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向神的第一种道路,即主动和默想的道路—-特点概述—-不要教导这等信徒学习被动交托—-如何辨认出他们并帮助他们—-教导内里生命的书籍是无害的—-有些带领者用人的规则代替圣灵活的带领,限制信徒灵命进深—-在认识神的事上,爱远胜过聪明
第一等信徒得救后,愿意花时间默想关于主的事,甚至从事些爱心的工作。他们进行一些外面的“苦修”,对付外面的生活,希望洁净自己,使自己逐步脱离一些明显的罪行,甚至一些故意而为之的轻微过犯。他们尽自己微力,要逐渐取得进步,然而进展得迟缓而见效甚微。
由于水源不丰富,这类河流会受干旱的影响而耽延,旱季时甚至彻底干涸。它们并没有停止从源头涌流出来,只是太微弱,以至于几乎消踪匿迹了。这些河流不运载货物,或者只能运载极少量货物。它天生需要帮助,需要藉着运河,或藉着其它同类河流的帮助,想办法扩大它。一些同类河流汇合,并与它联合,这样就加增了水量,它们彼此扶持,就能运载几艘小船,然而不是流向大海,而是流向一些大河,这点容我们稍后再谈。这等信徒通常灵命肤浅。他们是在外面劳苦,也很难得放弃默想1,以至于不适合担当大事。他们通常不运载货物,也就是说,他们不能给别人传输恩典;神很少使用他们,除了让他们运载几艘小船,也就是说,让他们服事别人肉身上的需要;为了能被神使用,他们必须被放进可感觉之恩典的运河里,或者与其他几个有中等程度恩典的人联合在一起,这样才能运载小船。然而,这并非是要流入到大海—-神自己里,这是他们今生绝达不到的,只能在来生才能达到。
当然,这样的一个信徒正如其他人一样是被分别为圣归给神的。他们中许多人被认为是很有美德的,神照他们个人的情形赐给他们亮光,这些亮光有时也会十分美丽,常赢得宗教界的羡慕。他们中最受推崇的信徒常勤于实践美德;他们想出千万个圣善的创见和做法,这些能引他们到神面前,使他们住在神的同在里;然而,这些都是出于他们自己的用力,并求主加上恩典的帮助和扶持罢了。他们自己的工作似乎超过了神的工作,神的工作似乎只对他们的工作起到配合作用。
这等信徒的灵命只随着他们的工作而或兴或衰。如果工作被挪去了,他们里面恩典的进步就停滞不前:他们好像抽水机,要抽才有水。如果你留意观察,会发现这类信徒很倾向于靠天然的感觉,很会用头脑心思,常想活动作工,总是希望多做点什么,做出些新鲜事,来使自己更完全。他们在荒凉不结果子的时候,就急于摆脱这种荒凉。他们极为起伏不定:有时能行奇事,有时就失去活力、冷淡退后了。他们很不稳定,因为很大程度上依赖天然感觉和识别力。由于是他们自己想作工,或由于神这面没有回应,而导致他们天然感觉和识别力枯干的时候,他们要么就灰心丧志,要么就加倍努力,指望能找回所失去的。和其他信徒不同的是,他们遇事时,里面从未有过深沉的平安或镇静。相反,他们总是随时准备着要与环境抗争或发怨言。
千万不要教导这类信徒学习被动交托2,因为这样会毁了他们,且无可治愈。这样做就是剥夺了他们跟随主的方法。正如一个人必须出去旅行,可他既没有船,也没有车或别的交通工具,除了步行之外别无选择。那么,你若是切除了他的脚,就让他寸步难行,永远到达不了目的地了。这类信徒也是如此,你若取去他们的工作,即他们的脚,就叫他们永远不能进步了。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如今基督教世界会争论什么才是与主同行的正确道路。那些走被动交托道路的人,知道其中的福分,这是他们亲身经历的,于是就想勉强所有人都与他们同走这条路;另一方面,前面说过的第一等信徒,我称之为“默想阶段的信徒”,也想强迫所有人都走他们的道路,岂不知若走他们的道路就会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呢?我们必须站在中立的角度,分辨信徒究竟适合上述两种道路中的哪一种。
从以下特征或许就能认出第一等信徒来。他们就是无法保持安静,让自己被圣灵引领;陷入过犯和瑕疵里却毫不自知;他们当中那些天生精明的人很善于遮掩自己的错误,不仅不让别人看出来,也不让自己看出来;固执己见。此外,还有许多难以说明的其他特征。
帮助他们脱离上述情形的方法就是,引导他们学习如何更少用头脑,而更多去爱。如果事实显明他们正在逐渐用爱取代头脑,这说明圣灵正在他们里面作工。
我稀奇为什么有人要激烈反对那些论及内里生命的书籍及其作者。我认为这样的书籍或作者不会带来任何伤害,唯一会受伤害的是那本来就只顾寻求自己快乐的人,这样的人情愿为了享乐而迷失自己,对他们来说,不仅这些书籍,任何别的事物对他们都会造成伤害:就像蜘蛛能把鲜花变成毒液一样。然而,这些书籍和作者却不会给那些追求成圣的谦卑之人带来任何伤害,因为神若没有赐下特殊亮光,人就不可能理解内里生命的事;另外,无论人怎么读,若不亲身经历,就无法正确理解这些书中所描述的属灵情形,这些本是超乎人想象力的。人的成圣是随着内在生命的长进而稳步长进的。
这并非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些在成圣的路上更长进的信徒从外表看,缺陷甚至比别人还大,只是性质不同3。
我还有个理由,相信教导内里生命的书籍是无害的。这些书鼓励读者从世界分别出来,并认识“向己死”的丰富含义。藉着阅读,信徒会深刻认识哪些东西需要受对付,需要被攻克和拆毁。如果没有虔诚的目的4,人绝没有力量走这条十架窄路,即或有人虽没有虔诚的目的却试着去走,也只会走着走着,自然就走不下去了。正如默想产生的效果,就是竭力毁掉默想本身。
