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人活在地上就是一场持续的争战,他的日子岂不像雇工的日子吗?(另译)
7:2 像奴仆切慕黑影,像雇工人盼望工价;
约伯给我们看见,只要人活在属土的自己和自己的私欲里,就会处于持续的争战中,他的日子就像奴隶和雇工的日子。但当人勇敢地弃绝自己,从己里走出来,好全然失去自己在神里面,人就在神里,如同在天堂,得释放脱离一切争战冲突:神为他争战,他安息在神里面。于是他不再像个等待解脱的雇工,而是像个学习只为了讨父亲喜悦的孩童,并不期待奖赏。
他继续说,从前我像个疲惫的奴隶,切慕黑影,因我汗流浃背地劳苦,却不曾得享如今得享的安歇。我像雇工一样切慕看见一天到头,得了我劳苦的工价。可如今我不再期盼任何事物,我把受苦当做赏赐。
7:3 我也照样经过若干虚荣无意义的岁月,数算满了劳苦和悲伤的夜晚。(另译)
因我拥有默观的安息之前,一直在主动积极劳苦,因此我也照样经过若干虚荣无意义的岁月,尽管我过去以为这些岁月因我的努力而充实美好。我也度过满了这劳苦之痛的多个夜晚。但如今我已经完全弃绝自己,我不再数算我被悲伤的夜晚,因为它已经成为常见和普遍。它不再是我渴望脱离的悲伤,我反倒希望藉这悲伤,自己被吞噬和毁灭。
7:4 我躺卧的时候便说:‘我何时起来呢?’我若是盼望傍晚到来,就充满忧伤,直到深夜。(另译)
约伯试着表明,他的悲伤不像从前,完全是另一个性质:起初的那些试炼中,人会维持争战,用力抵抗;但在这灵程,悲伤如此剧烈,只能被忍受,却无法解释。
我躺卧的时候便说,‘我何时起来呢?’我躺下睡觉,是因为我苦痛的剧烈程度被稍微削弱,神许可我稍作休息。我便说,‘我何时起来呢?’ 因为这休息比受苦更不能让我忍受。我对自己的痛恨拦阻我切慕任何好事:从前我切慕歇了一天的劳苦,能好好休息;如今我的休息反倒成了我忧伤的原因。唯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明白这样的情形!
我若是盼望傍晚到来,好能休息,我就充满悲伤。这话很好描述了目前的光景:这人只能在弃绝中、在失去一切安歇中,在满足于永无安歇时,才能找到安息。他若有一点点盼望结束受苦,获释放脱离这光景,他的悲伤就大大加增。
7:5 我的肉体以腐坏和难闻的尘土为衣服;我的皮肤都干燥收缩。(另译)
约伯说自己的肉体以腐坏为衣服,这么说恰如其分,合情合理,是个很好的表述,因为腐坏只是表面上的,尽管本来是应该很深。这个腐坏是个外衣,神乐意时能立刻拿走,没有任何受造物能拿走。所以说这腐坏只是表层的,并非深层次的。居功自利是一种腐坏和污秽,伤害魂的本质。但神利用腐坏这层外衣,来除去魂的居功自利。灰尘也覆盖着腐坏,湮灭己完成得越多,这腐坏就越多变为尘土,正如尸体逐渐腐朽,在被毁灭的过程中化为尘土。皮肤都干燥收缩:这收缩只是皮肤的外在表象,魂正享受一种完全的自由。
7:6 我的日子飞逝,已被切断,快过织布人切断布上的线:都消耗在无指望之中。(另译)
我充满享乐、恩典、恩惠、恩赐和亮光的日子,都在很短时间里消逝。所有那些都被切断和毁坏,没给我留下任何恢复的指望。然后,弃绝完成了,死亡临近。当不再有指望,或者说指望被耗尽,正如约伯说的,他的生命被耗尽。同样,死亡也被“人无指望复生”耗尽。当一个人快死时,仍有指望,直到死的时刻来临。但当人死了,就不再有指望。
7:7 求你纪念,我的生命就像风,(另译)我的眼睛必不再见祝福(另译)。
