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回到敘述上。格勒諾布爾主教的社會服務員勸我去馬賽住一段時間,等候暴風雨過去,說我會得到很好的照應,那裡是他的國家,有許多的好人。我寫信給康伯神父,徵求他的意見,他同意了。
我本來可以去韋爾切利的,因為韋爾切利的主教送給我最迫切、最強烈、也最可能吸引人的特快信件,勸我進入他的教區。但對人的意見的尊重,加上擔心給敵人機會(當我用「敵人」這個詞時,只是為了表述方便,並不是我把任何人看成敵人,特別是那些神所使用不過做祂公義器具的人),因這兩個理由,我極不願意去。
另外,普魯奈的侯爵夫人在我離開之後,經歷開啓了她,發現我所預言的一些與她有關的事情成真了,對我產生了極深的友誼。我們如親姊妹一般,有了最緊密的聯結。她極希望我能照著從前的許諾,回到她家。但因康伯神父在那個地區,我擔心被看成追隨他,不能決定如此行。
我的神啊,這點殘留的自愛是怎樣被你可愛的天意所傾覆啊!我還有點內里的支持,使我能夠說,我從未跟著康伯神父到處跑,不能以此控告我,說我依戀他,因為當完全取決於我,可以決定住得離他近時,我沒有如此行。
日內瓦的主教一如既往,追蹤反對我,寫信到格勒諾布爾。他的侄子挨門逐戶地詆毀我。我對此毫不介意,還是為他的教區行了一切可能的善。我甚至禮貌地給他寫信。他說,他的心太被世俗的利益傷透了,他不能讓步——這是主教的原話。
在離開格勒諾布爾之前,我說過的那個可貴的女孩子,就是魔鬼曾經大為苦待的那一位來見我,哭著說:「魔鬼告訴我,你要走了!」當知道,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這事。魔鬼告訴她:我要走了,我不願意人知道,所以向她隱瞞了;但它會很快追上我,提前到達我要去的一切地方;無論在哪裡,它都會攪動整個鎮反對我;它對我大發烈怒,要行一切可能的惡。
讓我不得不偷偷離開的原因是:我擔心會有許多人來訪,被好人們的見證所壓垮。他們都深愛我。
我帶著使女在羅訥河搭船離開,同行的有一位格勒諾布爾的可貴的女孩子,主曾藉著我給了她許多的恩典,她對我是一個真正十字架的來源。格勒諾布爾主教的社會服務員陪伴我,還有另一位神職人員——一個非常優秀的人。
我們經歷了許多的危險,幾乎滅亡。在一處急流險灘,攬鎖斷開,船向著岩石直撞過去。船長因為驚嚇,從船上掉到了水中,若不是紳士們搶救,他就遇難了。
還有另一起意外。我跟紳士們坐著小船從羅訥河順流而下,盼望能夠找到一條大船;但在往下行了一里格之後,一無所獲,必須返回瓦朗斯。這船由一個孩子操縱。由於逆流而上太重了,眾人都下了船。我不能行走,就留在船里,交給波濤的憐憫。駕船的孩子不懂業務,哭了起來,說我們要淹死了。岸上的人一時看見我們徹底失蹤,一時又覺得有救了。我鼓勵那個孩子,我們在波浪中奮鬥了四個小時,最後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些驚心動魄的危險使別人都大受驚嚇,我的平安反而越發加深,毫不驚擾。主教的社會服務員感到非常驚奇。當船向石頭上撞去,猛然裂開的那一瞬,他驚慌失措,在恐怖中,他注目看我,見我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泰然自若,平靜如常。這是真的,我甚至都沒有驚訝的感覺——在這樣的場合,人人都是自然反應,身不由己的。
在突發的危難中,讓我平安的原因是:我的中心最深處一直穩定地棄絕給神,牢牢地依附於祂。對我而言,死亡比生命更遠為愜意,我若有任何願望的話,活著比死是更大的犧牲,需要更大的捨棄。但我對一切都淡漠,所以,無一物能改變我的中心深處。
當我離開格勒諾布爾時,一個有地位的人——神的忠僕,也是我的密友——給我一封信,要我交給馬耳他一位非常敬虔的騎士。我素來敬重這位騎士,知道主定意在馬耳他會系大大使用他,他聖潔的生活會成為馬耳他會系的典範與榮耀。我曾告訴他,我相信他會去馬耳他,神會使用他帶領許多騎士走上敬虔之路。他確實去了馬耳他,立刻得到了最高的職位。
這個有地位的人送給這位騎士一本關於禱告的書「簡易祈禱法」,是在格勒諾布爾印刷的。這位騎士有個社會服務員非常反對屬靈的生命,他一拿到那本書,就定罪它,並開始在鎮上攪動一黨人——其中,有七十二人公開宣稱,他們是聖西蘭的七十二門徒。
早晨十點,我到達鎮上。午後幾個小時,整個鎮都叫囂著反對我。他們去見馬賽的主教,告訴他,由於那本小書,必須把我從馬賽趕出去。他們給他那本書。主教跟神學家一起檢查,發現非常好。他派人去請瑪拉瓦先生和一位可敬的瑞克利家神父,想瞭解從哪裡興起如此大的擾亂,因為他知道這位神父在我到達後就來看過我。我看見魔鬼對那個可貴的女孩說的話如此快就應驗了,不禁覺得好笑。
