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起初神創造天地。
1:2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起初創造天地,是用道(the Word)創造的;萬物是借著祂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借著祂造的:祂從起初就在神裡面。這是一幅美麗的圖畫,預表神重生,或者說,再創造那沈入罪的虛無之中的人。神正是從這可怕的混亂之中吸引罪人,並把他創造一新;但神只藉著耶穌基督做這事。因為正如起初信主的第一步是這新造,正如使徒約翰告訴我們太初有道,萬物都是藉著這道造的,凡被造的,沒有一樣不是借著祂造的,同樣,從成為基督徒和靈命之初,到靈命成長及至成熟,每件事都是藉著耶穌基督,祂是「道路、真理和生命」。所以說,神藉著祂的話重生並再造了這個像是已經被罪殺死的靈魂。神是如何做成的呢?聖經的第一節闡明瞭次序,關乎諸世代的起初發生的事,向我們指明神在使罪人歸信過程中的作為,這是進入基督徒屬靈和內在道路的第一步,也可稱之為「入門」。
首先,神創造了天和地。這預表藉悔罪做成的兩種更新:外在的和內在的更新;因為我們必須戒除不光肉身的罪,而且還有心和靈的罪。但正如外面的歸信總要依賴於裡面的歸信一樣,也就是心和靈的歸信,這是由「天」預表的。這裡說,起初神創造天和地。神先從心和靈著手,然後才改變人的外在。使人歸信的第一步是在裡面進行的。神創造這靈,把它拖出它所在的極度混亂之中;然後神釋放肉身脫離罪。神賜給這心一種隱秘的傾向, 要住在祂裡面,祂才是自有永有者,沒有祂,人就無法存在;然後神引導人的外在脫離讓心靈留於死亡和虛無之中、引人離開獨一至高者,置人於受造的虛無虛空之中的各種事物。
然而這地在受造之後,空虛混沌;也就是說,被奪去了一切的好;無論地的狀況如何,它只是披上了某種形狀和外表,僅此而已。還沒有植物,只是一團巨大的空虛混沌,極度荒涼。這就是人在得救時外在的光景。聖經又說,淵面黑暗,也就是說,這心和靈就像深淵,除神以外,無何能以參透,這心靈被黑暗包裹著,以致於不知道該做什麼;他看見自己裡面只有罪帶來的黑暗和醜惡;他看自己外面只有空虛和貧瘠;發現自己沒有良善,只被各種惡包圍著。
雖然如此,但神的靈不停運行在水面上。這些水面指的不就是悔改的淚水嗎?而且不管無知的黑暗(罪的殘留)以及所有良善的缺失,恩典就駐留在這悔改的淚水上,並且擴散。
1:3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神豐富慷慨的靈,覆翼在人悔罪的淚水上,見到這個無知罪人的悲哀,就往他的黑暗中差來一束祂的光。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這是從神自己發出的一種光輝,是祂智慧的光輝,照在這瞎眼的、感覺到黑暗正逐漸擴散的人靈上,於是人開始領會到,神的話是有效能的話。是話,也是光。因為受造的光是這非受造的「道」的彰顯,正如非受造的「道」是交通給受造物之光的光源。所以神的道被稱為眾聖徒的光輝;因為神是滿了光的話,照耀在眾聖徒身上。神從無有創造萬物時,只需說話而已;因為祂的言語就是祂的道(His Word),祂的道就是祂的光。然後神在這新造中說話;祂對新造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要有光」;這話一出口,就有了光;這無知的黑暗被變成了一束真理的光,逐漸加增,正如太陽冉冉升起,漸漸驅散夜的漆黑。這光是恩典的光,是由耶穌基督發起的光,卻又不是耶穌基督這位大光本身。所以我們能說,那些坐在罪和無知的黑暗中的百姓,見到了一束大光,太陽已經升起,照在那些住在罪之死蔭下的人身上。
不難看出,這一切都是藉著救主的恩典,以及造物主的豐富而做成的。
1:4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
1:5 神稱光為晝,稱暗為夜。有晚上,有早晨,這是頭一日。
聖經又說,神看光是好的;換句話說,這光來自神自己,沒有摻雜受造物的不潔,所以是好的,而且正在這個新造的裡面產生好的果效。由此,這個新造開始發現自己的本源是神,開始有了想要歸向神的渴望。於是,一束光照射在如此晦暗的地方,發現了自己所處之地—-光線顯明它自己,同時也顯明瞭它本來所住之地。
神把祂恩典之光照在一顆心上,當這心用忠誠回應光,神既看見這心善用了恩典之光,而且這光的美好擴散到那些幽暗之處,神就立刻開始把光暗分開。此前是陰暗的一天,或者說,發光的黑暗一天;但現在神把光暗分開了,免得這摻雜對人有害。這美麗的光是信心,來自神的禮物,為要佔據一個靈魂(a soul)。起初,在這靈魂所在的沈沈黑夜中,只有幾許璀璨明光才清晰可辨。雖然這美麗的光在起初顯明時的確更可感知,但並不是說,在最初顯現的階段比後來階段更清晰和豐富,事實正相反;但這靈魂深深的幽暗導致這光起初更清晰可辨,不過以後這光卻更生動活潑。