这个纯正的受苦人转向他亲爱的强要者:我的神啊!求你纪念,我的生命就像风,风兴起,扬起一些尘土,然后就不见了,这时我生命的境况。我的日子就像一阵劲风,兴起时有声响,却给我装载了尘土,在我如今的死亡历境中覆盖我。
我灵性的眼睛和我的理智再也不会回头看你要加给我的祝福。我知道,正是这个诡诈的、居功自利的“看祝福”,造成了我所有受苦,因为就是这个“看祝福”得罪了你。但我既然绝不再享受这光,我也绝不再滥用它。我甚至很高兴不再拥有这光,如此一来,我就不会滥用它。“我的眼睛必不再见祝福”这句话,表明对生的绝望。
7:8 观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见我;你的眼目一定睛于我,我就不复存在。(另译)
我的神啊!不只是我不再看我自己,那些在我“满有生命的灵程”时崇敬我的人也不再看我,除了用藐视的眼光看我。后来他们就必不再见我,因为我的湮灭会使我在所有人面前消失。对他们来说,我被永远湮灭遗忘了。但神啊,当你要看我,你的眼目才真的会湮灭我,使我消失。别人的看,和我的看,都没有能力湮灭我,人对我一切的藐视也不能,唯有神的看能湮灭我。神能瞬间湮灭魂:但祂的看是何等可怕!有福的十架约翰在他的歌中这样论到“神的看”:你的观看如何毁灭了我!正是这观看大有能力地湮灭了魂,使约伯说:你的眼目一定睛于我,我就不复存在。
7:9 云彩消散而过;照样,人下阴间也不再上来。
约伯在这里提到一个非常真实的情形,是在湮灭之后,更准确地说,是湮灭所产生的一个情形。云彩消散而过;因此,一旦完婚,某些幸运的人,照着神对他们的计划,作为他们患难的一部分,进入灵性地狱,这是灵命历境中最奇特、最可怕的阶段,因为一切盼望都被取去了。在这人看来,不再有救恩;他以为再也回不去;他觉得自己既不是在神里,也不在自己里,而是在某种意义上承受着被定罪之苦。这并非亵渎的情形(某些人在非常初级阶段经历了对神的亵渎);这人所处的情形仿佛是自己不存在了,与环境不和谐,自己不合时宜;从至高神面前被驱逐,被驱逐离开自己,以致于仿佛这世上他一无所有,除了前所未有的可怕损失。耶稣基督为了教导我们有关这历境的事,愿意亲自在死后下到地狱,从中救出属于父神的灵魂,祂留在那里,然后才升天。当人处于这历境,唯有神自己能救他,因此约伯说,人下阴间也不再上来。约伯这样说还因为,这地狱的光景是湮灭的完成阶段,因此当人已经经历这些历境,就不再有因自爱膨胀而重新升上去的危险。
7:10 他不再回自己的家,故土也不再认识他。
经过这历境之后的人绝不会再回到自己里面,就是他曾经居住的家和地方。故土的人不再认识他,他已经与那里隔开甚远。人脱离己,开始被接入神时,必须经历这灵性地狱的光景。神表面上拒绝他,为了给他一个新层次的纯洁,于是他不再有任何特定的位置,因为他不再在自己里,也不在神里。他被驱逐离开一切受造物,和一切适合他的地方。这光景只持续几天,就让他受不了了。这比地狱更痛苦,地狱里也比这光景更有怜悯。因此这个一直该进地狱的人若是找不到地狱,就难熬得很,比进地狱糟糕千倍。因为他觉得自己所有的过犯若是没有地狱作为惩罚,这些过犯就是比地狱本身更大的惩罚。
7:11 因此我不再缄默(另译);我灵愁苦,要发出言语;我心苦恼,要吐露哀情。
约伯说到自己在这灵性地狱中,他用任何方法也无法约束自己,他给自己的悲伤赋予自由。这悲伤太大,无法隐藏,这样一个心境也无法想要隐藏悲伤。普通的苦难可以漠然忍受,但极端的苦楚无法遮蔽。约伯说,不,我不再缄默,我灵愁苦,要发出言语,对别人提说,我缄口不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7:12 我对神说,我岂是洋海,岂是鲸鱼,你竟用围墙、用监狱圈住我呢?(另译)
