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卷

弃绝、顺从

关于《简易祈祷法》

将“心”和“自由”都放在神的手里,好让神照祂所喜悦的来处置。(第三章第二节,《简易祈祷法》1704年和1720年版本,以下同

你们在祷告的时候要忍耐;不做别的,只存谦卑、弃绝、顺从和满足的灵,耐心等候良人的回来,这是绝佳的祷告!(第五章第一节)

每时每刻发生的事都是神的旨意和命令,而且正合我们成长所需。出于这样的深信,我们才开始弃绝自己,把自己全人都交给神。…我恳求你(就是那想把自己给神的人),你一旦把自己给了祂,就不可再收回。(第六章第一节)

“丢弃自己”(交出自己)是我们灵程中最重大最要紧的事。这是开进内殿的钥匙。若有一人真正知道如何弃绝自己,就要很快成为完全了。

所以我们应当坚定地继续弃绝下去,不要听天然理由的呼声,也不要看自己,因为伟大的信心,是会产生伟大的弃绝的:必须信赖神。(第六章第二节)

弃绝自己,就是抛开一切挂虑,好把自己完全交给神的作为,任由祂处置。

圣经多处劝勉所有基督徒都要把自己交托给神。

应当将一切内外的事,完全交托在神的手里,并要很忽略自己,专一地思想神。【这并非说,人弃绝(交托)自己,忽略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心神不宁;而是为了心被神占据,只想着神。】这样做,人的心就总是自由、满足、无累了。(第六章第三节)

在实践中,人要持续不断地“失去自己的意志”在神的旨意里面,一有了自己的任何倾向时,就立刻摒除【这样做就免于受欲望欺骗】,无论多好都不理,好让自己处于漠不关心的状态,只想要神永远的旨意:无论是关于身、魂,暂时或永久之类的事,一切都当漠不关心;并要将以往的事忘记,将未来的事交托神的安排,并将现在的事献给神。【人不断地把现在交给神,就是把一切都给神,因为满足于对神的实际交托。过去不属于我们;我们对过去的记忆只会引起自怜自爱,导致我们脱离神。藉着专注于神,不转离祂,人里面就会产生所有必要的倾向,例如为自己的罪忧伤、爱、与神保持一致等等倾向;而这些倾向产生的方式当然比其它方式更完全。比如说,在神里面观察罪,罪与神的圣洁反差是那么大,罪显为极其可憎,比人用自己的眼光去看时要可憎得多。专注于未来是一种妄想,因未来与神和祂的荣耀无关;我只在想到我神的时候才会想到未来。】满足于当下的时刻,此时此刻给我们带来了神对我们的永恒命令,此时此刻绝对无误地宣告了神对我们的旨意,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不把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任何事归因于受造物;而是在神里面看一切事,除了罪以外,要认定我们所遭遇的 一切,都是出于神。

要绝对地顺服神;无论你的里面和外面的一切情形,都要听凭神的美旨来处置。(第六章第四节)

不要像那些人,一时把自己奉献给神,一时又收回;(第七章第一节)

除了对十字架的热爱,和完全弃绝自己之外,没有一样东西能叫你得安慰。

弃绝和十字架是手牵手的。(第七章第二节)

当你觉得有什么事物令你反感时,就该马上为这件事把自己丢弃给神:这样,这件事就不再沉重了,因为你就要愿意接受了。(第七章第三节)

神乐意把我们放在什么境遇里,我们都当没有差别地接受,不凭自己做任何拣选,只保持亲近祂,好赢得祂的喜爱,在祂面前湮灭(摧毁)自己;我们当没有分别地从祂那里接受一切的待遇,无论黑暗或光明……(第八章第二节)

难道你是因为惧怕,不肯将你自己快快投入到祂爱的膀臂里去么?这膀臂在十字架上大大的伸张着,正是为着要接纳你!信赖神,完全把自己交给祂,能有什么危险呢?唉!祂永不会欺骗你。(第十二章第六节)

神为了催促我们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丢弃给祂,藉着以赛亚告诉我们应当没有惧怕地把自己交给祂,因祂无微不至地顾念我们。【妇人焉能忘记她吃奶的婴孩,不怜恤她所生的儿子;既或有忘记的,我却不忘记你。(赛49:15)】(第二十一章第十一节)

应当将我们自己交给圣灵,让自己被圣灵的运行所引导。(第二十二章第九节)

关于《雅歌释义》

环绕高台修筑的壁垒代表信徒把自己全然弃绝给神。信任、信心和盼望都在弃绝自己中使高台得以坚固;【弃绝伴随着明显的美德。】(第四章第四节)

新郎只是想要试验你的忠贞,看看你是否真愿意遵行祂所有的旨意。(第五章第三节)