然後神把祂的光與我們的黑暗分開;這時光變得更純潔、更寬廣,更明顯,雖然人看起來覺得光變暗了一樣;因著神剛把出於祂自己的和出於人的分開,人就只感到自己的黑暗,以為自己是處在更大的晦暗中了。然而實際情況是,人此時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有啓示、有光亮的情形中;但當人暴露在神這位永恆的「太陽」面前,「太陽」源源不斷地光照他,而當他十分忠心地把所得的光返照給神,從人這一面看,萬事就顯得晦暗了;正如月亮一樣,當月亮在合日時最暴露在日光之下,月亮從太陽接收的陽光越多,反射給地球的光卻越少得多,當太陽離月亮最近、照射最強烈的時候,月亮反而顯得幽暗了;相反,月圓之時,月亮從太陽接收的光變少,反射給地球的光卻要多得多。被神的光照耀的人也是如此;當神用熾熱光線照射人心,人心與神高度一致(it is so strongly correspondent to its God),以致於人感受不到神的亮度和璀璨;可是當神的光微弱些,而且人從神接受得少的時候,人卻散播這光更多。這就是明顯、可感知的知識(無論這樣的知識顯得多麼光彩奪目),和出於信心的泛泛、難以辨析之光之間的區別。
然而神又說,「有晚上,有早晨,這是頭一日。」從兩方面理解這話:一方面,光和暗持續更迭,構成一天,信心的一天,部分是明亮的,部分是晦暗的;另一方面,光從起初就是生命的光,這是內里生命的早晨,光明璀璨,生機盎然。而晚上指的是死亡、滅絕和剝奪的階段。早晨和晚上構成完整的一天,信心的一天、內里基督徒的一天。
1:6 神說:「諸水之間要有空氣,將水分為上下。」
1:7 神就造出空氣,將空氣以下的水、空氣以上的水分開了。事就這樣成了。
1:8 神稱空氣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悔罪的那些日子一過,神說,「諸水之間要有空氣」,這好比說,止息眼淚,讓心和靈變得剛強,讓這些起初的柔嫩敏感與諸水分開,這些柔嫩敏感雖然聖潔,卻是從感覺來的。讓諸水與出於我恩典的那些事物分開,好讓它們能純潔無雜。
1:9 神說:「天下的水要聚在一處,使旱地露出來。「 事就這樣成了。
1:10 神稱旱地為地,稱水的聚處為海。神看著是好的。
這些苦楚悲傷的水曾經瀰漫全人,如今聚在一處;它們退到神為它們設定的界限之內,這些界限圍繞著心。於是旱地露出來了,人開始進入信主以來前所未知的新境界。旱地露出的時候,比苦澀諸水的時候要難熬得多。因為從前覆蓋全地的諸水那時仍夾雜有甘甜滋味;但它們一旦被封在界限內就變成了海,也就是說,滿了苦澀,而且它們從前覆蓋的地方都變為乾涸。
神「稱水的聚處為海」;因為分開後,所有甘甜似乎都已消退,升到上面的水。而下面只剩下苦澀的水,緊密聚集到一處,這時的苦澀程度遠大過從前散落各處時的程度。聖經說,神稱旱地為地。這預表著人唯有此時才開始認識自己,認識自己卑劣可鄙的本性。神是藉著撤回從前覆蓋人的諸水,包括甘甜屬天的諸水和苦澀悲傷的諸水;神只有用這使人枯乾乏味之法才能使人認識自己的劣根性;神從前吸引人進入魂的最高境地2,來到祂面前,飽嘗恩典的甘甜之水,如今卻收回了恩典之水降落於地的權柄,旱地必須露出來,地指的就是我們人的那些最低部分,裡面住著可感知事物;但這過程是痛苦的,因為苦澀的諸水也存在,不像從前那樣滋潤人,使人舒爽,反倒把水里的苦澀傳輸給人,只在某些片刻,有一滴天露滴落,然後公義的太陽立刻就把這天露曬乾了。然而這天露能起到堅固人、維持人和賦予人生機的作用。
聖經又說,「神看著是好的」。這裡所指的是從前所有工作,不光教導我們凡神獨自做的所有工作,或者祂做時我們人這面沒有抵擋的工作,都是好的,神的作為唯有摻雜了人的居功自傲才會被破壞。而且教導我們,神把人放在任何生命境界或階段,每個階段都有其特殊之處和相應的好;然而,應各按其時,各有不同用處。因為神造諸水時,諸水遍滿地面,神說那是好的。然而不久後,神改變了現狀,仍說是好的。彼時的好和必要,對此時就變為無用和危險了。此一時,這旱地被恩典的諸水淹沒是好的;但彼一時,這旱地失去恩典的諸水才是上好,恩典的諸水退回本位,否則駐留於地就會破壞地,攔阻地結果實。所以我們看到,有必要讓神在人裡面運行,而不摻雜出於人的糊塗、急促作為,一般來說,神要撤回恩典之水的時候,人都渴望努力留住;要麼就是以 「枯乾階段更純潔」為由,趕在神動手之前,自己出手使恩典之水乾涸。神全能的手啊!是你要藉著你的神聖話語親自作一切事;你說了,事就這麼成了;你說,就是做,而且凡你所做的,都做得好。