瑪拉瓦先生和修士告訴主教他們對我的看法。主教見眾人如此侮辱我,表示極大的不滿。我只好去見他。他極善意地接待了我,請求我的原諒。他邀請我留在馬賽,說會保護我,甚至問我住在哪裡,他好來看我。
次日,格勒諾布爾主教的社會服務員和另一位與我們同行的教士去看他。主教再次表示,為我所受的無端侮辱感到難過。他說,那些人慣用這種方式,侮辱他們黨外之人,他們也曾如此侮辱過他自己。不僅如此,這些與我素昧平生的人還給我寫信,不遺餘力地攻擊我。
我明白了:主定意剝奪我的住處。這話帶著嶄新的氣息臨到我:「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窩,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太8:20)我願意進入這狀態。
然而,在馬賽短暫的停留當中,主仍然使用我扶持了一些好魂,其中一位是與我首次會面的神職人員。他去我所在的教堂主持彌撒,在謝恩之後,他見我出去,就跟著我來到我的住處。
他告訴我,主感動他來跟我講話,將他屬靈的光景向我敞開,我就是那位可以幫助他的人。他在極大的謙卑與單純里行了這事。主賜給我他所需要的一切,他心滿意足,對主感恩不盡。儘管周圍有很多屬靈的人,他也有自己的密友,但他從未有過感動,向他們打開。他是神的一位偉大的僕人,從八歲起就蒙恩得到奇妙的禱告恩賜。他的一生都奉獻在福音事工上,有非常大的分辨諸靈的恩賜。這個好神職人員從一個持續數年的怪病里得了釋放。
我在馬賽八天期間,看見了許多的好魂。儘管被逼迫,那時主常常給我這安慰,總是用祂的手做一些事情。
我離開格勒諾布爾之後,一些人開始傳播毀謗的文字,反對我。有一個女人,我在愛里曾為她付出極多,甚至幫她擺脫了一個深陷多年的不正當關係,出資讓她所依戀的人搬到遠處。她為此大怒,去見格勒諾布爾的主教,對他說我的壞話,甚至撒謊,說我建議她去做壞事,就是我曾親自花錢讓她擺脫的惡事,因為讓那人離開是需要花錢的。他們在一起住了八年,而我認識她只有一個月。她從一個認罪神甫到另一個,重復同樣的故事,激動他們反對我。
火從四面點燃了。只有那些認識我且愛神的人與我站在一起,逼迫加強了我們的聯結。
對我來說,在主教這邊和整個鎮上,要消除這毀謗很容易。只要說出那人是誰,展出她不軌生活的果子就行了,因為我知道一切。但我不能聲明她的罪而不公開她的同伙,而他已經完全悔改,被神摸著了。為此,我覺得忍受一切、保持沈默是上策。
有個非常聖潔的人知道整個事件,寫信給她,告訴她,若不收回她的謊言,他會公開她罪惡的生活,讓人知道她的邪惡與我的無辜。那個可憐的女孩子仍然惡意地堅持了一段時間,寫她從啓示知道我是女巫,還有許多別的事。然而,據她自己說,一段時間之後,她的良心受到嚴厲的責備,她寫信給主教和別的人,要求收回她從前的話語。她讓人給我寫了一封信,說她對自己做的事感到絕望,神大大地懲罰了她,她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嚴酷的對付。
在她撤回之後,流言消散,主教被更正了,從那時起,他對我表示了極大的友善。這女人還多次說,我讓人敬拜自己,還有許多諸如此類聞所未聞的荒謬之事。因為她曾經瘋過,我相信她的話更多出於軟弱而不是惡意。
當時在馬賽,我不知該何去何從,看見不能留在那裡,也不能回格勒諾布爾——我把女兒留在格勒諾布爾的一個修道院裡。另一面,康伯神父寫信告訴我,他認為我不應該回巴黎。我對回巴黎也有極大的反感,儘管不知其原因,這讓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一天早晨,裡面感到極大的催促要離開,我就坐了轎子,去看普魯奈的侯爵夫人。在目前的情形里,她似乎是我最有尊嚴的避難所了。我打算經過尼斯,因為人們肯定地告訴我,這條路是通行的。但在尼斯時,我非常驚奇地得知,轎子無法通過山區,到達我要去的地方。我不知該怎麼辦,轉向那一邊。
我的神啊,我獨自一人,被整個世界棄絕,不知道你要我做什麼。我的困擾與十字架日益增長。我沒有避難所,沒有退修處,四處漂泊。我看店鋪里的工人都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有家有業,有居所。而我,在地上找不到去處。對一個天生愛尊嚴的人,這種流浪的生活是多麼艱難啊!
