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瞭解我的狀態,經常為此而被冒犯。當別人把私事對她有所隱藏時,她就生氣。對許多比她更屬靈的人都不理解的狀態,她無法欣賞。所以,我在每一方面都大為受苦。從劇烈的疼痛而來的苦是最輕微的,從人來的,則極為不同。我唯一的安慰是接受我們的主,有時是會見康伯神父。但更多的時候,我是從康伯神父受苦,如前面所講的,我不得不擔當他各樣不同的狀態。
姐姐和那個修女(女兒的老師),還有那個要回法國的使女,都以奇怪的方式磨練我。我即使病到極處,都必須聽她們分訴。她們輪番前來告狀,然後與我爭論,說我不跟她們站在一起。由於夜間發燒劇烈,我只能睡一個小時,我原本很高興白天可以補點覺的,但她們不許我睡,說這只是回避的托辭。所以,我需要以極大的耐心承擔這一切。這種情形持續了六個月。有一次,我有兩天產生幻覺,我想部分原因是由於缺乏睡眠,加上劇烈的頭疼和持續的吵鬧聲。我沒有抱怨,像一個小孩子,歡樂地受苦。康伯神父命令她們讓我休息。她們做了一些天,但並沒有持久,很快又重新開始了。
我無法訴說在病中神給我的恩典,祂還給了我關於未來極大的亮光。我看見魔鬼被放開,反對禱告,也反對我,它要攪起怪異的逼迫,反對禱告的人。我把這些都寫給了康伯神父,除非他燒了,不然,這些信應該還存留著。
魔鬼非常懼怕,不敢直接攻擊我,我對它就像炸雷一般。有時我挑戰它,但它不敢出現。那時,我理解了一個湮滅的魂有怎樣的能力。主讓我看見後來所發生的一切,有當時的信件為證。
有一天,當我忖度這是多大的依靠、這聯合是何等純潔親密時,我在夢中,兩次看見孩童耶穌基督——祂是那麼美麗超絕!祂說:「是我把你們聯合的,是我讓你們合而為一。」那時,我感到祂讓我和康伯神父非常緊密的聯合。另一次,祂讓我看見神父;那時由於不忠,他正流蕩遠離我。祂極溫柔地把他帶回來,在我的孩童狀態里,要他扶持我,如同在他的死亡狀態里,讓我扶持他一樣,但我並沒有讓他受苦。受苦的只有我自己。
康伯神父對我有極大的愛心,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孩子。他常對我說:「當我靠近你時,我感覺是在靠近一個小孩子。」每到第九天,我就被降到極處,瀕臨死亡,卻沒有死;這事反復不已。我似乎在經歷臨終的痛苦,有許多個小時,呼吸近乎停止,經過很長的間隔才呼吸一次——但我突然又活過來了。死亡諂媚我,卻飄乎即逝,儘管我非常溫柔地渴慕它。神父禁止我為死亡歡喜,我立刻知道這是不完全,就改正了。我繼續處在超然的淡漠里。
在病中,有許多特別的事情發生,我無法描述。神不斷地使用康伯神父行神跡,一面當我在極處時,為了讓我有所緩解,重新得力;一面也顯示給他,他當如何照顧我,我當如何依靠他。我像個小孩子,全然忘我,不想自己的病。我可以天天不吃飯而不覺得,也吃任何給我的東西,即便是致命的毒藥。
有一次,我被誤治了,用藥之後病情反而加重,我卻毫不在意。在最深的病痛中,我總是微笑著,人人都驚奇。修女們都對我滿懷憐憫,只有我對自己沒有感覺。
有許多次,在夢中,我看見慕司神父攪起逼迫,反對我。主讓我知道:他會大大地折磨我;在逼迫中,康伯神父會離開我。我寫信告訴康伯神父這事,他大為受傷,因為他覺得他的心與神的旨意太聯合了,他也以同樣的願望,太熱切地要服事我了,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他以為我如此寫是出於不信任,但最後,這些都成了事實。他在逼迫中離棄我,不是出於自願,而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他自己先遭受了逼迫。
在潔淨日,我又陷入非常劇烈的高燒,神父命我去做彌撒。我已經連續發燒二十二天了,比平時更重。我不加思索,就起來參加了彌撒,然後回到床上,病情越發加重了。
這對我是恩典的一天,或者更多是對神父。在關於我的事上,神給了他非常大的恩典。接近四旬期時,他沒有想到要在四旬期講道,見我病得那麼厲害,就求主釋放我,讓他承擔一部分病痛。為了以他所設想的方式釋放我,他讓使女們也為此祈求。我確實好了點,他卻病倒了。這引起了極大的恐慌,因為他必須講道。有許多人熱切地追隨他;為了聽他講道,人們從五里格遠處來,在那裡特地住幾天。在禮拜二聖灰瞻禮日,我聽說他病勢沈重,她們都以為他要死了。我就把自己奉獻給主,寧可病得更重些,但讓他恢復健康,能夠講道,因為眾人都渴望聽他的信息。主垂聽了我的禱告,在聖灰禮拜三,他登上了講壇。