所以我們必須留給神來做;祂會比我們做得更好。我們是多麼渺小可憐的人!竟然相信自己能做神做的事,甚至常能做得比神還好。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想插手,願意每件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卻一無進展;相反,我們的熱心攔阻了進展。神只在「無有」上做祂完美的工,「無有」不會抗拒神。
2 譯注:the supreme region of the soul,直譯為魂的最高境地,指的是人的靈。作者在著作中還有類似的說法:the deepest part of the soul; the inner most part of the soul, 所指都應是靈。
1:11 神說:「地要發生青草,和結種子的菜蔬,並結果子的樹木,各從其類,果子都包著核。」 事就這樣成了。
1:12 於是地發生了青草,和結種子的菜蔬,各從其類;並結果子的樹木,各從其類,果子都包著核。神看著是好的。
1:13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三日。
神照著祂永遠的計劃安排一個人或被充滿,或虛空。等神旨意所定的時候到了,祂就吩咐這看上去無用的旱地長出青草。這是頭一種出產。這人正在枯乾的時候,驚訝地發現神交通給他一種生機勃勃的素質,讓他能夠很容易地行出善事來。所有這些植物都自己裡面結有種子,使他們能夠無限地繁衍下去。然而,他們還不過是稚嫩的青草,微不足道,但在這人看來卻很大很大,因為這人不知道還有更大的;他也沒想到曾經的荒蕪不毛之地能有這麼美好的出產。他以為自己擁有了最美好事物的時候,他更驚訝地發現,同樣是這位「道」,不只在他裡面產生了青草,還產生了樹木、葉子和果實,這就與簡單的青草大不相同了。這些是最勇敢的美德,裡面包著蘊含無限多其它美德的核,神要這核藉著他這生物體結出無限多其它美德。
接著,這人開始發現他自己的偉大和尊貴,以及自己能有什麼樣的目標,能做成什麼。然而他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還不清楚這些事物在他裡面是如何形成的,也不知道是誰做的。這人只模糊地知道是神做成了這一切;但同時,這人又假想,神做一切是因著人自己的忠誠。
但是,以後人需要清楚兩件事。第一件事,人裡面的一切都是藉著神的話而成的,沒有一樣不是如此;因此,神只用祂說的話(Speech),也就是祂的道(Word)來運行萬事:「祂說了,事就這樣成了」。摩西在米斯巴水磐石那裡犯的錯就是這樣。摩西想擊打磐石,而他只需吩咐磐石出水就夠了;因為神已經告訴他不要再用代表他自己動作的杖來行動,只要用神的話來行動,而且做每件事都要在神里憑神的話而行。在神里生命很長進的人都是用話語行奇跡,沒有任何兆頭或預表。而還活在恩賜中的人則不同,他們是用外在的行動,神還沒有賜給他們用神的話行動的權能;因為只有在神自己裡面,而且是明顯住在神裡面,神才把耶穌基督交通並成形在我們裡面,這被稱為奧秘的道成肉身。這樣,人就能只憑神的話行動了;於是,話語運作萬事,說就是做,做就是說。但我們出於不忠,想和從前一樣用杖和神跡行事時,就大大得罪神了。
第二件事,人必須懂得,這些恩典的運行不是因著人的德行,而是因著人的死己。正如童女馬利亞所曉得的,當她說到神的憐憫時,她說,恩典臨到是因為「神眷顧祂卑微的婢女」。神看見了我們的無有,既看見我們的情形,就在我們裡面產生祂的道,也就是祂的話,而且在把這道交通給我們的過程中,賜給我們單單用話語從祂而行動的權能。
在人裡面產生所有那些美德的階段就是內里生命的第三天,或者說第三階段。但奇妙的是,所有這些美德進入人裡面,扎根在那裡,人自己卻不清楚是如何做成的;因為人這一面沒有出任何力,僅僅是讓自己被神擁有而已,讓神在自己裡面運行。他很稀奇神在他裡面,為他做了一切事,而且是各按其時,以引人入勝的次序而行,於是這人不禁驚呼,祂做每件事都這麼奇妙!這都屬於你,永恆、非受造的智慧啊,是你美妙地行作萬事;凡不出於你的,無非是謊言、錯謬和欺哄。
若忠心遵循這教導,就會看見神藉著耶穌基督從信主開始在人裡面運行的過程,以及人回應神運行的必要性。這種回應並不是人所想象的一種強烈的行動,而更多的是對神恩典作為的完全依賴,神的恩典不會有片刻離開祂護庇的人,直到引導人到達終點。所以我們必須讓神的靈在我們裡面作工。但實際情況似乎相反,人忙著攔阻聖靈在我們裡面作工;不藉著持續拒絕己並完全順服神旨來跟隨聖靈,反倒想自己使勁用力,跑在神前頭,想迫使神不引導我們,而是被我們引導;由於我們自己的引導無非是錯謬和悲慘,我們努力讓這位聖靈走在我們所指的道路上,而不是甘願棄絕自己給神,讓神引導我們走在祂的道路上。當我們不斷地違背這位聖靈,就會發生這種情況;根據聖經的話,當我們與聖靈爭執,觸怒祂,我們就會至終完全銷滅了聖靈的感動。保羅警告我們切不可如此。