正當我不知何去何從時,有人告訴我有條帆船第二天要起行,在一天之內就到熱那亞,我若願意,他們會在薩沃納讓我下船,從那裡我可以到我的朋友普魯奈的侯爵夫人家。
由於沒有別的交通工具,我就同意了這計劃。在海上坐船時,我私下竊喜,我的神啊,我對你說:「我要航行在天地間最不可靠的元素(水)上。如果我是世上的污穢,萬物中的渣滓(參林前4:13),你可以讓我沈到水底。以這種方式死去,我會很開心。」
在一個地方,對小船來說,有極危險的風暴臨到,水手們技術很差。波濤的旋渦里包含著我的歡樂,我高興地想:洶湧的水流也許可以做成我的墳墓呢!
神啊!當我被狂怒的波濤拍打、顛簸時,我是那麼歡樂,在此,我也許犯了不忠的罪。我看見自己在你的手中,我是它的玩物。我的神啊,我用自己獨特的話語對你說:「在這個世界上,讓我成為你天意的犧牲品。不要放過我!」同行的人看見我的無畏,卻不知其原因。
我請求你,我的「愛」啊,在磐石中給我一個洞穴,將我安放在裡面,跟萬物分開。我想象著荒野孤島將結束我的羞辱,在那裡,我可以無誤地行你的旨意。但我的「愛」啊,你定意給我的是牢獄,而不是洞穴;是流放異地,而不是荒野孤島。你保存我,是為了讓我承受比海浪更嚴酷的打擊。你讓我曝露給洶湧澎湃的詆毀的海洋,承受它沒有憐憫的打擊,因為這是你曾經歷過的——我的神啊,願你永遠被稱頌!
我們被風暴阻隔,本來一天就到熱那亞的短途,卻用了十一天!在劇烈的顛簸中,我的心是那麼平安。海的狂暴、浪的烈怒,似乎都是萬物反對我的記號。我對你說:「我的‘愛’啊,把它們武裝起來吧!讓它們在我和一切受造物的不忠上,為你復仇吧!」我歡樂地看見你舉起手來。我愛你給我的打擊,勝於一千條性命!
我們無法在薩沃納靠岸,只得繼續航行,於聖禮拜到達熱那亞。我承受著當地居民的侮辱;因法國轟炸造成的傷害,他們對法國人非常敵視。共和國總督剛剛離開,他把所有的轎車都帶走了;為此,我一輛轎車都找不到。
我只得在熱那亞住了幾天,花費極度昂貴,因為他們要價極高,一個人的費用可以在巴黎最好的旅館裡夠整個晚會使用。儘管天上的基金對我不會短缺,地上的錢卻幾乎都用光了。我迫切要求:無論花怎樣的代價,請千萬給我弄輛轎車,讓我在普魯奈的侯爵夫人處過復活節。只有三天就到復活節了,我無法使人理解我的緊迫。
由於我的乞求,我得到了一輛破舊的騾車,拉車的騾子是瘸腿的。他們索要驚人的高價,說會帶我去韋爾切利,那是兩天的路程,但不能去普魯奈的侯爵夫人家,因為不知道她的產業在哪裡。
我不願意去韋爾切利,為此受了奇怪的苦。但由於復活節近了,在一個專制暴政的國家,缺乏錢財讓我沒有了選擇。在無可奈何的情形下,我只好讓自己被帶去韋爾切利。
我的神啊,你以環境引領,把我帶到我不願意去的地方。兩天如此壞的旅程索要十個金路易,一金路易相當於十六法鎊。由於極度的需要,我接受了這不合理的交易,雖然在這個國家,交通費非常便宜。
最麻煩的是,為了免除我突然出現所帶來的震驚,我打發隨行的神職人員去了韋爾切利。由於居民仇恨法國人,這位神職人員一路上飽受惡劣的待遇,有一部分路程只好步行,所以儘管他提前出發了,卻只比我先到幾個小時。車夫是個極其殘酷的人,看見只有女人需要對付,就竭力侮辱我們。
我們經過一處強盜出沒的樹林。趕騾子的人戰戰兢兢地說:「如果在路上遇見什麼人,我們就完了,他們一個都不放過。」
話音剛落,四個全副武裝的人就出現了。他們立刻攔住騾車,前來察看我們。車夫非常恐懼。
我無所畏懼,微笑著向他們鞠了一躬。我是那麼棄絕給天意,這樣或那樣死,死於海中或強盜之手,對我都一樣。
但我的神啊,你是怎樣保護我,我向你又是怎樣的降服啊!在山上,在懸崖絕壁邊,我曾經歷多少危險!有多少次,車子已經滑過懸崖,你卻突然攔住了騾子的腳步!有多少次,我期待著從最可怕的山巔墜入恐怖的急流——這急流太深,從上面看不見,只能聽見轟鳴的響聲!危險越明顯時,我的信心就越大。還有我的無畏,它立刻從無能中躍起,不要別的,只要那將要發生的,無論是摔碎在岩石上、淹死還是被殺死,在你的旨意里都一樣,我的神。