这个受苦人发现自己身处这么奇特的境遇,看不到脱离这境遇的任何出路,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感到自己的魂非常宽广,悲伤格外沉重。虽然他仍看不见苦痛何时是尽头,却同时看见自己无边无际,同时又是个囚徒,既广袤又受限。正因为他无法让任何人明白他受的苦难,他就问:如果他像大海一样宽广,患难像大海一样深广,或像鲸鱼一样体格庞大,让万人惊讶,那么为什么他们用监狱圈着他?约伯啊,你为何要用这样的表述呢?有许多更小的事物,比如真的监狱,甚至很狭窄的牢房。但鲸鱼岂有牢房吗?鲸鱼可是遨游在无边无际的洋海中,洋海岂有墙壁吗?哎!的确。可我作为洋海和鲸鱼,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有个监狱。我发现自己是无边无际的,我看不见边际或限制,可仍旧我无路可逃。大海说,一点点沙子就拦阻我的忿怒。虽然没有什么能局限鲸鱼,鲸鱼却无法脱离洋海。同样,我也无法脱离自己的苦楚和我的地狱,尽管我在其中看见一种奇特的广大泱莽。没有什么困束我,我却仍被拘禁。我的囚牢既没有墙,也没有壁垒,可我仍在最大的自由当中做了一个俘虏!
7:13 我若对自己说,我的床必安慰我,我必因在我的榻上与自己对话而得释然:(另译)
7:14 你就用梦折磨我,用可怕的异象惊吓我。(另译)
他说,我正在从苦海中出来的过程中,我若想着退回到安歇的床上,也就是我的深处,想在那儿寻得一些安慰,从我的苦楚中稍稍得释放,结果我的痛苦就大大加增,更加剧烈。在我寻得安歇之处,反而最令我痛苦,因为这深处不再接纳我。所有地方都驱逐我;惧怕和恐慌抓住我。千万种思绪来折磨我;甚至我的梦境和想象也尽是悲惨可怕的事物。所见的一切只会惊吓我,使我的毁灭成为必然。
7:15 故而我魂选择被终止,我的百骨宁肯死亡。(另译)
在如此奇特的痛苦中,这人所做的选择表明,他曾经历的死亡和炼狱般的光景,比起现在所处的光景,还算是轻松的,尽管两者看似相同。“魂被终止”指的是人脱离自己,不再在自己里面,或在神里面。神不以可感知的方式接纳他,乃是为了更多炼净他。于是他仿佛被悬在天和地之间,找不到一个可以接纳他进去的合宜之处。这光景是魂生命死后的炼狱。
脱离了自己,这人向万事死,这种脱离自己被称为死亡。他保持死亡,不以可感知方式被接入神里面,没有在神里面被重新点活,这段时间被成为炼狱和朽坏。魂仿佛被终止和窒息,却无法死。地狱的光景与此区别很大,尽管看起来可能相似。当人已被接进神里面,也就是天堂;后来神丢弃他;他不再能找到被接纳的理由,于是就留在一种奇特的地狱里:因为这人已经在神里面,无限好过在自己里,因此他被神丢弃时所受的苦楚就难以忍受得多。就好比那个从天堂堕入地狱的天使一般。
人离世时所去的炼狱,是所有人在能被接入到神里面之前所必须经历的:这时一种非常可怕的光景;但地狱来得慢;至少那个藉恩典而来的地狱是如此:因为关于那个由罪而去的地狱,是这样的,本来会被接入神里面的人,后来因为重新犯罪而被神拒绝,这样的人会藉这样的地狱进入一种奇特光景:邪恶而顽固于罪,这是因着他已经在神里面取得的一种不易被移动或改变的特性。然而,极少有人在取得了如此巨大的灵命进步后,还有机会从中堕落的,但还是有可能发生。另一种地狱是由恩典产生的,是当神愿意赐一个人惊人的宽广时,神就仿佛把他赶出自己面前,使他受这样的苦几日,唯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懂。