1:14 神說:「天上要有光體,可以分晝夜,作記號,定節令、日子、年歲,
1:15 並要發光在天空,普照在地上。」 事就這樣成了。
1:16 於是神造了兩個大光,大的管晝,小的管夜。又造眾星。
1:17 就把這些光擺列在天空,普照在地上。
1:18 管理晝夜,分別明暗。神看著是好的。
1:19 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四日。
當內里生命的第三天或者說第三個階段過去時,神開始在人裡面開啓一個新階段,就是內在基督徒的第四步。此前凡事都晦暗不明,如今人開始接收到光和各種內在的啓示。在全人最高處,只有光和熱存在:在那普遍的光之外,還有許多明顯可辨的亮光。這人的情形如此明亮發光,即使在夜裡,也就是他相對晦暗的時候,也繼續有光,只不過夜裡的光與白晝(也就是他最明亮的情形)的光不同。兩者的不同在於,白晝里物體更清晰可辨,而他自己卻不那麼清晰可辨;而夜裡幾乎看不清物體,但他自己卻非常清晰可見。這一點經常使這一層的信徒受欺,誤以晝為夜,以夜為晝。他們重視黑暗中這些亮光,過於那普遍的光,而這普遍的光在自隱的同時,卻能用自身的璀璨揭示出物體的本相。
白晝的這光就是永恆的太陽,祂就是信心的光,其整體特性並不那麼讓人滿足,卻無限地亮過所有其它星辰。黑夜的其它亮光都是清晰可辨的光:異象、圖示(illustrations),還有我們在整個無知的黑夜裡所有可辨可感的事物。然而,所有這些亮光都來自神,是神良善和能力的產物,我們當懷著崇敬和謙卑的心領受;但他們之間有很大區別。我們很盲目,通常更喜歡黑夜的亮光,而不是白天的亮光,而且太以分辨夜空繁星而自娛自樂。夜空繁星指的就是明顯的亮光,這些異象、圖示和狂喜。我們並不越過它們,從而失去自己在信心的普遍亮光中;反倒止步於用這些瑩瑩微光來分辨物體,而這些瑩瑩微光會欺哄我們、放大並扭曲物體本相,常使物體無法辨認。哎,這一層的信徒就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損失!這是屬靈生命中最重要的點之一;因為如果不使人知道這兩種光之間的差別,人就會甚至到今生結束都止步於黑夜的亮光,無法進入信心的白晝—-真理無誤無欺地被顯明於此。
這些光升沈起伏的各個程度揭示了信徒的不同季節,也就是他所處的不同生命階段,正如太陽是用與地球的相對位置變化來區分時令和季節,月亮也是如此。這樣,內在的太陽第一步是產生靈命的第一春,但這還不是永恆的春天;春天繼續下去就是夏天,這個靈命歷境里全是光和熱;然後內在的太陽用它的溫暖結出果實,出現在秋天;但隨著它逐步原路返回,撤離我們,就留給我們嚴酷的冬天,其它季節有多讓人舒適愉悅,冬天就有多讓人痛苦;簡言之,這些天體的路徑,或靠近或遠離,標示出了信徒的四季和靈命歷境。無論太陽靠近或遠離我們,它又會讓我們找到它在黃道十二宮所出之地。同樣,這人總是會重新找到他的神,他的家和出生之地,雖然他可能因著起初向他大踏步而來的這光的退去而經歷一種可怕的幽暗。
神看著是好的—也就是說,人從神的作為得了長進,於是神結束這第四天,或者說,第四階段,好讓人進入下一階段。假如人忠心,豈不能一路前行,直到第七日,也就是在神在祂自己裡面的安息(the rest of God in Himself)嗎?唉!但我們的不忠使我們止步於第一日,不再往前;這就是為何我們一生都住在可怕的混亂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每一天和每個階段,神都提到「有晚上,有早晨,是第…日」。這表明神如何用一個靈命階段的開始及至完成來構成這一天或這一步(與其它步迥然不同);每個靈命階段的開始就像一天伊始,而它的完成就像一天結束,但結束只是為了以更大的力量重新開始。每日更迭之前都有一夜,夜在終結前一天的同時,開啓新的一天。神在祂受造物身上奇妙的作為啊!我們的眼睛若蒙神的光開啓,就會無限喜悅地發現,自然界里發生的每件事都在一定程度上與人裡面經歷的恩典相契合。這讓蒙光照的人信了,使人不光在一切受造物中看見神,而且在神吸引人靠近祂的一切智慧作為上看見神。因此,這蒙開啓的人在大自然中不見別的,只看到那能說明在自己裡面發生之事的事物。的確,人是一個小小世界,人裡面發生之事以縮影的方式表達了浩瀚宇宙中發生的每件事;但我們感覺不到,是因為還沒有完全被真理之光滲透。
1:20 神說:「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的物,要有雀鳥飛在地面以上,天空之中。」
1:21 神就造出大魚和水中所滋生各樣有生命的動物,各從其類;又造出各樣飛鳥,各從其類。神看著是好的。
1:22 神就賜福給這一切,說:「滋生繁多,充滿海中的水,雀鳥也要多生在地上。」