在這病中,我的主啊,你逐步教導我和那些完全屬於你的人一種非言語的交通。哦,神之道啊,你讓我想到,你總是在魂里講話、作工,儘管顯出的只是一種深沈的靜默。在受造物中,藉著不能言傳的靜默,也有一種交流。
在此,我學到了一種前所不知的語言。當康伯神父被帶來聽我認罪或給我聖餐時,漸漸地,我感到不再能夠對他講話了,在我中心深處向著他的靜默跟向著神的靜默是一樣的。我理解到,神希望我知道,即使在今世,人也可以學習天使的話語。一點一點地,我被降到只在靜默里對他講話,我們在神里以一種非常神聖、難以表達的方式彼此理解,我們的心講說、交通無法訴說的恩典。對他和我,這都是一個全新的國度,有著難以言傳的聖潔。
這事在開始時更有感覺,神是那麼有力地用祂自己穿透了我們!神聖的「道」讓我們在祂的裡面完全合一,其方式是那麼純潔、甘甜!我們不能說一個字,在這深沈的靜默里,不覺度過數小時,交通仍在繼續。藉著經歷,我們明白了為了讓魂歸一於神,「道」的交通與運作,以及在此人會得到怎樣的潔淨。我與別的好魂也有這種交通,但有所不同。我在神聖的靜默里,把恩典交通給他們,他們被充滿,得到特別的力量與恩典;我從他們卻無所得。但跟神父交通時,我感到恩典的流與回流——他從我有所得,我從他也有所得。在極度的純淨里,他給我恩典,我也給他同樣的恩典。
那時,我理解了聖三位一體間不能言傳的交流,並交通給一切蒙福者,從神發出的流是怎樣進入一切蒙福的魂里:神把自己交通給他們,在他們裡面產生神聖的流與回流;蒙福的靈與同等級的聖徒藉著交通的流與回流,相互間有屬神的交通,然後把它們分散到下一級;萬有都歸一到最初的本源,即一切交通的源頭裡。
我看見,我們被造是為了在今世有份於這不能言傳的幸福,即跟聖三位一體的交通,有份於聖父、聖子、聖靈的流與回流——它始於本源的「一」,也再度合而為一,歸回本源,從未有過片刻的攔阻,影響其豐富與交通。這是無源之源,它不停地交通,也接受一切與它交通的。人必須非常純潔,才能在單純里接受神,讓祂在原初的純潔里,歸回祂自己。也必須非常純潔,才能接受「神之道」並與之交通,然後藉著交通的流與回流,把祂分發給神所賜給我們的魂。這讓我們在神里成為一體;在神聖的「一」里,成為完全。我們都在祂裡面被作成同一個「一」,因為萬有都本於祂。
我由經歷知道這等級次序,以及同級的聖徒和天使們彼此間的交通。這交通流到下一級的聖徒和靈,他們都按著自己的容量,被豐富地充滿。這是神自己的交通,在各自的流與回流里,把祂自己交通給一切蒙福者。祂從裡面或外面把自己交通給聖徒,他們就都參與聖三位一體不能言傳的交流了。
為了讓魂有這交通,她必須從本質上被徹底潔淨,不然,就還是己的行動——在己里,她會有所保留,這使她不適合「聖三位一體」不能言傳的交流。進一步,她的容量必須被擴大,因為被罪極大地限制、束縛了;必須藉著火與錘子的打擊讓她進入合適的狀態,以實現神創造她時的永恆設計。
我還看見這等級次序是今世就存在的。有些魂雖然不知,卻跟無數的魂有交通,他們蒙恩使別魂得以完全。這等級次序會持續到整個的永世,在那裡,蒙福的魂會繼續從同樣的人得到供應,就是從前曾經交通恩典給他們的人。
那時,我學到了在靈里結果子與生產的秘密,明白了聖靈是怎樣讓一些魂在靈里結果子——祂把「道」交通給他們,再讓他們交通給別的魂。這就是聖保羅所說的「耶穌基督的成形」和「生產之苦」(加4:19)。正是以這種方式,我將得到無數的孩子,有的我知道,有的不知道。所有我的真孩子在開始靠近我時,都有沈默的傾向,我在沈默里,本能地把神為他們而給我的恩典交通給他們。在沈默中,我發現他們的缺乏與缺陷,把他們在神里一切所需的,都交通給他們。他們非常清楚地感到所接受的及在豐富中所交通的。他們一旦品味過這種交通方式之後,對別的方式就感到厭倦了。至於我,當我用講或寫的方式時,只是因為魂本身的軟弱,他們還沒有純潔到能有內里的交通,需要俯就他們,或需要安排外面的事情。
