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復活升天踏仇敵

在抹大拉紀念日,這幸福的一天,我魂從一切困境中得了完全的釋放!從收到康伯神父的第一封信起,這新生就已經開始了,但像一個起死回生的人,身上還纏著裹屍布。但這一天,我在完全的生命里了!
我發現自己遠遠高昇在一切天性之上,如同從前在它的重壓下一般。這嶄新的自由讓我驚奇,我看見神歸回了,輝煌而又純潔——我還以為已經永遠失去了祂呢!我所有的是那麼簡單、廣大,無法描述。我的神啊,在你的裡面,不可名狀地,我再次得回失去的一切。你把它們都歸還了,帶著嶄新的優勢,把患難、痛苦,都變為了平安!為瞭解釋得更清楚,我稱之為「神平安」。我從前所擁有的平安是神的平安,神的恩賜,而不是「神平安」——祂在自己裡面所擁有的、只有祂才有的那種平安。
儘管我的喜樂是那麼大,當時並不許可我表現出來,對過去卑屈的回憶攔阻了我的歡樂,不許天性有絲毫的參與。只要天性一想到要看或品味什麼,靈就讓它超然地越過去了。要解釋這個王國是很難的,靈超越天性,就像一個著名的征服者,曾作過敵人的階下囚,如今卻征服了這些敵人,隨心所欲地指揮它們,不再遇見任何抵擋。
我絲毫不能自誇,不能把任何一點歸於自己,經歷讓我看見,也感到了我是什麼。我確實看見這狀態會伴我一段時間,卻不相信這幸福竟如此大,如此穩固!如果祝福是按著付出來判斷的,我讓你判斷,在擁有它之前,我所經歷的艱難。哦!保羅,你說,比起那為我們所預備的極重無比、存到永遠的榮耀,今世的苦楚是至暫至輕,不足掛齒的(參林後4:17)——其實,連今世都如此!我憑著真實的經歷講,人所受的一切苦比起在你裡面擁有你的幸福,都是無足輕重的。一日的幸福就加倍地補償了多年的苦難!儘管那時我所經歷的還只是正在升起的黎明的曙光,就已經如此了。每種行善的功能都恢復了,遠比從前的更廣大、自由、自發,似乎成了自然。
一開始,這自由的度量還沒有那麼大,但我越往前,自由度就越大。我有機會看見伯叨德,對他說我的狀況已經大有改變,卻沒有告訴他細節,我的經歷,和這經歷的前奏。我只有很短的時間和他講話,加上他正注意別的事情,我的神啊,你容許他也許是不加思索地對我說:「不是的。」我相信他,因為恩典已經教導我相信別人,過於自己的亮光和感覺。當別人的話與我所想的不同時,一切想法就都從我的意念中消失了,我對聽到的話是那麼順服,沒有相反的想法,也沒有反思。這並不使我困擾,因為一切狀態對我都一樣。我感到裡面有份無上的幸福,天天都在增長。我從一切痛苦中被徹底釋放出來,也從一切犯罪的傾向中蒙拯救了。
那時我做各樣的善事,毫無自私或自我意識,如果有點自我意識的表現,立刻就消散了。意識的簾幕彷彿已被捲起,不再出現了。想象力完全固定,不再有任何麻煩。頭腦之清晰,心靈之純潔,都達到讓我吃驚的程度。
我從康伯神父收到一封信,說神讓他知道,祂對我有偉大的計劃——不管是公義還是憐憫,對我都一樣。有聲音對他說:「你們兩人應該住在同一個地方。」 別的,他就不知道了,神沒有讓他知道更特別的事情。
日內瓦還在我的心裡,但我沒有跟任何人提過,甚至沒有停下來思想這事,也沒有想康伯神父的話,關於神對我魂的設計。我在完全的淡漠里接受一切,不願意思想被佔據。我的神啊,我從你全能的旨意中等候一切。由於卑屈的經歷還很近,我怕這是魔鬼的詭計,它可能欺騙我,讓我以為自己擁有本來沒有的善,為此而開心,從而失去我所擁有的,把我從這狀態里拉出去。這恐懼柔和平安,伴隨著信心和生機蓬勃的盼望。我的神啊,我看自己越悲慘,就越覺得適合你的設計。在我看來,我的卑屈、狹窄和虛無都不能從神掠奪任何東西,只有祂自己在祂一切的工作中得榮耀。