7:16 我失去了一切指望,活不下去了!(另译)你任凭我吧,因我的日子都是虚空。
约伯在此说到腐朽的光景,也是地狱的光景。没有指望能脱离这光景,尤其是腐朽的光景,人永远失去了再活下去的指望,因为地狱的特点就是无区别。关于地狱,约伯曾想说的,并非真正的地狱,而是指炼狱的光景或腐朽的光景,因为这是一样的:这光景使人完全确定自己的死亡。我称之为炼狱,以区别于之前说过的地狱的光景:然而,称之为地狱也不为过,因为性质几乎一样。
为了更好地说明这点,我们需要明白,人经历的所有灵程,每个都有一个特殊的炼狱,或者说炼净过程要经历,这是一种死亡,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新生命。就是这点让许多人弄错,他们经历了这些炼净过程,这些死亡而得生命的过程后,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终点。在死亡和生命之间有许多交替轮流,但那些都还不是深处或中心的死亡,这死亡才是最重要的事。
深处的死亡是严酷、可怕、奇特和漫长的,直到里面不再有一点点生命存留;而其它死亡之后使我们立刻进入与之相关的生命;而彻底的死亡则相反,领我们进入一种腐朽状态和可怕的炼狱,与死亡的光景大相径庭。
但由于腐朽是在复活以先,人有必要经过腐朽,化为尘土,然后才复活。人也有必要在死后,经历这炼狱(与死极为不同),然后才被接纳进入神里面。这炼狱吞噬魂生命,湮灭它:一个死尸只会被彻底的腐朽所吞噬和湮灭;同样,魂生命也只能被这彻底的炼净过程所湮灭。不过,这炼净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正如人们从一个死尸上看到的,它是随着虫蛀逐渐失去人形的:起初人刚死,还有人样,似乎还有希望;但当尸体被完全毁坏湮灭,就不剩下什么,不再是这个人了。
神用祂做成的复活给了我们范例。祂在地的时候三次使人复活。但对于腐坏朽烂的尸体,神的死是必要的,为了使这些尸体复活。耶稣基督在地活着的时候没有使这些腐烂尸体复活;但耶稣基督一死,这死亡就立即开了坟墓,祂降入地狱,把灵魂从中带出来。
但我们必须知道,在死后发生的所有炼净中,每种炼净都不同,是照着神的计划,也根据所剩的居功自利,以及人对湮灭的不情愿程度。一个脆弱的身体更容易腐朽,于是更快化为尘埃;但一个强壮的身体抗拒更多。炼净也是同理,而且是照着神愿意赐给一个人的程度而定的。
于是,有轻而短的炼净过程;但也有一些炼净过程极为奇特,经受的人不晓得自己是在炼狱还是在地狱,这种无知导致了他们极大的痛苦。
但正是这光景(虽然与地狱不同)可以被称为地狱,约伯在这里所说的就是这个光景;我失去了一切指望,我活不下去了!这光景是毁灭性的,以致于不再留有任何从中获救,或有所改变的任何指望。
但为了看见这绝望,或者说失去指望,只是人这面的,人这时已经失去了一切扶持;并非神这面的,人对神仍没失去真信心,只不过失去了明显的信心。炼狱阶段的特点就是失去明显的信心;因为人在炼狱阶段虽然不再想着从炼狱得解脱或何时得解脱,既不盼望也不安息于任何事,但他很清楚,神能救他脱离这光景,这方面他从未丧失信心。为了证明这点,这受苦人又说:你任凭我吧,因我的日子都是虚空。仿佛是想说:因着我已化为无有,失去了一切维系,所以唯有神自己能救我脱离这光景;求你怜悯疼惜我,给我其它时日,因我的日子都已化为虚空无有。
