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1 此后、约伯开口、咒诅自己的生日、
3:2 说,
3:3 愿我生的那日和说怀了男胎的那夜、都灭没。

约伯一直闭嘴不谈自己的不幸,如今开了口。他咒诅自己的生日,就是他自己的光。他曾在自己的光中以为自己已经被诞生成一个圣洁完全人,于是变得对神不忠。如今他说,愿我经历过的头一夜,就是导致我以为自己被怀胎的那夜也灭没,因为约伯因自己的败坏而蒙光照,现在很清楚过去那想法是错误的。当时有那想法的原因是,不光约伯,所有人都如此:人经历了一些亮光,随后在黑暗里,然后又见光,就会以为自己已经历了最后的几个灵命历境,这实在是自欺。因此约伯说,“愿我生的那日灭没“,因为我以为自己出了黑暗和晦暗不明,结果我上当了。所以我希望那日从我的记忆和别人的记忆中抹去,免得有人犯类似的错误。“愿人说怀了男胎(为了活一个新生命)的那夜”也从所有记忆中抹去。这是约伯给朋友们的建议,也是对他自己的指控,但被误解了,这并不稀奇。


3:4 愿那日变为黑暗.愿神不从上面寻找他、愿亮光不照于其上。

约伯继续说,希望对他来说的那个快乐日变为黑暗和悲伤。他说,愿神不追究我滥用神恩惠的罪责,让我不再被那些起初的亮光光照,起初那些亮光是我一切快乐所在,我滥用了那些亮光。

3:5 愿黑暗和死荫索取那日.愿密云停在其上.愿日蚀恐吓他。

我的神啊,让信心的黑夜和最可怕死亡的阴翳使之晦暗,因为我知道,对你来说,死亡远远比不全是你生命的所有生命更荣耀。黑暗远比所有亮光更讨你喜悦,那些亮光虽来自你,却不是你。我见过你的光,我承认,但我是在我自己的光中得见你的光,这是造成我不幸的原因。我们必须只在你的光本身中得见你的光(诗篇36:9)。所以我更愿意那光变为黑暗。让黑暗降临那亮光的日子吧;让我从中所取的虚假的光变为苦楚。


3:6 愿那夜被幽暗夺取、不在年中的日子数算(另译).也不入月中的数目。

约伯希望幽暗如旋风猛烈地吹,夺取那夜,也就是他曾视为最美的那日,因为他错把星星闪烁的微光当做白昼,因星星闪烁,魂能够分辨出它们。魂没有看出他所以为的幽暗才是真光,真光极为明亮,以致于使人眩晕和昏暗,于是人把信心的白昼当做夜,把亮光之夜当做白昼。信心显为黑暗仅仅是由于它的明亮使我们炫目,使我们无法分辨其光;正如我们无法直视或分辨太阳,因太阳光太亮,我们只能闭上眼,进入幽暗。夜里就不会这样,我们能分清月亮和众星。因此,认知有限的人就把亮光阶段(是个佳美的夜,我们在其中能分辨所有光)误认为是白昼;把信心阶段(我们在其中一直昏瞎,无法分清任何事物,因为光太强)误认为是黑夜。

为这缘故,约伯祈祷说,愿他误认为是白昼的那夜不在年中的日子数算,甚至不希望被列入月中的数目,以便更好地忘记它。这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记着我们所蒙的祝福,仍看重那些祝福,就会维系己,使我们相信或盼望如今的情形出于神,因我们已经经过了这些亮光的阶段。

此外我们还相信这阶段的黑暗是有益处的,必使我们进入真光。天性里还有一种微妙的巧计:我们有时说起那些祝福,就说我们受欺了(而内心深处并不这样以为),好维系己,并想要确定那些光是真光。约伯希望所有那些事都被遗忘,不再被数算,不再被记起,也不再被稍微提及。


3:7 愿那夜没有生育.其间也没有欢乐的声音。

    愿曾被视为美好之日的那夜一直孤单,不再被提及;不再被认出,也不再想得起来,否则会很让人受伤。必须完全被遗忘。

3:8 愿那咒诅日子且能惹动鳄鱼的、咒诅那夜。

    愿那些因盲目而抱怨赤裸信心阶段及其幽暗(实则真白昼)的人咒诅那日,也咒诅那夜。

    虽然可能会有人像我一样方式地领会并应用这段经文,但大多数人受了约伯这样的诸般患难就会颓丧了,希望自己从不存在,或者在受洗后就死去了。还有人更觉悲哀,他们保存着神曾祝福他们的鲜活记忆,因受苦过甚就陷入绝望。越记起他们曾受的祝福,越觉得自己滥用了祝福,他们的忧伤就越加深。他们可能会希望自己在那段满受神怜悯的时候就死了,或从未承受过怜悯祝福,他们视祝福为无尽忧伤、懊悔和绝望的理由。于是他们有时会说:神啊,假如我从未爱过你,也未享受过你爱抚的甘甜,那么你的严厉和如今我的无能讨你欢喜就会更容易忍受些!于是他们变得很愤恨那些亮光,以为自己过去是受欺了。


3:9 愿那夜黎明的星宿变为黑暗.盼亮却不亮、也不见早晨的光线。〔光线原文作眼皮〕

    这人如此说的情由是美好可羡的,那就是,    


3:10 因没有把怀我胎的门关闭、也没有将患难对我的眼隐藏。

    仿佛这人是说:那夜对我有什么用呢?那些祝福没能让我向自己死,没能保守我免于陷入如今的不愉快境地。相反,正如一个胎儿在母腹中总在长大一样,我也在那夜中变得更加居功自傲和自我了;那夜无法从我眼中除去恶—也就是骄傲。这人和约伯一起激愤地问为什么…

3:11 我为何不出母胎而死.为何不出母腹绝气.