1:23 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五日。
到現在,植物已經出現在旱地上,人裡面已經誕生並升起了眾光體:明顯的亮光以及信心的普遍之光。後者雖然本身不可辨析,卻持續顯明真理的本相,只要我們不浪費時間注目光本身,而是藉著光來看那些被這光顯明的事物;因為我們如果只盯著這光,從中自得其樂的話,這光會使我們眩暈,而且導致我們靈性的眼睛雖然看起來明亮,卻無法發現事物的本相。人若不用這信心之光單單發現光所顯明之物,而是願意思忖這光、注視這光、探究這光到底是什麼,有哪些不同果效,就會有上述後果。於是,因著人違背神的計劃而行,靈性的眼睛就昏花了,神給我們這光僅僅是要我們沿著它所開啓的路快跑奔向神。人這種違背神本意的舉動導致了信心道路上發生的一切幻覺錯覺。信心的道路本是極為純潔、直接,確定的,人若照神本意而行,就絕沒有什麼好怕的。這信心之光與其它類型的光不同,其它光本身總有一些轉移人注意力的成分;因為它們通常只顯明它們自己而已,只在很有限的程度上照亮極少的事物,無法顯明事物本相,而是要依賴於我們對事物的理解。而我們活潑的悟性往往就照自己從前的經驗解讀了,有時我們甚至不記得從前對事物是什麼印象,於是我們的靈就無意間思索並想象出從前對事物的印象。黑夜的諸光體被人造光所偽造。但信心之光的性質卻不可能被偽造,因為它以廣闊的度量吸收了所有其它明顯的光,以它的清晰度超越了所有其它光。信心的特點就是超越萬事,只停留在神身上;正因為如此,所以才堅固、無法受欺,條件是我們不注視這信心之光本身,而是藉著這光不住前行。
如今,人已經充分經歷了這一切明亮的恩典,但他的水尚未有生命力,或者說生機盎然。聖經為何要說,「神造出…水中…各樣有生命的動物,各從其類」,而且是按著不同水質呢?原因正如我們先前說過的,有兩種水:甜水和苦水。苦水來了,只有這時人才開始發現在苦澀和死亡之中竟然有生命的種子,於是人甚至愛上了苦澀本身,在人看來,和甜水相比,苦水完全是另一個範疇和用處。正是這些苦水產生了地球上最大、最稀有和最寶貴的東西;人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完善的辨識力,就自願地更喜歡苦楚,勝過最美好的甘甜。
然而,這些甘甜和恩典仍是生機活潑。它們不再僅僅是亮光,照亮物體的本相卻不賜予物體本身;而是成為一種賜生命的流入,帶給人裡面一個生機的源頭。然後,人感到自己被一個隱秘而深邃的生命所激活,這生命從不離開人片刻,即使在運作的時候也是如此;這生命就是愛,已經在這人裡面達到了明顯的程度,在這人裡面產生了一個永生的胚芽。這就構成了生命和恩典的根基,以及完全、親密的神同在的根基。這也運作了與神親密的聯合,但還不是本質的聯合。
另外,神在人心底,更確切地說,是在靈的至高點,創造了各樣飛鳥,翱翔在神性那分別為聖的空氣中。這些飛鳥指的是高尚昇華的思想,但他們很快飛過,逗留太短,不留痕跡;在信心中所行的,與在其它光中所行的不同。後者可以分辨和解釋,而且會在心思中保持清晰:我們看見它們的時候可以辨得出它們,讓它們留下與我們同在,好讓我們能理解它們。而前者則不同,它們經過速度太快,以致於在想象力中不留任何痕跡或殘留:所以我們既不能留下印象,也無從想象出它們的樣子。但是,鳥只有飛的時候才現身,它們在空中,讓人聽得比看得更清楚。同樣,被信心之光所開啓的人裡面擁有這些知識,卻分辨不出它們,除非聽見它們歌唱—也就是說,當有需要的時候,當我們必須說話,或寫作,或需要使用它們的時候—這時我們才看見我們實在擁有這些東西,只不過沒意識到自己有;正如飛鳥一直藏身在棲息之地,只有鳴叫的時候才顯露了出來。
神吩咐這些動物滋生繁多。他們滋生繁多到無窮,不是照著擁有者的認知(cognizance);因為它們要麼藏匿於水中,要麼消失在空中,藏在人最高的部分,以致於人最低的部分完全看不見它們。
這就是第五階段的開始和完成,構成內在基督徒的第五日或者說第五個階段。
1:24 神說:「地要生出活物來,各從其類;牲畜、昆蟲、野獸,各從其類。」 事就這樣成了。
1:25 於是神造出野獸,各從其類;牲畜,各從其類;地上一切昆蟲,各從其類。神看著是好的。