嚮導說,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勇氣。因為最可怕的危險,在人看來最無可避免的死亡,是我最喜悅的。我的神啊,在危險中,難道不是你伸手攔阻,沒有讓我滾下懸崖嗎?儘管已經開始下滑了。我對生命越不介意(我忍受它只是因為你還忍受著它),你就越小心地保護我。我的神啊,這好像是你我之間的競賽:我把自己棄絕給你,而你保護我。
那時,強盜們靠近馬車,但我向他們一施禮,你就讓他們改了主意,一個推一個,彼此阻止對方害我。他們非常禮貌地向我敬禮,帶著罕見的同情神色,退去了。
我立刻意識到,我的「愛」啊,這是你右手的干預,你不讓我死於強盜之手,因為你對我另有計劃。我的聖「愛」啊,你就是那有名的強盜,從你的愛人們奪取了一切之後,你成了他們沒有憐憫的殺手。哦!你讓他們忍受怎樣奇特的殉道啊!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想到的。
車夫見我只有兩個使女,以為可以隨意惡待我,也許想以此勒索錢財。他沒有帶我們去旅館,而是去了一個磨坊,那裡沒有婦女,只有一個房間,幾張床;磨夫和車夫都睡在一起。他想迫使我留在這樣一間房子里。我說我不是那種能躺在這種地方的人,我要他帶我去旅館,他不願意。
夜裡十點,我只得步行出發,去尋找旅館。我帶著一些衣服,在黑暗中,走了那個國家的四分之一里格(他們的里格很長),我不認識路,甚至走過強盜林的一端。
那人見我們離開他想讓我們睡覺的地方——他這麼做不是沒有惡意的;他跟在後面喊叫,辱罵嘲弄。我喜樂地忍受了這羞辱,卻不是沒有感覺。我的神啊,你的旨意和我的捨棄讓一切對我都變得容易了。
在一家旅館裡,我們受到了良好的待遇。那些好人竭力消除我們的疲勞,說那個磨坊非常危險。第二天,我們又步行回去找馬車,因為那人不願意來接我們。他破口大罵,作為羞辱之冠,把我們賣給了旅社,迫使我放棄騾車,坐旅社的二輪輕便馬車。
我乘坐著那種交通工具到達了亞歷山德里亞。那是一個隸屬西班牙的前沿城鎮,在米蘭人這一邊。我們的左馬馭者想按照常規,帶我們去旅社。我非常驚奇地看見那家女主人出來見他,攔阻他進入——她聽說有女人,以為我們是那種不正經的人,不願意接待。
左馬馭者堅持要進去,他們大聲爭執起來。守備隊的軍官們和一大群人聽見吵鬧聲,都驚奇地聚攏過來,發現這女人很怪,竟然不收留我們。他們以為她知道我們的底細;這讓我們大受羞辱。我迫切地請求左馬馭者去別處,他不願意,執意要進去,向女主人保證說我們是可敬、敬虔的人,他看見了這些記號。由於他的堅持,那女人來看我們。
像那些強盜一樣,她一見我們就讓步了,讓我們進門。我剛走出車子,她就對我說:「去把自己關在那個房間里,不要動!我兒子可能會知道你們在這裡。他若知道,就會殺了你們。」她對我們講這話時,反復強調,她的僕人也這麼說。死亡若不是對我這麼可愛的話,我恐怕要被嚇死了。
那兩個可憐的女孩子嚇得魂不附體。一有動靜或有人開門,她們就以為咽喉要被割斷了。我們在生死之間直到次日。聽說那個年輕人曾發誓要殺死一切住在這裡的女人,因為幾天前,他遭遇了一起非常嚴重的事件,威脅到他的生意,毀了他的生活。在他的家裡,一個過罪惡生活的女人暗殺了一個可敬的男人。他們為此花了許多錢,所以他害怕重蹈覆轍。
第二十二章- 聖徒合一的交通 第二十四章- 在韋爾切利蒙主教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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