被动的同意:为了解释这个概念,在此有必要留意一下我先前所说的,即,神通常并不征求人主动的同意。我曾在《简易祈祷法》第二十七章七节提到,有必要在别处证实这点。但当神征求某些人主动的同意时,这些人就感受到自己极其的抵触和彻底的反感,虽然他们内心深处可能是顺从的。当人满有忠诚的力量时,神若向人提议叫他失去名誉(蒙受羞耻),并且把他一时交给魔鬼的愤怒,这时人的同意算不得什么。然而,神在剥夺了人的勇力(这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人天然的勇气和自身的力量;二是神施恩加给人的力量,这是一种来自神的可感知的合作。这两股力量合起来构成了人的勇气和力量)之后,神向人提议时,人就只会感到这提议非常可怕,令人痛苦。这时候,人就效法了耶稣基督在客西马尼园的痛苦经历:天性在战栗;而意志是降服的。

这时,神的手(即祂的全能)推动着人;但因着神并不侵犯我们的自由,所以当人发出完全和绝对的抵挡时,人就无法越过这个生命阶段,常常就跌倒了。可是如果神仍能从人里面找到一些残留的弃绝,或者更恰当地说,当人的反感只存在于感官中,魂的深处仍是弃绝自己和顺从神的,这时,神就强制性地(尽管同时也是给人自由的)激发人的意志,让人去做人凭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做的事。于是人就说:“倘若可行,就求你叫这杯离开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这段话在别处有解释。(参作者《马太福音释义》马太福音26:42“第二次又去祷告说,我父阿,这杯若不能离开我,必要我喝,就愿你的旨意成全。”)】良人从那仍给祂留着的门缝里伸进手来,也就是说,尽管新妇心里厌恶把自己如此绝对地弃绝给神,却仍保留一部分弃绝自己的心,给新郎作工的机会。到了这个地步的信徒深深顺服神的每个旨意,对神毫不拒绝;但是当神详尽透露祂的计划,行使祂对她的正当权利,并呼召她来献上那最后的祭物时,所有同情心都被收去了,她当然觉得痛苦,虽然她本以为不再有痛苦的。【神向这人所要的祭物就是:她不自觉地把许许多多隐秘的事都归功给自己,窃取了神的荣耀。但按照我在本书中提出的顺序,这个问题有必要等到了“奉献”和“炼净”这两章再进行阐述。】(第五章第四节)

我曾制造了拦阻魂生命完全丧失的障碍。因我知道只有完全死己,才能嫁给基督。所以,藉着最勇敢的弃绝和最纯洁的奉献,我除去了这个障碍。【宁可下地狱也不愿犯罪。这里所说的最勇敢的奉献就是放弃永生的盼望。她似乎已经被神弃绝,已经落入撒但狂怒的手中,甚至可能连她自己都以为她是失丧了。显然她已经放弃了得救赎的盼望。

她做了这样的奉献之后,经历了片刻的安息,让她还以为自己又重新得了神的眷顾。可是正相反,神把她摔入灵性的地狱。这将在“炼净”这一章第40和70节做具体解释。】这奉献是纯洁的,因为这个奉献的动机是爱,甚至是太多的爱。这样的奉献伴随着弃绝己的一切利益。这个信徒宁可下地狱也不肯犯罪!因此她没有犯罪,可矛盾的是,她却觉得自己正在犯罪,而深深受苦。这深切的痛苦恰恰印证了她并没有得罪神。多少次她为此而向神热切呼喊道:“主啊,把我摧毁,只要别让我犯罪!”她宁可被送入地狱也不愿因故意犯罪而得罪她的神。其实她觉得自己在犯罪的原因,是因为邪灵把许多亵渎神的意念注射到她心思中,她就误认为这是她自己的邪恶意念。她的挣扎反令恶念增加,其实只有藉着顺从和忍耐,这些恶念才会逐渐消失。我希望在“炼净和试炼”这章中印证这点。我本没打算写这么多的,但我是被引导着写的,请诸位谅解。

这与某些从未有过内在经历的人是大相径庭的。人若查验他们,会发现他们既没有光也没有热。我的神啊,他们怎会有呢?因为他们远离了你这爱和光的源头。他们许久以来都是撒但的工具,专门混淆真理和谎言。这些人远非脱离己,消失在神里面。他们藉着犯罪而脱离了神,忘记神,只想着自己,并把自己交给了邪恶。需要留意的是,整本《雅歌释义》都反复强调死己的重要性,以及这位信徒在天上或地上都找不到欢愉,她绝无可能去寻求不正当的乐趣,因她甚至逃避最纯洁的乐事。她这位新妇持续不断地在寻求神,恨恶自己,逃离一切受造物。相反,上述那些人却逃避神,从不思念神,他们只想着满足自己一切的欲望。我们知道,只有藉着完全的死己(而非一半的死己),和消灭所有欲好,人才能达到神圣婚姻的地步。这些人还会愈发地放纵私欲,没有神,没有爱,没有真理。人可以去查验他们里面有没有丝毫对欲望的限制谨守。这些人泯灭良知,像巨兽一样吞吃不义之众河。他们只会越变越邪恶。与此相反,新妇不能忍受自己最轻微的缺陷,并为此心如火烧,经过这些试炼之后就变为完全圣洁。她在神之外尝不到任何美味;只有神能令她完全满足。而那些人并不品尝神,他们只寻求神之外的一切事物。因此他们没有真理,没有爱,也没有主里的平安。他们昏昧轻率的良心并不能阻止千万个痛苦和忧虑。而新妇却得享平安,因她完全顺从神的旨意,这顺从把她与她的神联结在一起,她的神用一种不可言喻的方式变化她。那些人以罪为食,而新妇却是清洁无辜。

