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還在薩瓦時,神使用我把一個有美德的修士吸引到祂的愛里,儘管他從未夢想過要走成聖之路。當我生病時,他有時陪伴康伯神父來幫助我。有個想法臨到我,向我們的主要他。那晚,我受了臨終膏油,他走近我的床。
我對他說,主若憐憫我,在我死後,他會感到其果效。他裡面被大大地摸著了,不禁痛哭。他是最反對康伯神父的人之一;他並不瞭解我,卻信口雌黃,造出最多的故事毀謗我。他回了家,大大地改變了,禁不住想再跟我講話,因為他相信我要死了,心裡非常難受。
別的修士見他痛哭流涕,都揶揄他,說:「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嗎?才兩天前,你還說這女士一千件壞事。現在她要死了,你卻哭得好像她是你的母親!」但無論說什麼都不能使他停止哭泣,也無法除去他想再跟我講話的念頭。
主聽了他的禱告,讓我好起來,有機會跟他講話。他以令人羨慕的方式把自己給了神,甚至他天然的狡詐、不真誠的個性都改變了。他儘管很年長,卻變得像孩子一樣單純;除了叫我母親,不能稱呼別的。他對康伯神父也有了信任,甚至向他做普通認罪。
人們不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自己了。他如此待我有許多年。有一天,他走了很長的路,特地來看我,把心向我打開,比平時表達了更多的信任與友誼。他從馬上摔下來,極其疼痛,腫脹得厲害,由於受傷的部位很危險,可能會有嚴重的後果。他告訴我,他覺得很痛,非常擔心。我說:「你永不會為此有所不便。」他信了,就得了完全的痊癒,從此再也沒有感到過疼痛。
於是,他越發信任我,像彼得一樣——我不是想作比較——對我說:「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否認你,我也不會不認你的。」(參太26:33)他一說這話,我就有強烈的預感,知道他會否認我,由於缺乏忠心,他會失敗。同時我似乎覺得,他若在這事上犧牲,不信任自己,不再依靠自以為有的力量,這事就不會發生。
我對他說:「神父,您會否認我的,您肯定會!您會持守不住的。」他為此而生氣,反駁說,他不是小孩子,沒有人比他更堅定了。他越抗議、越堅持,我裡面就越有相反的確定。
我對他說:「神父,我奉神的名,求您把自己犧牲給祂,否認我。如果祂許可,您讓自己有段時間也反對我。」我確定地讓他知道,他若不進入這犧牲的狀態,他肯定會如此行的。在這點上,他從未降服過,變得很傷心,說我不信任他。六個月後,他來看我,比以往更有感情,說:「你看,你是怎樣一個假先知,我離否認你差得太遠了!」
一年後,當我跟康伯神父在一起時,我對他說,N神父肯定變了,因為主讓我感到了。當祂特別給我什麼人時,我總是需要為一些事情受苦。我的神啊!我只能藉著苦難養育孩子,這是多麼真實!當他們不忠誠,被取走時,就與我無關了。但對那些沒有被挪開,只是暫時搖擺、不忠心的,主讓我為他們受苦。我清楚地感到他們的不忠,但由於沒有被取走,我知道儘管不忠,有一天他們會歸回的。
當我對康伯神父說他變了時,康伯神父說這是想象——一年多前,我就告訴過康伯神父,他會改變的。幾天後,康伯神父從他收到一封信,滿了友誼,就對我說:「你看他是怎樣改變的。」讀信時,我再次非常強烈地確信:他是變了!但殘留的尊敬和羞愧使他繼續如此寫信,並且他會持續一段時間。
這事準確地發生了。他繼續勉強寫了一段時間的信,然後就停止了。康伯神父瞭解到,他之所以改變,是因為害怕失去某些朋友。主讓我為有些人禱告,做些事幫助他們,對別的人,甚至不許我寫封信堅固他們。
有個人脾氣暴烈,無法無天,更像是個士兵,而不是修士。由於康伯神父是他的院長,努力用言語和榜樣感化他,他受不了,對康伯神父大發烈怒。他在我所住的地方主持彌撒,我儘管不認識他,卻感到他的狀態不佳。有一天,我看見他手裡拿著聖餐器具經過,一種對他極大的柔情抓住了我,還有一個確信:他會改變的。我知道他是一個被選的器皿,是神特別呼召的。