由于没什么重大改变,这阶段也可以作为死亡的阶段。
7:17 人算什么,你竟看重他?你为何屈尊将他放在心上?(另译)
约伯因着他极端的不幸和更大的绝望,进入了一种说预言的状态,为这腐朽和悲惨阶段过后要来的事而狂喜,也纪念以往的境遇。他惊讶地说:人算什么,你竟看重他?把他降为最极端低微后仍尊重他?你为何屈尊把这个躺平腐朽的人放在心上?约伯很清楚,神在他最悲惨的时候仍爱他,神把他放在心上,即使在执行祂最大公义的严厉中,也赐给他极丰盛之爱的证据。
7:18 每早眷临他(另译),时刻试验他。
这里的每早眷临,是神在祂厚赐诸般恩典和爱的第一天就做的事,表面上看与永生之日,或者复活之日,祂每早的眷临是类似的。但两者实际上大相径庭。前者伴随着奇特患难的试验。
约伯仍渴望说起那试炼和眷临交替出现的普通灵程。那段时期,神的眷临是在试炼以先,眷临越甘甜和非凡,随后的试炼必定越严酷。
如今的眷临仍是为了埋葬的阶段,这时人仿佛在囚牢中,或许会有一星点亮光闪过,这短暂的眷临让人摸到复活和生命,但仅仅是一闪而过,仅仅触碰一下要来的生命而已,人并不明白:这只会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试炼,仿佛一个死人藉着一点光,能看见自己被蛀虫所吃而已。这看见只会让他的痛苦更难以忍受。这光当然会转移他注意力一阵子,可之后会引他更清楚看见自己的败坏腐朽,使他更受苦和困惑。
7:19 要等多久我才能请你吝惜我,给我喘息的机会,好让我咽下唾沫呢?(另译)
作为好母亲的教会以美好方式安排事物,难怪教会把约伯的功课应用到死亡的日子,因为所有关于约伯的话都强烈表明了死亡或濒死的状态,让我们无法怀疑这位好先祖就是处于他所说的光景中,正如人无法怀疑,有关人们必须经历的类似灵程的知识,已经全都赐给了约伯。
约伯描述的的确是他外在的苦难,而这些不过是他里面所发生之事的标记而已。第六章十节约伯要求神不要吝惜自己这纯正的受苦人。如今神真的不吝惜他,他就对神有所责备,因为神不吝惜他!的确,我有力量弃绝自己的时候,就向神祷告,请祂不要吝惜我,从那时起,我甚至已经失去了脱离这光景的指望。不过,我的患难深重而持续,让我不禁问:我该不该被吝惜呢?我并不恳求神不让我继续受苦,也不求神削减已经为我量好的患难。我只求一件事:许可我在众多打击下能喘口气,求神时不时给我喘息之机,好让我咽下唾沫。
约伯啊,可你真的没意识到自己所求的是什么。在这灵程,最小的宽慰,或者最短的生机,都会大大耽搁你。而且,会让你花很长时间才失去你本想得到的生命,这只会延长你受苦的时间,就像一个受绞刑之人的例子。如果他们给他时间喘息,他就绝不会死。他死,仅仅因为他们不给他呼吸的机会。同样,若想要让一个人窒息,如果时不时允许他呼吸,就要一遍遍重来窒息的过程。只有决定不许可他呼吸,才能最终夺去他的生命。神在这时候若是施怜悯,那就是残酷,此时最大的怜悯就是毫不怜悯。
7:20 看守人的主啊,我犯了罪,我能对你做什么呢?为何使我成了你的敌人?我为何是自己的重担呢?(另译)
7:21 为何不赦免我的过犯,除掉我的罪孽?看哪,我现今要躺卧在尘土中;你若在清晨寻找我,我却不复存在了。” (另译)
我的神,美好的话语有怎样的能力啊!这可怜的受苦之人说:我犯了罪,我无法怀疑自己的罪(因这光景在他看来真是邪恶,这光景因受苦而有很大的蒙蔽性);尽管我看见罪,却无法为此动摇或感到沮丧。我甚至没有这个想法。唉!这岂不是顽固不知悔改吗?我对此毫无所知,除了知道在目前光景下,我没有能力悔罪。我不认为自己纯正无罪。我看见自己是有罪的,但我看自己更是无能的。