主讓我經歷到跟天上聖徒的交通,像跟在地上的聖徒一樣——這是在神里跟聖徒真正聯合的道路。我感到這交通非常強烈而親密,特別是跟那些在恩典里更親近的人;這樣的人在天上彼此也會更緊密地聯合。在開始時我更有感覺,因為主的美意是用經歷教導我;祂不是用亮光和知識來光照我,而是在經歷事情時,讓我理解所經歷的——這是祂一貫待我的方式。
我也明白了聖處女的母性,我們如何參與她的母性,以及耶穌基督的話是怎樣真實。祂說,凡與祂一同遵行天父旨意的人,都是祂的弟兄、姐妹和母親(太12:50)。他們真的成了祂的母親,讓祂在一些魂里出生。
在這不能言傳的沈默里,我理解了耶穌基督是如何把自己交通給祂的密友的,以及聖約翰在最後的晚餐時,在主胸口上的交通。他不是第一次這麼靠在主的胸前,因為他非常適合接受神聖的交通,是被選、蒙愛的門徒。在祂藉著餅和杯把祂的身體交通給他之前,在這偉大的宴席上,耶穌基督作為「道」流向約翰,顯示給他最深的秘密。此時,他得到了道成肉身的奇妙永恆的奧秘,因為他參與了聖三位一體不可言傳的交流。他知道真正神兒女的特點,沈默的話語是怎樣運作的,因這沈默中的話語最高貴、最被尊崇,是一切操作中最高尚的。那時,他學到了「從情慾生的、從人意生的和從神旨意生的」的不同(參約1:13)。情慾的運作來自血氣的人,人意的運作是那些高尚的、憑著人的善意所做的。但我所說的運作是出於神的旨意,在此,人不能做別的,只能給出祂所要的同意,如馬利亞所說的,「情願照你的話成就在我身上」(路1:38)。她同意「道」在她裡面成為肉身,不僅為她自己,也為了一切要成為她孩子的人,就是一切在耶穌基督里重生的人。她為了他們而贊同「道」把自己交通給他們,就像夏娃隨從魔鬼犯罪一樣——為此死亡進入了夏娃的後裔。馬利亞的同意則把「道」的生命交通給她所有的孩子。
為此,耶穌基督是「道路、真理、生命」,並且祂來了,要「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祂到自己的地方來,自己的人卻不接待祂」(約1:11)。祂最親密的交通是人所不知的,除了那些賜給祂要成為神兒女且回轉變成小孩子的人。這奇妙的奧秘是在十字架下生效的。那時,耶穌基督對聖約翰說「看你的母親」,又對聖處女說「看你的兒子」(參約19:26-27)。在臨死前,祂教導聖約翰,讓他從聖處女接受過去從主自己直接接受的;祂讓聖處女知道,祂已經給她恩典,讓她交通她自己給聖約翰,待他如同自己的兒子,並通過他給整個的教會。
那一刻,這神聖的交流就藉著馬利亞和聖約翰給了人類,為此,祂願意祂的心被打開,以顯示祂從心裡給出祂的靈,祂所交通的是祂的心靈。那時,馬利亞得到恩賜在所有的心裡產生「道」,如同耶穌給出自己,藉著人吃祂的肉(聖餐)進入一切人一樣,因祂作為「道」願意把自己交通給所有以祂為生命的靈。
聖約翰有這交通,這不僅是為了他,而是讓我們有個可感覺的這種交通的例子。所以論到聖約翰,主說:「我若要他等到我來的時候,與你何乾?」(約21:22)祂沒有說他不會死,但倘若「我願意讓他繼續在這不能言傳的交通里,跟你有什麼關係呢?我願意把自己交通給一切準備以這種方式接受我的人。」
哦,在馬利亞和聖約翰之間奇妙的交通!哦,屬靈的父子關係啊,你甚至願意延及我,儘管我是如此全然不配!神聖的母親啊,你願意把自己的果實、你全然神聖的母性交通給這可憐的無有!——這指到心與靈的多產。
為了別人的好處,我們的主願意引導我經歷這奧秘,祂允許一個使女——就是我說的那一個——有這方面的需要。我在每一方面都經歷了這事,當我不願意她在靜默中靠近我時,我看見她裡面漸漸消沈,連體力都衰退了,到了要暈倒的程度。在我做了足夠的實驗、理解了這種交通方式之後,她極度的需要過去了。我開始發現,特別是跟康伯神父,當他不在、有距離時,我跟他內里的交通跟和在近處時是一樣的。有時,在作工中間,主讓我停下,我感到一種流出去的恩典,就像我跟他(康伯)在一起時所經歷的。這事我跟許多人都有經歷,卻不都在同一層次上,我多少感到他們的不忠,藉著不能感覺的印象,無誤地知道他們的缺陷,如我後面要講的。
第十二章- 回轉成孩童 為康伯受苦 第十四章- 披日踏月 瀕死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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