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制欲,外面的忏悔
关于《简易祈祷法》
对于那些保守自己一直与神联合的人,神使他们实践各种各样的美德。【还有比这种恒常持久的制欲更强的做法吗?这种制欲戒除了那些最清洁无罪的乐事,此外又毫不怜惜自己地操练苦行。因此不难看出,这种祈祷与忏悔并不冲突,因为这种情形不仅要求禁戒私欲,而且要求向万事万物死,这便达到制欲的极致了。一个人可能的确没有做制欲的基本部分,但这人却并没有因此就放弃制欲,他只是因为已经养成了向自己死的习惯,所以虽然没有制欲的一些表面做法,实际上样样都不缺,每个私欲都克制了。
不难理解,真死己是一切制欲的顶点和完成。所以说,向自己死是最完全的制欲,因为向自己死涵盖了方方面面,没有落下一样,里里外外都包含在内了。而制欲是禁戒许多事物,却留下某些特定事物继续依恋。制欲或者死是伴随着人的灵程。对一个只能做散漫默想的信徒来说,他只能客观地禁戒某些特定事物。而一个被赤裸的信引导的信徒,有个笼统的概念,对所有该禁戒的事都看得透,不会分门别类,戒掉这个,留下那个。因此他的制欲是真正的死,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制欲,并不客观地设想任何一种制欲。这就好比一个旅人在途中遇到的树木,本是给他乘凉,让他舒爽的,可他不会停在树下,他总要继续奔前路,向着目标—-神—-而行。然而其余信徒苦行方面要少得多,把树当成了他们的重点,停在那儿,并不越过树前进。】神对他们严格要求,毫不容忍他们犯错;除祂以外,神不许他们享受哪怕最小的欢愉。
假若许可这些全心爱神的人自由行动,他们会何等渴望为主受苦!何等乐意克苦己身,多多禁戒私欲呢!
他们只想着怎么讨心爱主的喜悦。他们总是忽略自己,更少爱自己。他们越爱神,就越恨恶自己,也越厌恶受造物。(第九章第一至二节)
如用其他的办法,要将官能与情欲完全制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这理由是明显的,因为正是人的魂把力量和活力供给各个感官;而感官刺激并挑起情欲。人死了就不再有感觉和情欲了,因为他的魂和感官分开了。一切外面的对付,总会让人更往外面去,更忙于对付外面的行为,人的精力也就会在这些事上耗费消散了。当人直接去克苦己身,注意外面的行为时,人的魂就完全转离了里面的圣灵,不但不能治死感官,反而会叫感官更加有力!
因为感官支取活力的源头,就是人的注意。人的魂越注意感官,就越会把更多生命力输送给感官。如此非但不能克制情欲,得了生命力的感官反而会更挑起并刺激情欲。由此我们得出结论:克己虽然确实会削弱身体,却永不能除去感官的敏锐性,或它们的活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藉着凝神内敛,完全转向自己里面,好亲近这位内住的神,只关注祂。如果人能将全部精神力量都转向里面,仅凭此举就足以使他与自己的感官隔绝;当他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往里去时,感官的生命供应被切断,就毫无能力了;越亲近神,就越与“己”分开了。因此,那些受恩典的吸引力非常大的人,就要看见他们的外体是完全软弱无能的。
这样说,并非否定制欲的必要性,因为制欲总是要与祈祷并行的;也是照着人的力量、情形及顺服程度而定的。
但是我要说:人不必把制欲当作主要的对付,也不必专注于这样那样的苦行,只要单单跟随里面的吸引,只关注神的同在,不必特意去想到制欲的事,神会使我们能制伏一切的情欲。神不许那些忠心弃绝自己给神的人有任何松懈,一直要等到祂制伏了他们里面一切情欲才肯罢休。
因此,我们【因为留意神的人每时每刻都在蒙神指教该做什么,其受教的方式极其美妙,且没有中断停歇】只须恒切地专注在神身上,一切的事祂都会处理得很完美。不是每个人都能实践严厉的克苦己身【必须要注意一点,对于那些里面受恩典的吸引很强烈的人,非但不能劝他们实践苦行,反而要劝阻他们,因为他们有“克己太过而危害身心健康”的危险,比如在克苦己身时,吃饭对他们都成了很痛苦的事,而吃饭对于维持生命是必要的。】,但每个人都能转向里面专注于神。
有两种感官是人无法克制的,即视觉和听觉,因为耳目是我们认知的主要媒介,常常给予我们新鲜的事物。但神能教导我们,我们只要跟随圣灵的引导就好了!
人若这样行,就要得着两大益处:人越从外面退回到里面,就离神越近。越亲近神,就越从神得着一种秘密的力量和美德,这力量和美德扶持并保守着他。此外,越亲近神,就越远离罪;渐渐地,转向神就要成为一种习惯了。(第十章)
关于《雅歌释义》
当新妇—-或者更恰当地说是“爱侣”(因她还没成为新妇)—-找到她的新郎之后,她被喜乐充盈,巴不得马上与祂联合。然而那永久幸福的时候还没有到。她说:祂是我的,此刻祂把自己给了我,这点我无法怀疑,因为我感觉到了。可是祂对我来说,好像一袋没药。祂还不是我的新郎,让我可以在婚床上拥抱祂。祂是一袋满了十字架、痛苦和屈辱的没药,是个血郎(出4:25),是被钉了十字架的爱侣。祂想藉着使我有份于祂的苦难,来试验我的忠诚,因为这是我在这个时期应得的分。
然而,【我在前面提过,这个灵程里的真实制欲是由完全的死己构成的。一个死人实在比任何活人都更充分戒掉了一切私欲。制欲适合主动的道路,而死己适合被动的道路。】我们要看见这位勇敢的新娘已经取得的进步,她并没有说,她所心爱的人会给她一袋表征十字架的没药,而是说,祂自己就是那袋没药,因为她承受的一切,祂也承受过。这袋没药常放在她两胸之间,表明祂从里到外都是一个受苦的新郎。
如果不伴随着里面的试炼,外面的试炼还不算什么。如果伴随着外面的试炼,里面的试炼要更让人痛苦得多。虽然她只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来的十字架,然而,这正是你所深爱的主在十字架的形状里临到你。苦难的日子里,祂就住在你的心间,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显地与你同在。(第一章第十二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