于是,他对他的神有了一些爱的责备:“唉!我是人中最无助的,我能做什么呢?你是看守人的神,你为什么不保守我?因我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力,无力看顾自己。”这个灵程的人的确看见自己的不堪,可他并没有故意犯的罪。他确实有罪的外表,却没有罪本身,因此他不为罪悲伤。看见自己的不堪(他一位是罪的结果),加增他对自己软弱的认识,加增了他对神的爱和信赖,他确信唯有神自己能保守他;以往他努力保守自己,这样的努力只会让他更不堪,让这努力显明是多余、无用的。约伯啊,这并非你的罪!因为这灵程没有罪。这只是罪的腐朽,这腐朽只用来启发你。像肥皂一样,表面上是弄脏你,其实会洁净你。
约伯继续说:“然而,看守人的神啊!你的责任是保守我们!可你非但不保守我们,而且使我们成了你的仇敌。唉!我们讨厌的恶反倒行出来,我们喜爱的善却不去行。”这受苦的心继续说:“是的,就是你,就是你,我的神!我毫无保留把自己给了你,你却使我成了你的敌人。”可怜的瞎眼人哪!现在你虽以为自己很敌对神,事实上却远比从前不敌对神。不讨神喜悦的并非我们的不堪和贫穷,而是我们的居功自利和己意。这腐朽除去你所有居功自利、自爱、己意,拦阻你敌对神。
神用泥土造我们。泥土并非不讨神喜悦,因为泥土柔软易曲,让自己随神心意变成任何形状。因此神用泥土造人,不用石头造人,也不用任何抗拒的材料造人。你是泥土,比你是钻石,更少敌对神。然而人们不懂这点。钻石抗拒,泥土不抗拒。神把你从钻石回转成尘土,这让你悲伤。
可是,钻石岂不是比土块更讨喜吗?没错,讨所有人喜悦,唯独不讨神喜悦。神并不是按着构成材料来衡量事物价值,而是按着祂想怎么用该事物。所以,可怜的受苦之人,你并非不讨神喜悦!
这人又说,“我为何忍耐不了自己,成了自己的重担呢?”你忍受不了自己仅仅是因为你不满足于自己的软弱和卑劣,可你一旦学会爱你的卑微,就不难忍受自己了;那时神就利用这点创造一个新人。
“你为何不除掉我的罪孽?”这悲伤的人说,“你为何不涂抹我的不义呢?”是什么导致约伯这样说?什么让他最痛苦?是他一直看见自己的罪(他以为是罪),因为他的心思如此盲目,看凡事都像是罪,这是灵魂最奇特的苦楚。若罪能被除去,不义被涂抹,他就不再痛苦了。可是约伯啊,你难道没看见你不再有罪,只有罪的表记而已吗?你不再有罪的身体,只有这身体的臭气而已,是这点欺骗了你。再多些忍耐吧。神会用过去书写时用的墨来涂抹它。当人写了一个字,然后想擦掉,他就用同样的墨涂抹这字,让它比过去更难看。一个画家想擦掉一幅画时,就用深色覆盖这画,好在上面重画一幅佳作。神也做同样的事。神用罪印下的颜色涂抹罪。但人看见罪曾留下的那些颜色,就以为画家想要再描出同样的特征,可事实正相反。神圣画家只利用这些颜色涂抹罪,以及像罪的所有特征和特点。毫无疑问,约伯的这个认识让他说:“你既然在我身上放上那些颜色和土块,这些本应涂抹罪的,可你为何不涂抹我的罪恶?”请耐心点!忍受这运作,不久你必亲眼看见罪全被涂抹。
