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解析第四詩句「隱藏」一詞的意義

一、「隱藏」一詞,是指著神不知鬼不覺的隱藏之所。心靈說自己「在黑夜中隱藏」,充分說明因著瞻仰的黑暗,走向與主合一的道路,他處身在高度安全當中。

二、因此,當靈魂說「我在黑夜中隱藏」時,是指他躲過了魔鬼的視線,防禦了牠的狡計和陷阱。靈魂走在瞻仰的黑暗中的動機是避免魔鬼的陷阱,瞻仰之恩是被動地奧秘地灌注給他的,感官和裏外機能都未覺察其事,為此緣故,不但瞞過了這些官能,避去了它們因著本性軟弱所造成的反抗,也防禦了毫不知悉的魔鬼,因為牠只能憑著官能的媒介,發現在心靈中發生的事。所以神的恩典越是屬神的,心裏越遠離五官的知曉,魔鬼也越高深莫測。

三、因此,為著靈魂的安全,為維持靈魂與神的深交,讓感官的下層停留在黑暗中茫然無知是極重要的。這樣,感覺方面的軟弱才不致攔阻心靈的自由,神的恩典的灌注也就更加豐富。其次,由於魔鬼不能侵入靈魂的深處,靈魂的行動也更安妥。正如主耶穌所說:「不要叫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太六3)照它的精神意義去瞭解時,我們也就懂得對這件事的看法了。祂彷彿說:讓右邊靈魂上層或心靈層面發生的事,不給左邊靈魂下層或感官知道。這種相交方式,該是心靈與神之間的最高秘密。

四、無疑的,神與靈之間的這種屬靈相交,通常是很機密很深藏的,魔鬼無法知道其性質和性能,但就其在感官和感覺上發生的寧靜,牠可以猜測到靈魂接受了不平凡的恩惠。牠自知對發生在心靈深處的事無法幹擾,牠便興風作浪去擾亂在牠能力範圍裏的感官層面。牠激起痛苦、驚險的幻象和恐怖,藉此喚起心靈部分的憂悶和紛擾,使心靈不得安享神的恩惠。不過,通常如果瞻仰所得神的恩惠只傳於靈,使心靈受到有力激勵時,魔鬼的狡計仍無法擾亂靈魂。相反的,靈魂因此更為得益,更增強其愛心,甚至享受更大的平安。奇妙的是,靈魂一發覺搗蛋的魔鬼的影子,她不知不覺地潛藏到靈魂深處,清楚知道這樣她躲入了遠避仇敵的安全住宅,這樣魔鬼蓄意奪去的平安和喜樂倒反而增加了。因此,靈魂清楚感到外來的恐懼便雲消霧散。她悠悠自得,在隱秘中安全地享受著天上新郎帶給她的,魔鬼無法給予也不能奪去的甘甜寧靜的平安。她經歷著雅歌中新娘說出的真理:「看哪!是所羅門的轎;四圍有六十勇士,……防備夜間有驚慌。」(歌三7-8)心靈雖時常在骨肉上受到外來的折磨,卻清楚意識到有恃無恐,堅強而平安。

五、有時,神的恩典並非更深灌注於靈,而感官也同時分享,魔鬼便比較容易攪擾靈,經由感官滋生疑懼。有時造成一種難於形容的深沉的苦楚和憂傷。由於兩種靈體公開爭戰,邪惡之靈向善靈掀起的厭惡與攪擾如果得逞的話,實在是難於忍受的。雅歌中新娘經歷這種折磨後,回復心裏寧靜安享靈恩時,說了如此的話:「我下入核桃園,要看穀中青綠的植物,要看葡萄樹發芽沒有,石榴開花沒有;不知不覺,我的心將安置在我尊長的車中。」(歌六11-12)

六、其他時候,神使用天使的媒介行動,因此,某種恩惠能被魔鬼認出──神通常為著公平,允許魔鬼認出這種恩惠、而用盡全力攻擊靈魂,免得像約伯記說的:牠聲稱沒有勝過靈魂,只是未被允許而已(伯一1-11)。神假如不讓善惡二天使之間都有勝過靈魂的機遇,魔鬼或許真有了把柄;神允許魔鬼有作祟餘地,那一方勝利才更光榮;至於經過誘惑獲勝的靈魂,功勳將也更大。

七、所以我們要使人看見神對待靈魂的態度,因祂的允許,魔鬼也得知曉。如果靈魂能看見天使為仲介而顯現的基督──基督幾乎總不親自顯現──神也允許惡天使扮作虛假的異象,使大意不慎的靈魂誤入幻境,事實上的確經常發生此事。

