,想要安慰他。但当他们眼见并思索这患难,回想约伯过去的光景和如今的光景,当心思看见从前神最眷顾、最悦纳的人如今变成最被撇弃、最受苦的人,而且约伯不仅失去一切祝福,而且被各样苦难压倒,于是心思就议论、谴责约伯走这道路;记忆也这样做;意志也这样做,在享受了无可言喻的满足,闻过佳偶香气之后,不再感觉到这些,只感觉到可厌的臭气,只尝到苦楚,于是也谴责这道路。
这些属灵朋友都惊讶,因为约伯从前是所有义人都喜爱的人,约伯用他的同在安慰他们,如今约伯成了让人害怕的人。他们远远地举目观看,却认不出约伯来。神取去了他们对约伯的认知,好使约伯受苦更多。因此,人们在现实中认不出神的仆人们,神把仆人们的高度圣洁藏匿在极为卑屈的表象之下。于是人们只看见表象,无法在这败坏下面发现最大的纯洁。神这样做是必要的,把这些人的伟大向别人,也向他们自己隐藏,好让他们死己。
当约伯的朋友们眼见约伯令人震惊的悲惨境地而被蒙蔽,不晓得重重阴影下的真相,于是他们也苦待己身,坐在地上,带着一种出于表面上同情的谦卑。
为了更有权柄说说约伯的患难,他们静默地一直坐在他旁边。他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怎能安慰一个他们以为不配得安慰、只配被惩罚的人呢?他们见约伯的悲哀太大,无法安抚。他们大胆地以为或许能给约伯一些安慰救助,于是他们七天七夜不说话,好全面查验这么一个对他们来说极大的患难。由于他们无法理解根由,于是他们查验约伯七天,也就是说,他们细查约伯所经历的所有亮光和爱的灵程中一切作为;又查验约伯七夜,这指的是与亮光的七天有关的七个暗淡期,因为有些情况下,光最亮的地方也是夜最暗的。他们满足于自己的经历,但仍希望看看约伯的话语是否与他们的观察相符。
然而神不希望在约伯身上留下任何无法被那些尚未经历这个只有神才懂(因为只有祂能创造这历境)的历境之人定罪指责之处,于是神许可约伯的话(最能清晰表述他苦难的话)被这些查验者当成亵渎的话,约伯记的后续篇章会提到。这是最厉害的试炼之一,也是一个人能承受的最极端、终极的试炼。神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神希望把他们向那些无法理解他们、把他们最真实无伪表述自己光景的话当做亵渎和太虚荣的那些人隐藏;二是因为神刻意让他们在任何事中都找不都安慰或扶持,好让他们完全死己。只要还有人肯定他们的道路是正确的,他们就不可能完全死己。所有这些都要被夺去,他们的诚恳要被误认为是犯罪,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任何避难所可以躲藏。在那之前,约伯一直靠退回神面前而得维系,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扶持。他没有说一句急躁的话,也没有做一件他们能责备的事—正如圣经所说的。但如今需要他开口,这样他口中的话就要成为过犯和表面上的咒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