有些带领者想要引导人遵循他们的惯例和条条框框,而不是引导人跟随圣灵活的带领,他们想要限制信徒的灵命进深。这样的带领者只知道一条道路…那就是他自己走的道路!他巴不得全世界都走他那条道路。这样做会给信徒带来无可挽回的危害,因为他们让信徒终生都停留在某些事物中止步不前,从而拦阻了这位无限的神想要赐给信徒的极大祝福。
或许灵命成长可以和学校做个类比。学生们不是总呆在同一个年级,而是要逐年升班。人类科学教育价值如此有限,尚且投入如此之多。奥秘的神圣教育这般重要和必要,却受尽忽略、限制、歪曲和破坏!真不该有宗教学校!那些想要把信仰当学问来研究的人反而破坏了信仰。他们力图给圣灵制定规则和限制,然而,圣灵是无限的,圣灵也不受规则的限制。
贫乏无能力的人啊!你们倒更适合来响应神的计划。如果忠诚的话,你们的祈祷会比那些极具聪明才智的人更讨神喜悦,因为那些聪明人把祈祷当作学问来研究,而不当作对神的敬拜。另外,无论你看起来是多么没有能力,这都不重要。只要你愿意做一件事,你就足够能来认识主:你只需要敲门,然后用谦卑的耐心等候主给你开门。
另一方面,那些头脑大,悟性强的人无法在神面前保持哪怕片刻的安静。这样的基督徒在主面前不断地发出噪音;他们能很好地说明自己祈祷的所有构成部分,而且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整篇祈祷;他们也用同样的方法,就任何浮现在他们脑海中的话题操练自己;并非常欣赏自己和自己的亮光;他们对祈祷的预备和方法侃侃而谈。然而,经过十年或二十年这样的操练之后,他们的祈祷仍在原地踏步,不见多少长进。
唉!当人去爱一个和他一样卑微的受造物时,用讲究方法吗?在爱这件事上最无知的,反而是最有技巧的。同理,在神圣之爱的事上也是如此,虽然这个层面显然要高得多。当一个从不认识这信仰的人到你这里来,想要了解这信仰,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教他多多地爱神,教他完全投身神爱的怀抱,那么他会很快认识神。如果他天性对爱比较迟钝,那么就让他尽他所能地去爱,你要耐心等候,直到这位爱的神亲自使他爱上神5!并且,要让他按着他自己的方式来爱神,而不是按照你的方式来爱神。
1 『活动是个门。但我们不要停留在门框。实际上,你的目标,你的倾向必须永远向着一点:就是终极的完美——与神联合!
你要知道,所有的『帮助』和『拐杖』必须撇在一边,否则终极的目标不能达到。是的,不但『己』的天性要被灭绝,连同我在本书开头所介绍给你的,所有基本的学习都要撇下,那些如同拐杖,只在追求的开端和过程中给你帮助。当我们到达基督终极的深处时,一切都必须撇下。
在学习的开头,这些帮助都是很需要的,但以后它们反成为进展的拦阻。虽然如此,一些基督徒还是很顽固地,牢牢抓住这些“拐杖”。保罗这样说:“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着标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 (腓3:13,14) 』 —-盖恩夫人 《更深经历耶稣基督》第24章
2 译注:passive devotion. 作者在不同著作中常提到的 “被动交托”或“被动性”(passivity)指的是,把自己交托给主,自己的意志一直降服于神,毫无自己的动机。一切的行动都不再出于己的源头,乃是出于深处内住圣灵的影响,凭圣灵的感动而行事。简言之就是:凭灵而行,不凭己意。
3 『…直到最后,金匠再也找不到金子里的杂质。这样当火完成了这炼净;——或者说纯化——的过程时,火就不用再烧了。此刻即使把金子再放入炉中一世纪,金子也不会更加纯净,质地也无法再改变了!
这时金子可以用以制造最精美,最贵重的器皿。此后如果这器皿偶然沾染了污秽,而失去光泽,那也不过是外面的不洁,器皿仍可使用。这外面的玷污,与金子里面的污秽杂质截然不同。人通常不会拒绝一个只是外表有点玷污的精金器皿,而愿意去拣选那些不值钱,而外面擦亮的金属器皿。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一个与神联合的人偶而犯罪时找借口。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我所指的乃是人天然的缺失。就是最伟大的圣徒,神也特意在他们身上留下—些天然的缺失和瑕疵,免得他们骄傲自满,也免得人因看外表而过份称赞他们:神藉此保守他们,“将他们藏在祂面前的隐密处。”(诗31:20)』—-盖恩夫人 《更深经历耶稣基督》第24章
4 译注:sincerity of purpose. 真心要神,单单为着爱祂而追求祂,不为寻求自己的利益。
5 译注:wait in patience till love itself make itself beloved in its own way, and not in yours.此处的love指那位是爱的神,本句意即:不再是他自己努力要去爱神,而是神作为爱的发起者,吸引他来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