看哪,我现今要躺卧在尘土中。“看哪”,表明接近湮灭:他说,不久我就要在我的尘土中得到安歇,那时我就要被带入最后的湮灭:于是你就不再能擦掉我的罪,因为你若为此目的找寻我,我已经不存在了,没什么可让你涂抹了。约伯啊,你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想要罪被涂抹,而事实上你的罪已经被毁灭、化为尘土了。罪被毁灭、化为尘土,所有生计和存在都被取去,不是比涂抹罪更有效得多吗?一幅被涂抹的画底色总是暗示着过去画了什么;但这幅画如果被扔进火里,岂不是什么都没剩下吗?这就是人经历的两个灵程的不同:第一个灵程中,神用他肉体的败坏来涂抹他的罪;第二个灵程中,神用祂公义的火毁灭并吞噬罪,不留一丝痕迹。
许多人都罪蒙涂抹;但鲜有人的居功自利被毁灭和吞噬。一个是死亡,另一个是湮灭。在第一个灵程中,虽然人痛苦地看见罪没被涂抹,但罪似乎是可以被涂抹的;在第二个灵程中,已经无可涂抹,因为里面已经没有生命和维系生命之物,一点没有:也不再有痛苦或悲伤;人不再感受得到败坏。一个将死之人,或一个刚去世的人,好保持着人的所有特征,可以给人留下人的印象;有罪人各种特征,可以被感觉和认出;此后,尸体开始腐败朽坏,于是就渐渐失去了人的特征;尽管如此,别人还可看出这是个人:越朽坏,越形容可怖;可我们仍能看出这是一具腐朽的尸体,正在被摧毁;但当这具尸体被摧毁得只剩一抔尘土,就与土地区分不开了;它是土,和平宁静,不再有生机,本是无有,如今归于无有。人受造以先,与土区分不开,除了神自己能区分开。人归于土,腐朽只能被神区分开。因此约伯说:“你若在重生或创造的清晨寻找我,我却不复存在了。”他并没有说,“你必发现我没有生命了。”因为对神来说,生命,或者说生命的胚芽总是存在的。神知道它,认出它;但对人来说,所有存在和所有维持生命的事物都被摧毁了,这人发现自己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存在,已经达到了完全湮灭的地步。所有其它灵程都只是简单的擦掉,极少有魂生命湮灭的人。
为了便于理解,这样说吧,旧人被摧毁,不剩一物,神真的塑造了一个全新的人!在义人的普遍复活中,找不到一丝罪人亚当的特征。完全属灵的身体中,亚当的特征已被尽数除去,因为若有保留,那就会是酵,渐渐败坏整个天性,会污染天堂。而且,在今生,神强有力地在某些蒙拣选的魂生命里面作湮灭的工作,以致于他们里面罪人亚当的成分都被化为尘埃,归于湮灭。全能的神在这些灰烬中保留了永生的胚芽,是祂起初造人时吹入人里面的气,因此祂在魂生命里面保存了这永生的胚芽,使他复生,不再死亡。
为了便于理解,我们有必要知道,神造人时,把祂的灵和永生的胚芽放进人里面,不只是为了魂,也是为着身体。亚当因罪导致了魂生命向着恩典死了,以及肉身的自然死亡。但尽管恩典死了,总留有一个神圣的胚芽,神可以藉此在祂愿意的时候,使这魂复生;这肉身中也有一个生命和永生的胚芽。是神带来生命,是神把生命吹入亚当里面。是罪人亚当取走并驱逐了这生命;但他一切所做的都未能拦阻永生胚芽仍旧存留其中。这永生胚芽永永远远得以存留。所有人都必在亚当里死亡,包括藉着原罪而来的恩典之死,以及肉身天然的死亡。然而,当肉身死亡时,并不能拦阻神找到这生命的胚芽,这胚芽属于神自己,神并非从罪人亚当得来这胚芽。神找到这生命的胚芽,为要有朝一日使身体复活。但神何时使身体复活呢?是当身体化为尘埃,成为土的时候,那时就要复活,唯独永生的胚芽存留。身体若不被摧毁,化为灰烬,就还会有罪人亚当的成分。因此,耶稣基督使拉撒路复活时(约11:30),拉撒路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耶稣使他复活,而他还会再死一次;但耶稣藉自己的死,从坟墓中复活的那些先祖(太27:52),就不会再死。