我不得不把這看見寫給康伯神父。他給我捎話說,這是他在我裡面看見的最錯誤的想法,沒有一個人比這人狀態更壞了。他把我的話看成空前可笑的夢想。
在大約四、五點鐘,他非常驚奇地看見那位神父進到他的房間里,從一個最驕傲的人,變成最溫柔的人。他為對康伯神父一切的冒犯,請求原諒,含著眼淚對他說:「我的神父,我變了,我被徹底傾覆了,儘管我並不理解這事。」他告訴康伯神父,他看見聖處女向他顯現,說他在被定罪的光景里,但她已經為他禱告了。康伯神父立刻寫信給我,說我告訴他某神父的事是真的,他變了,變好了!康伯神父對此滿了喜樂。
我整夜趴在光地上,沒有片刻的睡眠,被神對那個魂設計的膏油所浸透。幾天後,主再次給我同樣的看見,滿了膏油;我整夜未眠。我寫信告訴他主對他的設計,但我未把信封口,請康伯神父轉交。康伯神父有些猶豫,不敢這麼快就信任他。但那位神父剛好經過,康伯神父禁不住給了他。
他沒有取笑,而是被大大地摸著了,決定把自己徹底奉獻給神。他覺得很難斬斷所有的聯結。為了徹底降服他,神給了他許多打擊,但他還在神和一些看似無罪的聯結中搖擺。這抵擋並未使我失去盼望,我相信,有一天他會進入神的旨意的。
在他改變之前,我在夢中看見一些非常美麗的鳥兒,人人都忙著捕捉。我只是觀看,絲毫沒有佔有欲。但我非常驚奇地看見,它們都來把自己給了我。在眾多的鳥兒中,有一隻特別美麗的,遠超過別的鳥兒。人人都想抓它,但它飛走了,也從我飛開了;後來,它讓步了,在料想不到的時候,把自己給了我。還有一隻鳥,來了之後,又飛走很長時間,有時給出自己,有時又退去,最後完全給出了自己。這最後一隻似乎就是我所講過的那個修士。別的鳥兒都一起退去了。
同樣的夢,我做了兩個晚上,但那只美麗孤單的鳥兒,並非是我所不知的,雖然他還沒有來到。無論在我生前還是死後,我都確實地知道,他會把自己徹底奉獻給神,這事是會發生的。
當我跟普魯奈的侯爵夫人同住時,我不能決定是把女兒放在都靈的往見會修道院裡,跟她住在一起,還是採取別的措施。在最料想不到的時候,我驚奇地看見康伯神父從韋爾切利來,告訴我必須立刻回巴黎,片刻不得耽延。那是傍晚,他告訴我,次日早晨就出發。
我承認這消息太意外、太突然了。我很吃驚,但卻沒有絲毫的擾亂。對我,這是雙重的犧牲:回到那麼令人難過地被詆毀的地方,回到一個對我只有譏諷的家,並且表示我的旅行是主動的,出於對康伯神父太人意的依戀——儘管嚴格的事實是:環境的帶領是我來這裡的唯一原因。你知道,我的神啊,我們離這些情感是多麼遠!我們都同樣準備好,若是你的旨意,永遠不再見面;或者繼續見面,若是你的旨意。
神啊,人們對這些事是何等缺乏瞭解!這是你為自己的榮耀所行的,為了成為無數十字架的來源——那不但沒有減少,反而一直增加。
當時,我二話不說,立刻行動,準備在無人護送的情形下,跟女兒和使女一起出發。由於日內瓦的主教到處寫信,說我追隨康伯神父去了都靈;康伯神父決定不護送我,包括那段山區。
但那地的神父在都靈是一個有品質的人,知道康伯神父的為人。他對康伯神父說,我不能無人陪伴而經過那片山區,特別是我還帶著女兒。他命令康伯神父護送我。康伯神父承認有些為難,但順服的職責,加上我們可能遭遇的危險,勝過了他的反對。他決定護送我到格勒諾布爾,然後他會從那裡回都靈。於是我出發了,準備去巴黎接受一切的十字架,並降服給主喜悅給我的一切可能的混亂。
我決定經過格勒諾布爾,原因是我想跟一位朋友,也是神的好僕人,一起住兩、三天。但到達之後,康伯神父和那位女士都告訴我不要再往前走了,神要在我裡面榮耀祂自己,並藉著我,在那地方榮耀祂的名。
康伯神父回韋爾切利去了。我就像一個孩子,被天意引領著。由於客店裡找不到房子,而我原本打算在那裡只住三天,這位可敬的姆姆帶我去了一個寡婦家。但因為他們告訴我留在格勒諾布爾,我就留在了寡婦家裡。我把女兒放在一個修道院裡,決定用全部時間獨處,把自己棄絕給祂——我絕對的主人。