    那欢乐对一个注定要受所有耻辱的人来说太大了。因着神丰盛的怜悯,过去祂是我一切欢乐,如今因祂过于严厉,就成了我一切恶的根由,我还能看见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3:12 为何有膝接收我.为何有奶哺养我。

    神啊,那段时间,你为何抱我在膝上、哺养我,待我如同一个娇嫩的孩子?那时我在你怜悯和你供应的膝上。你为何给我你的乳汁喝?你为何让我得享你美善和你爱的甘甜,还有你的美好可悦,用这些不断滋养充满我呢?

3:13 不然、我就早已躺卧安睡.

    我的神啊!我若没尝过这些事,没为其甘甜而沉醉就好了。这样的话,如今我被压垮,在最可怕的死亡中沉睡时,就可以沉默,没话可说。甚或我还可以在这境地找到安息,像别的不认识你的人安然居住在那里一样。可我已经享受过你恩典的甘甜和欢愉,所以我如今的受苦就越发觉得疼痛和苦楚。

3:14 和地上为自己重造退休居所(另译)的君王、谋士、
3:15 或与有金子、将银子装满了房屋的王子、一同安息.

    你若没给过我这么多祝福,我就不可能进入这道路,其中只见苦恼和罪恶。我如今也许就和那些有权有势,被人视为地上王子的人一起了,他们所受的敬重和尊荣,我也会得到。我就会像那些众望所归,众人急于求问的人,颇受尊崇。我也许会像他们一样建造独居之所。可如今我饱受屈辱和责难。

    要留意,这里所说的居所是独处之所,一直无用,因为无人住在其中。这表达方式全然属神,因为约伯所提的那些众望所归之人是徒有其表的大厦,人人景仰,然而无人居住其中,一直是空的,因为不是建造在耶稣基督这活石之上,不是神的建筑,而是出于人的建筑,一直是空着的,神从未亲自住在其中。然而,那些为自己盖造居所的人,是地上的王子,最受景仰。他们总是显为拥有丰富的恩典,甚至非常纯洁,由金子所预表,而且他们的居所充满了预表他们的善工的银子。约伯这受苦的人说,做他们那样的人,岂不是比做我这样的人更强吗?他们生活安稳,不必经受这么多试炼,也不害怕遭毁灭。                                                           

3:16 或像隐而未现、不到期而落的胎、归于无有、如同未见光的婴孩。

    对我来说,假如我是个从未践行美德,从未见过你恩典之光的人,反倒比现在更快活。不知道代价,就不会为失去而悲伤。要么,我如果像那些真实得救,但从未见过你给我见过,曾让我如此欢乐的光,我岂不是比现在更安全,过得更好吗?


3:17 在那里恶人止息搅扰、困乏人得享安息。

    恶人迈出信主这第一步后,他们罪恶所引起的搅扰止息了,他们过去因努力悔罪而困乏,如今安息于此,并且止步不前:他们保持满足,尽管得不到我曾得到的那些亮光。我曾得到那些亮光,如今那些亮光却对我如此致命。神啊,你若待我如待他们,我如今岂不更满足、更快乐,更安全吗?

    我知道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指自然死亡,然而,我在此所揭示的奥秘含义是非常恰当的。


3:18 被囚的人同得安逸.不听见督工的声音。

    约伯所说的是普通人,或者说敬虔人,他们自发联合起来行善,但他们从未听见督工的声音,督工夺去一切;他们不曾知晓这道路,因而不被它搅扰不安。这位督工就是神,索要回他曾给的一切,不留下一样属地事物,于是魂留于其自然状态,也就是失去生命的状态。

    魂一旦与肉身分离,就失去了所有生存方式,身体归于腐朽和感染;从前有多精致美丽,如今就有多丑陋可憎。神这位复仇者和强征者就是这么做的。祂查验并审判我们的义,发现事事处处都有居功自傲,于是祂收回并夺去属于祂的一切,就是赋予魂生命和生机活力的一切,于是人就变得好似一具令人憎恶的尸体。一旦神撤回赋予魂生命的,祂灵的气息,这人就变得完全肮脏丑陋了,往日的美丽丝毫不复存在。

    这些普通人,群聚联合,他们不听见督工的声音,约伯这类人反倒羡慕他们:“哎,我若没弃绝自己给神,就不会遭遇这些不幸。甚或,弃绝自己之后,我若没有离开普通道路而进入这道路的话,我就不会沦为现在的光景了。”