原因在于,拉撒路保留了从亚当继承来的一切:尽管拉撒路死了,他那属亚当的生命尚未被摧毁,因此他会再一次死;而先祖们已经化为湮灭的尘埃;因此在耶稣基督复活后,他们被提到天上(弗4:8)。在身体中发生的,也会在魂中发生。所有人都在罪人亚当里死了,他们藉受洗成为新造;但仍有一个死亡的胚芽,除非孩童从洗礼中出来时死了,或至少在他们使用理性之前死了;一旦使用理性,这死亡的胚芽就开始发芽,如果罪过是轻微可宽恕的,他们就不会被接入天堂,而是在炼狱中受苦。
但这死亡的胚芽明显留在生命中,正如永生的胚芽存在于死亡中;但死亡的胚芽是存在于我们魂的官能中,在我们里面,为这缘故我们会因着自己的过犯而死于罪之死。但生命的胚芽是在神的手中,因此惟有神能赐生命:故而有时是死亡,有时是生命,在或多或少占主导地位,直到生命渐渐被加强,死亡渐渐被削弱以致于毁灭。
但这因亚当而来的死亡胚芽如何才能被摧毁呢?正如死亡靠着战胜生命的力量,变得日益刚强,至终取去生命;同样,生命也是藉着那能战胜死亡的权能,摧毁了死亡。但由于这死亡是唯一维系着亚当的事物,是属于亚当的,生命从死亡中崛起,至终驱逐亚当离开他自己,使他经历最残酷和苦楚的死亡。
当亚当被驱赶离开他自己,就不剩下什么,只有一具可憎的尸体,是令人厌恶的,麻烦的,使他悲伤地死去,这悲伤在尸体腐朽过程中仍继续。由于神圣生命和亚当的生命一直以来都彼此交织,感同身受,因此神圣生命必须忍受这死尸,直至它被毁灭。
唉,这是怎样的恶臭!它尚活着时,还没有这么麻烦。无论如何都要忍受它;无需费力,它会逐渐化为虚无的尘埃;正如你看到坟墓中的一具尸体,没有人碰它或移动它,就渐渐变成尘埃:魂的湮灭也是同样道理。需要清楚知道,所有关于尘埃和湮灭的话,都只能从属灵意义上来理解。如果理解成属物质的湮灭,就是极大的错误。我在这里所说的必须是用于所提到的这些灵程,没必要在别处重复。
这神圣生命的胚芽,和神的生命,曾被隐藏和压制在亚当的生命之下,被死尸烦扰,死尸曾拦阻它萌发。当属亚当的一切都化为尘埃,被湮灭,这神圣生命的胚芽看见自己彻底脱离了属亚当的一切,就逐渐加增并更新万事,最终变得如此巨大、完整和自由,以致于没有什么能拘禁或搅扰它。
这个真理是确实的,人的身体若不藉着湮灭被摧毁,就无法被接入天堂;任何魂如果不被湮灭,以致于不剩一点自己的存在或居功自利,就无法被接纳进入神里面。至于有人声称,有些圣徒的尸体没有腐坏,我说那并非由于得荣的缘故,他们尸体上有上百处腐朽的标记,时间的流逝和审判日的火必把他们的尸体化为灰烬,好由此使他们适合复活。他们的尸体若不被摧毁,就不能复活。以西结37:4中,以西结看到被复活的那些骸骨都是枯干的骸骨,里面不再有骨髓,或一点点湿气,或一点点亚当生命的成分,因为圣经说的是枯干的骸骨。这些骸骨互相联络,长了肉,不再是亚当的肉,而是耶稣基督恢复好的血肉。
因此,复活后,这些身体藉着神圣权能变为不朽坏的。为了区分圣徒的不朽和受咒诅之人的不朽,耶稣基督这样说:“必用火当盐腌各人,免得他们朽坏。”耶稣基督是使圣徒们不朽坏的盐,祂是非受造的智慧,把不朽赐给所有圣徒;但火必是使受咒诅之人不朽的盐,为了表明受咒诅之人保留了亚当的血肉,他们又披上的是亚当的血肉。亚当的血肉本身并非不朽坏,神若不用火当盐腌,他们很快就会化为腐朽。所以神用火当盐腌他们,为要让他们永远受苦,并拦阻他们变为腐朽。
这些真理对我来说朗若白昼,神必应用这些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