神时时刻刻都住在那些弃绝自己给祂的人里面,祂贴近这些充满激情、奔腾不息的急流,这些急流不为地上任何事物而停留。途中竖立的堤防或其它障碍不过叫它们更坚决地倾泻入海。(第五章第十二节)

可怜的人哪!你们终其一生激烈战斗,多受创伤,却只取得零星胜利!若是你们愿意真诚地把自己交托给神,弃绝给神,你们就会比一支列队摆阵的大军还要威武可畏!(第六章第三节)

这种属天的判断力只望着一个方向:不观察别的,只观察神的旨意、神的动作。它所有的远见卓识都在于不时地从神接受讯息。(第七章第四节)

我没有留下一样不献给你的,包括我的魂及其所有的机关1 和运作;我的身体及其所有感官,和能做的每件事。(第七章第十三节)

各种痛苦、矛盾、灾难、贫穷和不幸曾如同众水涌来,倘若这些尚且不能熄灭新妇对新郎的爱情,何况那“献己给神”的大水呢?正是这种无论什么境遇都弃绝自己给神的态度,使爱情得以存留。让我们设想,一个人曾经为了拥有这纯洁的爱情,而勇敢地弃绝了自己,并丢弃了他家中所有的财产,因为要想得着这爱情,别无他法,只能藉着失去所有。他把这爱情看得比万有都珍贵,事实上这珍宝也的确比全宇宙都价值更高,那么谁会相信,他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得着这珍宝,日后却轻看了它,又转回头去找那些他曾经丢弃的东西呢?这是绝不可能的。(第八章第七节)

1 译注:powers,译为魂的各个机关,或官能,包括了:悟性(或称理性、理智)、记忆和意志。

引述权威

一个人能真心感谢赞美神的每个旨意,这实际上是一个极为圣洁的事业。然而,还有一种远远更为有福的境地:我们完全让神照祂所喜悦的,在我们里面,通过我们发起意愿并做事;虽然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正在发生的事,却毫不挂虑担心,同时,我们心中所充满的,所关注的,只有神的温柔和良善,我们带着感恩的心仰慕着祂,却不关注神大能运行的果效,或事情结果如何。

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他的女儿持续高烧,卧病在床。她知道父亲极其爱她。她对自己的一个年青朋友说:“我病得很痛苦,但是【人应当把自己交于痛苦和悲伤,并忘记自己,甚至想也不想。】脑子里从没想过任何一种疗法的事儿,因为我根本不懂它们的疗效。可能我想的是这种疗法管用,实际上我需要的是另一种疗法。所以,我干嘛不把治疗的事完全交给我父亲管呢?他知道什么是好的,他有能力,也确实会为我选择合适的治疗方案。【要知道,这种忽略自己并非源于愚昧,而是为了只想着神,因着太爱神,所以停止爱自己了。】我若是自己操心,就错了,因为他会为我操心;我要是自己出主意,就会坏事,因为他会确保我得到最好的治疗。我要等候,让他来决定最好的方案,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依靠他,来证明我对父亲的爱,而且表明我对他的爱有信心。”

她父亲问她是否愿意通过作手术来康复,她回答说,“爸爸,我是你的孩子,我不知道该选择什么疗法,才能康复。你得照你看为好的,为我拿主意,并采取行动。至于我,我继续全心爱你,尊敬你,这就足够了。”

看哪,现在她的胳膊包扎了绷带,她父亲用手术刀划开了血管。可是当他切开,血流出来时,他女儿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的脸,并不去看她自己淌血的胳膊。她用爱的眼神定睛在父亲脸上,什么也不说,只偶尔咕哝,我爸爸爱我,我完全属他。当一切结束时,她也没有感谢他,【还有比这更完全的弃绝吗?这种弃绝无需感谢,因为感谢里包含着个人利益。因为纯爱不自顾自念,与自己无关。她不感谢,并非因为缺少感恩之心,而是因为太多的爱。】只是重复了同样的话,表示她对父亲的眷恋和信赖。—-圣方济各沙雷氏 《论爱主真谛》第四卷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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