當人的較高部分3 達到了最高深知識的頂峰,第五日就完成了,這時人似乎在地已經無所緊持不放。(因為在第五日最後的時日里,別的不再被別人提說,只剩下光、知識、熱心和愛被人提說)當人這樣消失在生命的海洋中,完全脫離了對一切物質和屬地事物的眷戀,卻很驚訝地看到他的地生出各樣活物,擁擠在腳周圍,佔有了本來給地做裝飾的綠色植被,這些活物把綠地當做它們的牧場了。總之,這人成為神的寶座之後,就發現自己成了動物們的腳凳。哦,這是與其它階段迥然不同的境遇!但是,神還是這位神,祂起初行事,如今也在這裡作工。此前我們看不出這些活物的用處;相反,活物們看起來是在破壞地,減少了地的美觀;然而,活物們卻是地的主要裝飾,而且比裝飾地的植物更高貴,植物如今成了動物們的食物。神樂意把人舉到靈命的頂峰,然後又剝奪從前賜給他裡面的美麗一段時間,讓他只看見自己屬地的、動物式的行為。但是,這些作為是活的、有生命力的;地,也就是裡面的部分,也應該產生生命的傑作。也許有人會問,「從前裝飾他的這些植物難道不是生機盎然的嗎?」它們是植物的生命,不是敏感的、有感覺的生命。向裡面的人傳輸的是這個敏感的生命,不再為了惡,而是為了善;因為現在賜給人敏感的生命,是為了讓人藉著感覺力來榮耀神,我們裡面沒有什麼太可憐,或太低微,不能用來獻榮耀給神的。於是,這人許久以來都麻木遲鈍,如今很驚訝地發現自己又變得具有感受力了;從前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永遠失去感覺力了。然而,人有必要有感覺力,但這感覺力從此後將變得極為純淨,是用來事奉神的,不違背造物主的意志,而是遵他旨意而行。
神說,地要生出活物來,各從其類。有食肉的野獸和爬蟲。這想象力從前只表現出令人愉快的事物,明亮而神聖;這個靈從前充滿了如此高尚的知識,如今卻看見自己滿了爬蟲和不潔的動物!他豈不要和彼得一樣說,「主啊,這是不可的。凡俗而不潔淨的物,從來沒有入過我的口」。但主對他說,「神所潔淨的,你不可當作俗物。」也就是說,因著這些東西都源自造物主,就都是好的、聖潔的了;但導致它們不潔的唯一源頭是在我們自己裡面。然而,神利用它們造成的難處來釋放我們脫離感官或官能(the sensible)中的任何不潔,以逐漸使之屬靈化;神只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方法:表面看似乎是要玷污它,實則為要潔淨它。本段聖經中的牲畜代表我們的外在天性,當悖逆造它的主時,它極為麻煩;當它完全順服神時,則變得非常有用。凡我們裡面所有的,只要處在正常的受造法則中(in the order of our creation),都非常好,只有當罪濫用了它時,才會變為有害。這些動物是出自神手,本身是有用而可悅的,因為它們完全降服於人,在正常的受造法則中;只有當人悖逆神的時候才會使動物變得有害,因為人的悖逆會激起動物敵對人;我們靈的反叛會導致肉體的反叛。但神無限的慈愛良善,祂利用這肉體對靈的反叛來使靈順服神。等靈一完全順服神,肉體也被馬上降服了。神看這是好的,因為這對滅絕、羞辱並毀滅人的己極為有用。
許多人都會驚奇,我怎麼能把人還沒受造以前發生的各個過程和階段應用到人身上呢?但我們如果留意兩件事,就無需驚訝。第一件事,之前提到,宇宙中發生的每件事都在人裡面發生,好叫神在這個廣袤宇宙中造物之工,向人仍在維繫,被人觀察到,以助於人被重塑到恩典的法則里;這法則就是,神造人之前在大自然中的發生的一切,在人受造並破壞了這大自然之後,都進入人裡面,救贖主藉著恩典使人豐豐富富地恢復到清潔無辜的狀態。因此,我們沒有歪曲任何事實,客觀地發現,正如神造世界有七個階段,包括完成階段。同樣,人也有恩典的七個階段,每個階段人性情的清潔程度不同,最後完成的時候人就變為清潔,達到今生能達到的最大程度,都是藉著恩典。我們不難相信這點,因為保羅說,罪不如恩典,因一人的罪,眾人都向著真理死了;但神的恩典和恩賜,藉著耶穌基督一人的恩典就加倍地臨到眾人。耶穌基督的救贖恩典極為豐富,已經把罪從人奪去的,加倍地恢復給人。神若喜悅,我們會解釋這是如何做成的,以及這說法如何毫不違背教會的普遍認知。
3 譯注:自奧古斯丁起,人們習慣於把人的魂分為兩部分,」Superior part of soul魂的較高部分」,主要是指魂中不根據知覺、感覺、推理,而根據靈里的直覺做決定的部分;」Inferior part of soul魂的較低部分」,主要是指魂中根據知覺、感覺、推理做決定的部分。
1:26 神說:「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像,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使他們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全地,並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蟲。」