八、在出埃及記中,我們可以找到這事的印證,出埃及記記載說:法老的術士們依樣仿造了摩西施行的真神蹟。摩西使河中滋生了青蛙,術士們照樣做到,摩西變河水成血色,他們照做不誤(出七11、八7)。魔鬼不僅會仿造這些看得見的形像,同樣牠也插手於那些從善天使而來的靈恩中;牠看得懂這些恩賜。約伯指著魔鬼說:「高深的事,牠看得著。」牠會依樣畫葫,牠偷偷潛身介入。

不過,這些靈恩的傳遞是心靈之間的交流,屬靈事物是不具形相的,牠只能按著物質的形相去複製,無法摹仿得一模一樣。因此,為攻擊靈魂,牠依照天使看顧心靈的方式,叫心靈看見可怕的形像,這樣牠用惡天使攻擊好天使。如果這情景發生在天使正要把屬靈瞻仰傳遞給心靈時,靈魂便沒有時間退隱到奧秘的瞻仰中,不被魔鬼覺察;於是牠便激發精神的恐怖和騷亂,有時是非常難當的。也有時靈魂迅速閃避,使惡天使不及造成恐怖的印象。那時,靈魂受好天使的幫助,自動地躲入心裏深處。

九、有時,魔鬼得逞,給靈魂帶來騷亂和恐怖。這時,靈魂受到一種遠遠勝過人世任何折磨的苦楚。由於這恐怖是由一種靈清楚地傳遞給另一種靈,不附有任何肉身成分,因此它也較任何感官的痛苦更使人難堪,靈魂就不免要和肉身分離了。當考驗結束後,遺留下的回憶已足夠造成一種更深的痛苦。

十、我們方才所說的種種,都是在靈魂的被動情況中進行著,接受與否都由不得靈魂自己。不過要知道,如果好天使讓惡天使得逞,給靈魂激起精神上的恐怖情緒,是為使靈魂煉淨,因此心靈準備接受神將賜給她的恩典;祂使人死,乃是為賞賜生命;祂降卑,乃是為高舉。心靈對這件事很快便會產生其效果的。經歷的煉淨越黑暗越可怕,心靈接著要享受的瞻仰也越奇妙、甘甜;有時這恩賜是如此高超,甚至世上沒有言語足以描摹。使靈魂變化成聖配受如此高貴恩惠的,竟是惡天使掀起的這個可怕惡夢!因為面對面瞻仰神不屬於此生,而是屬於來世的;此生先有了某種與神面對面異象,否則就不配在來世享有面對面的那種異象。

十一、我們方才所說的是說明神看顧靈魂的一般情況而設。當靈魂不全在黑暗中,也不完全在安全中時,魔鬼也能乘虛而入。當神親臨心靈時,這才完全應驗我們引用的詩句,因為那時靈魂完全在黑暗的隱藏中,魔鬼對瞻仰者所受的靈恩異寵全不知曉。理由是神確實地停留心靈之中,在那裏所發生親密相交的好壞,天使都一概不知。那些相交全是神的作為,完全屬神的,也最為高超,是神自己和靈魂的聯合。這是默禱的最高境界,這樣一次的相交,勝過給予靈魂的其他一切恩典。

十二、雅歌中新娘開頭如此祈求:「願祂用口與我親嘴。」(歌一1)便是指著這種接觸。既然這是指著神與心靈之間親密的相交,心靈焦急地祈望著它、渴望著它,看它遠勝各種恩惠。因此,雅歌中的情人在接受了無數恩典,尚不感到滿足時,用以下詞句唱出心願:「巴不得你像我的兄弟,像吃我母親奶的兄弟;我在外頭遇見你,就與你親嘴;誰也不輕看我。」(歌八1)心靈的言外之意是要單獨與主相交,遠離受造的一切,而不被知曉。「單獨」「在外頭」「像吃」乃是指著一切感受都心滿意足。當靈魂享受心靈的自由,感覺部分不再受自我或魔鬼的困擾時,這才真正得著這恩典,靈魂於是品嘗從這泉源而來的甘甜與平安。這時,魔鬼不敢再侵犯,即使侵犯也不會成功,牠在神與靈魂間相交時,毫不知情。

十三、這個恩賜,除了經過更深的煉淨,完成靈裏謙卑,棄絕一切受造之物以外,沒有一個人能夠得著。我們已說過,這個煉淨在「奧秘中」進行,下麵將再予討論這些詩句。十四、在黑暗與隱藏中,堅定了神與心靈的合一,因此詩句如此唱著:「隱身匿跡留在奧秘中」。
當這些恩惠在奧秘中賜予心靈時,靈魂通常不知所以地,感覺到心靈的上層和下層分隔的如此遙遠,看來活像這兩個層次截然分明的兩段,毫不相關似的。事實上,在某種情形下,的確如此。因為那完全的工程是純然屬靈的,和感覺部分毫不相干。靈魂就這樣在與神聯合的瞻仰奧秘中漸漸屬靈的更新,一切屬靈的熱情和嚮往幾乎得著完全的安寧。於是唱出這句:心宅裏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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