我在那裡足不出戶,跟在從前住過的地方一樣。但奇怪的是,在我到達後幾天,就有許多人來看我,我成了以特別的方式專門奉獻給神的人。我立刻意識到從前交通給我而我並不理解的一個恩賜——分辨諸靈,按著需要供應每一個人。我感到突然披戴了使徒的狀態,分辨出跟我講話的魂的光景。這是那麼便利,令人驚奇!他們都說,我給了每個人所需的。
我的神啊,一切都是你做的。他們彼此打發人來,通常從早晨六點到晚上八點,我都在講論神。人們從四面八方而來,有遠有近,有修士、教士、平信徒男人、女人、孩子、寡婦,一個接一個,全都來了,神給我一切,我不加思索也沒有注意地,以令人羨慕的方式,使他們全都滿意。他們內里的任何狀態,心中的思慮,沒有一物向我隱藏。我的神啊,你讓他們有無數的要求,這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他們得到了令人驚奇的禱告恩賜,有了奇妙的改變。神給了他們極大的恩典。
對主所送來的人,我對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都有令人驚奇的權柄;他們的身體和內里的狀態似乎都掌握在我的手中。那些靈性進前的魂靠近我時,不用講話,就得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恩典,他們也不駐足欣賞。別人則在我的話里發現一種膏油,我的話語在他們裡面運作。他們說從來沒有見過、更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我會見不同會系的修士、有德行的教士們,主給了他們極大的恩典。神無一例外地給了所有的人恩典,起碼,對那些本著信心而來的好人。
奇怪的是,對那些要來挑戰、窺測我的人,我沒有一句話。我想強迫自己說話時,一面是不能,一面也覺得神不願意。這些人走了,說:「人人都瘋了,去看一個不會說話的婦女!」他們覺得我愚昧——我並不知道他們是來窺探的。他們出去後,有人來對我說:「我無法早來告訴你,別對那些人講話。他們是從某某人那裡來,要抓你把柄的。」我說:「我們的主行在了你們的愛心之前,因為我對他們無話可說。」
我感到我的話語來自一個源頭,我只是管道,講祂讓我講的。在普遍的贊譽中,主讓我理解了什麼是祂用以尊榮我的「使徒狀態」。祂還讓我看見,願意在聖靈的純潔里捨己,扶持靈魂,就得把自己曝露給最殘酷的逼迫。這話印在了我的裡面:「要犧牲自己幫助鄰捨,就得有上斷頭台的犧牲。那些現在對你說‘奉主名來的是應當稱頌的’,不久就會說‘把她釘十字架’。」
有個朋友說到眾人對我普遍的贊譽,我對她說:「記住我今天對你說的話,你會從同一個發出贊美的口裡,聽到咒詛。」主讓我明白,我必須經歷祂所有的狀態。如果祂一直跟聖處女和聖約瑟在一起,在默默無聞的一生中,就不會被釘十字架。當祂想以特出的方式釘死哪個僕人時,祂就用他服事鄰捨。
一切真正在使徒狀態里且被神使用達到使徒目的的魂,都無可避免地必須受極大的苦。我沒有說那些自命為使徒的人,他們沒有蒙神特別的呼召,沒有使徒的恩典,也就沒有使徒的十字架。但那些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奉獻給神的人,他們全心全意、沒有限制和保留地願意成為天意的玩物——啊!這些人要成為一台戲,給神、天使和世人觀看。給神,是在榮耀里,與耶穌基督一樣;給天使,是在喜樂里;給世人,是在殘忍和羞辱里。
第十六章- 為使女得潔淨受苦 第十八章- 在格勒諾布爾披戴基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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