信徒成長到這時候,神的形像已經在他裡面更新了;曾經被罪破壞損毀的形像已經完全得了重塑。那麼神的形像到底是什麼?是耶穌基督!祂是父神的活像,祂樂意在人裡面重塑(retrace)祂自己,並且完全彰顯祂自己。從那裡我們可以看到造物的計劃,和救贖的計劃。神造物的時候,創造萬物都是為了人,但創造人是為了神自己。祂造了所有其它受造物之後造了人,讓人做萬物的冠冕和目標;同樣,在人之前和之後唯有神,好讓人除了歸向神以外,別無所歸。人是萬物的歸宿,而人的歸宿唯有神。於是,神照著祂的形像造人,也就是說,神在人裡面重塑了祂的形像,也就是祂的愛子和道,在人裡面蓋上了祂聖靈的印記。神愛子是神關注的唯一目標,神只喜悅祂的愛子,別無所喜。神若喜悅某個受造物,也只是藉著祂的兒子。因著神喜愛住在世人中間,所以在使人成為神心頭的喜悅之前,就有必要照著神的形像造人,在人裡面印上祂「道」的性情特徵,否則神就無法喜悅人。這就是神造物的終結,在所有人裡面造出「道」的形像,神性表達在人裡面,而且讓人彰顯出神性,正如一面無瑕疵的鏡子反射出它面前物體的模樣。
但人因罪損毀了這美麗的形像。神完全喜悅祂的「道」,無法忍受裡面曾刻印有這形像的人走向滅亡、同時永遠失去祂「道」的形像和神性的特徵,所以神願意祂的「道」來作恢復的工作,這就是神的救贖計劃。由於只有是「道」的神自己能重新刻畫祂自己,除了祂以外沒有誰能做,所以祂降世為人。正如鏡子失去所返照的目標物時,遠處的目標物必須靠近鏡子,否則就無法被返照。同樣,耶穌基督必須進到人裡面,好讓人永不再失去這神聖的目標,不會再失去神的形像和特徵。我知道神的形像深深地刻印在人裡面,所以人絕不會失去它,但罪會遮蔽它,無限地損毀和玷污它;為這緣故,神為失去人而悲傷,這讓神非常渴望拯救世人。神在人裡面做的就是發現並更新這形像;恢復的工作一旦完成,人就重歸清潔無辜的狀態。這讓大衛這個作王的先知呼喊道:「我必在義中見你的面。我醒了的時候,得見你的形像,就心滿意足了。」大衛彷彿是說,「我必在你所賜給我的公義中得見你的面,當你的榮耀藉著你在我裡面更新的形像顯現在我裡面的時候,我就心滿意足了。」
要留意的是,神造人時,使人作王掌管一切動物,使動物都降服於人,好讓人在這宇宙中掌管神以外的一切,而單單被神掌管;但人因著罪違背了神,曾降服於人的動物都起來反對人,於是人因著犯罪,不光改變了神所造之物的特定規律,也改變了這浩瀚宇宙的整體次序—我指的是人與曾順服人之物的關係。
1:27 神就照著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著他的形像造男造女。
神照著祂自己的形像造人,使人像祂一樣是純一的(one and simple)。人若不首先回歸到起初的單純和完全的一(unity),這只能藉著放棄人的複雜性及其各種運作,好重新進入神的合一(unity of God),唯有如此才能使人完全像神。
1:28 神就賜福給他們,又對他們說:「要生養眾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也要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各樣行動的活物。」
1:29 神說:「看哪,我將遍地上一切結種子的菜蔬和一切樹上所結有核的果子,全賜給你們作食物。
1:30 至於地上的走獸和空中的飛鳥,並各樣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將青草賜給它們作食物。」 事就這樣成了。
1:31 神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六日。
神希望人生養眾多,也就是說,希望「道」的這形像能擴展到全地,好讓祂所喜悅的祂的形像無處不在,處處可見這形像刻印在受造物身上。人受造以前,聖經說,地是空虛混沌。既然無處不充滿著神的無限,怎麼能說地是空虛混沌的呢?原來,當地上還沒有這些作神獨子活像的高貴受造物存在時,神看這地就是空虛混沌的。於是,神願意這形像擴展繁增到全地;這是為什麼呢,我的神?祂說,為了讓我的喜樂增多;因為人承載我的形像,我的道已經刻印在人裡面,那麼所有人都成了我喜樂的所在。
前面說過,神造萬物為了人;因此祂賜人管理萬物的權柄。那麼人對所有動物的管轄權是從何而來的呢?是憑著在人裡面的神的形像。這形像是神的道在人裡面的發表。耶穌說了,「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人既然曾是祂的預表和活像,就曾擁有地上一切權柄;那時神的道更豐富地在亞當裡面,所以亞當的權柄比現在的人類要大得多。
雖然我們因罪失去了這權柄,我們裡面「道」的形像也被損毀,但如今,耶穌基督的形像完美地重塑在我們裡面,祂對我們有完全的權柄,這權柄如此大,以致於我們不會,甚至也不能再抵擋祂,這不是因為我們完全沒有能力抵擋,而是因為我們裡面被重建的法則導致了一種無能,這法則不僅取去了我們意志里的背叛,甚至連對行神旨意的反感都挪去了,因此我們裡面不再有己意;而是只願意要神所要的,神的意志成了我們的意志。