3:19 在那里大小都平等(另译),奴仆脱离主人的辖制。

    约伯说,备受景仰的人在那儿,渺小的人也在那儿,所有人都拯救他们自己,就好像仆人蒙释放脱离了罪的奴役,被置于神的自由之中。可我是悲惨不幸的,被释放脱离罪后,被抬举得到了最高的恩惠,可如今我看自己又变成了罪奴。                    


3:20 受患难的人、为何有光赐给他呢。心中愁苦的人、为何有生命赐给他呢。

    约伯仍抱怨那光,光赐给他反倒让他更丑陋悲惨了,因为光越多,悲哀越大。生命也与死成正比:从前生命越丰盛,如今死亡越深。

    他还用这些话描述偶有亮光的一些日子,神在这幽暗的阶段赐给些许亮光,是为了加强他,担心他出于软弱而放弃一切。然而这些亮光仍会阻碍生命迈向成熟,所以约伯说:心中愁苦的人,为何有生命赐给他呢?“心中愁苦”意思就是整个心如此虚弱,几乎要死。由于这生命赐给他们,会拦阻他们的死,而且只会让死更痛苦,从未拥有这生命岂非更好?可怜的约伯,你悲伤过度,以致于不晓得是从谁领受的光。你对未来过多的光让你说出了所有荒凉之人对这些光景会说的话。


3:21 他们切望死、却不得死、求死胜于求隐藏的珍宝。

    这些人切望死,却不得死:他们知道他们所有的福乐都在于死,因此他们渴望死。然而他们虽切望死、期待死,盼望死,死却不来。死寻索那些躲避死的人,逃离那些寻求死的人。它残忍无情,它让人又爱又怕。我们爱它的时候,它就躲起来;我们怕它的时候,它就出现。那些渴望死的人求死之心胜于掘地寻宝。


3:22 他们寻见坟墓就快乐、极其欢喜。

    当他们确信已得到自己寻求的东西之后就极其欢喜。要记得,死的阶段,以及生命的阶段有这个特点:直到已经在其中有些许进深的时候,我们才会知道自己已经拥有。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正受苦的人无法在死的过程中有任何享受,无法视死为悲哀终结者,直到死完成了,魂已经安息于其“无有”的坟墓,才开始极其欢喜。


3:23 人的道路既然遮隐,神又用幽暗把他四面围困、为何有生命赐给他呢?(另译)

    只要这人行于其中,这道路对他就总是隐藏的,只有到了终点他才知道,因为神用幽暗遮蔽他。这表明幽暗只在外面,不在里面,是为了隐藏这道路,外面越黑,里面越亮。据说太阳被幽暗包裹的时候,无法穿透乌云,温暖大地,就把所有热度都转向自己。这生命阶段也是如此:幽暗越显于外,光和热越显于内;但人只有在经过了这阶段之后才会蒙开启知道这事实。    


3:24 我未曾吃饭、就发出叹息、我唉哼的声音涌出如水。

    约伯又描述了此阶段人会受的另一个最大痛苦之一,也就是无法在进食,也就是领圣餐的时候不叹气,因为害怕自己错用了圣餐。这想法越发强烈,直到人领圣餐时很勉强,极度痛苦,像狮子一样唉哼。这唉哼涌出如水,因为人以为自己极度失常,虽然事实上远非如此,比任何时候都正常。还不止于此,人越不乐意,越必须就近圣餐。圣餐不像其它必须毁灭的方式方法,圣餐既是方式,也是终点。因此约伯经过了埋葬的阶段后,提到他进食前的叹息,表明他视自己为活人,表明他仿佛是在生命阶段吃:他在死亡的恐怖中唉哼,使我们看见他那时在吃,而且在所有境况、阶段中我们都有必要领圣餐。


3:25 因我所恐惧的临到我身、我所惧怕的迎我而来。

    我为什么有这样的一些领悟呢?因为我所恐惧的临到我,我最惧怕的迎我而来。这是非常真实的经历:我们最惧怕的事情,通常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神希望用这种方式救人脱离一切惧怕,脱离所有期望和不期望,并引导人藉着完全弃绝,期望神拣选或许可的一切,并为之满意。


3:26 我难道没有掩饰吗?难道没有保持静默吗?难道没有保持安息吗?然而患难还是临到我!(另译)

    约伯用这些话表述人在这生命阶段最好怎么做,然而他也表明他的患难并没有消失。处于这阶段的人的确尽各种努力试图摆脱这境地。起初他们掩藏其存在的事实,不留意它,也一点不关注它。后来他们感觉到了它,于是保持静默,不向神也不向人抱怨,于是他们就藉着弃绝自己给神的旨意,在这灵命历境中找到了安息。这就是忍受如此可怕历境的最佳方法。然而,这受苦的人继续说,虽然我做了这一切,神还是没有救拔我脱离这境地,祂的忿怒仍总是临到我。神啊,事实就是如此。郁郁不乐的人哪,这是有必要的,你不当留有任何从中脱离的盼望,等你失去一切盼望,你的己的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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