上述事在今生是完全可能發生的,這無可置疑,因為耶穌基督已經在「主禱文」中吩咐我們要祈求,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假如我們不能在今生經歷「失去自己的意志在神的意志里」,正如天上有福之輩所擁有的,那麼耶穌基督就不會吩咐我們這樣求了;難道祂會讓我們求一個痴心妄想嗎?祂難道不是為了我們而這樣求父嗎:「聖父啊,求你…叫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一樣」?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沒有完全失去所有與神敵對的意志,這完全的合一是無法存在的。唯有在一個已經不再有任何己意或己意抵擋的人裡面,耶穌基督才能名正言順地(in the highest sense)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
人達到這情形之後,藉著耶穌基督的寶血,重拾掌管其它受造物的權柄,人是其它受造物的目標(end),這是救恩的一個果效;因為這人在神裡面掌管一切,因此在這人裡面擁有一切。神樂意通過一些情景顯明這點,比如:人們驚奇地看見一些聖徒馴服並指揮一些最難馴服的動物;甚至能反轉自然環境的性質;還有些聖徒因為愛神,寧可以火為浴、失去生命,也不願脫離神旨意地苟且活著;他們犧牲要麼是因為他們活著就無法不違背神,要麼甚至是因為他們寧願死,也不肯虧缺討神的喜悅。
耶穌基督在人裡面的能力何等浩大!一個在耶穌基督里的人的能力何等偉大!這是何等美好可羨的能力,但卻鮮為人知!我們都有基督徒之名,可我們名不副實,因為我們甚至不知道何為基督徒。基督徒承載著前所未有的最美麗名字,正在學習成為基督徒,你要領悟你的偉大和高貴;你要立志不做任何有失你身份的事。那些勇武的基督徒們啊,你們流這麼多血,卻為著一個錯誤的榮譽觀!你們若領會何為基督徒,豈不肯捨許多條性命(假如你們有的話)來留住這榮耀的素質,不做任何不配的事嗎?唉!但人們對基督徒信仰的真理和本質太無知了;他們只浮於表面,不探究其本質,因而不斷地失去優勢。人受造本為王,如果人願意許可耶穌基督的形像在他裡面得以恢復,他將成為一個極其幸福快樂的王。然而他一直為奴,因為他以自我引導為貴,他本該依賴神,順服神所有旨意,順從神的引導。總而言之,他本當存敬畏之心忍受神一切運行,無論是讓人滿足舒暢的作為,還是把人釘死在十字架上的作為,都當接受;因為我們知道,把人帶到如此高境界的,並非人自己的努力,而是神的良善,以及人忠心地做到不抵擋神。我們所能做的無非是抵擋神,這是惡的,(隨後我們會探討這點);人的忠心就在於讓神在人裡外一切所是上絕對做主。
「神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因為對人來說,沒有什麼比看見自己裡面有神的形像更好;神在祂自己以外,沒有什麼比看見祂自己在人裡面被彰顯更得榮耀。為這緣故,祂熱烈地愛人;因為神喜悅觀看人裡面的祂自己;而且因著神在自己裡面的一切喜悅都在於觀看祂自己,由此產生了祂的「道」;因此祂在自己以外的一切喜悅就是在於看見祂的形像在人裡面,並在裡面構成祂的「道」。這就是使徒保羅所說的「耶穌基督成形在我們裡面」。
所以人永遠不該在神以外看自己。否則,就會導致自己的各種混亂,陷入一種錯謬的自以為是,從自己的卑劣中汲取虛榮,變得忘本。可是,如果人忠誠地不看別的,只看神,就會在神裡面驚喜地發現人自身的高貴,而且根本不必擔心自己會因此而驕傲;因為人在神以外,看自己裡面什麼也不是,只是塵土所造的而已;但在神裡面,人看見自己竟然有份與神;而且與此同時發現,如果他停止在他的源頭裡看自己,而是在自己裡面看自己,而且如果他想要把任何東西歸功於他自己,就非得篡奪神不可,否則做不到;在神以外,他是這麼可怕的無有,或者說,一無所是,因而他失去了再看自己的一切念頭。另外,奇怪的是,看自己在神以外一無所是並不能使人謙卑;相反,人會為自己的卑微而驕傲,自欺地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歸功於自己。所以,人永不看自己,只看神,這點很重要,人在神裡面看自己就不會有危險。人對神的默觀4 就是一個簡單的觀看,或者說,在神裡面仰起靈性的臉,人這樣觀看神就會吸引神觀看人;因為人越觀看神,就越被神觀看。這奇妙的發現讓大衛忍不住大大喜樂地驚呼:「神啊,人算什麼,你竟觀看5 他」!
神用我們剛才說過的靈命歷境構成了內在基督徒的第六個奧秘日,或者說第六個階段。在這個階段,人裡面的每件事都完成了。這是神在人裡面工作的完成,因為神工作的目標就是重塑祂兒子的形像。現在,人退出了道路,安息在終點里;脫離了那些奧秘的日子,進入了永恆和神聖的白晝。
4 譯注:contemplation 可譯為默觀或瞻仰。
5 譯注:regard, 直譯為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