我對你說:「我的主啊,用這又貧窮又愚昧的人來做你的工吧!讓一切榮耀都歸於你,讓人找不到任何自己的功勞。如果你用大有美德的人,給他豐富的恩典,有些事就可能歸功於他了。但如果使用我,每個人都會看見,只有你自己才是一切工作的作者。」我停留在此,不再想了,絲毫不被這想法霸佔。我深信你若從我要求任何服事,我的神啊,你自己會鋪平道路。不過,在儆醒等候中,我有個堅定的意願,只要你的旨意向我顯明出來,我願以整個的生命來執行。
你挪開了所有的十字架,給我極大的便利做一切的事情,我覺得十分驚奇。我再次包裹病人的傷口,甚至醫治不治之症。當手術師都放棄了,或要截除有病的四肢時,你讓我醫治了他們。我變得那麼自由,可以整天待在教會里,儘管什麼感覺都沒有。但我一點都不為離開教會而難過,因我在極宏大的廣度與深度里處處看見神——我不再擁有祂,而是祂把我吸收進祂自己的裡面了。
哦!你在福音書中所講的,對我成了怎樣真實的經歷啊!四福音中都講了,這重復不是沒有道理的。在一個福音書中,你甚至講了兩次:「得著生命的,將要失喪生命;為我失喪生命的,將要得著生命。」(太10:39)
哦,幸福的失去啊!這是幸福的要求迫使我失去的。當我相信自己全然失喪、進入絕境時,卻發現我得救了。當我對己不再有任何盼望時,在神里卻發現了一切。當我失去了一切善時,在祂的裡面卻發現了各樣的善。當我失去一切被造物,包括屬天的支持時,卻在幸福的要求下,跌進了神自己——這跌入是藉著每一樣我以為讓我遠離祂的事而成就的。在失去一切恩賜之後,我發現了賜恩者!
我的神啊,在我的裡面,我失去了你;但在你的裡面,我發現了你,在不搖動中,永不再失去了!哦,可憐的受造物啊,你一生都在享受神的恩賜,你以為是最受寵、最幸福的;但如果不藉著失去恩賜,進入神里,我是多麼可憐你啊!多少魂相信自己是非凡的天才,卻如此度過了一生!另外有些人,神命定他們向己死,卻一生都在垂死的生命和奇異的酷痛中,沒有藉著完全的死亡和損失進入神里。他們以好的理由為藉口,遮掩保留某些東西,從未在神所設計的整個限度里失去自己,所以無法在全豐全足里享受神。這損失只有在來世才能完全明白。
我的主啊!在小小的獨處中,在我的小家裡沒有攪擾時,什麼樣的幸福我沒有享受呢!我住在鄉下很長時間,由於孩子們年幼,被照料得很好,不需要我花太多的精力,我整天在樹林里,度過了多少幸福的時光啊!從前就是在這裡,我度過了那麼多悲傷的日月,讓失喪的哀傷隨意發洩。同樣在這裡,在開始時我讓愛隨意燃燒我;現在則讓自己更深地失去在那無法測度的無限深淵里。我不可能講述內里的經歷,因為太純潔、太簡單、也太在我之外了。
我的神啊!你待我好像待你的僕人約伯,你從我取去的,都加倍地償還了,把我從一切十字架下釋放出來。你給我奇妙的功能,讓每個人都滿意。讓人驚奇的是,從前我無論做什麼討好我的婆婆,她都一直抱怨,現在卻聲稱她對我不可能更滿意了。那些大肆誹謗我的人公開向我道歉,為我撰述頌辭。我的名譽在從前失去的地方,更加穩固地被建立起來。內外都繼續在完全的平安里。我的神啊,這是你做的,我所經歷的犧牲在更痛苦的同時,你也使它更完全。如果在被迫害期間,我不得已而離開的話,那會是一個釋放,卻不是犧牲。也許在困難重重的時候,我永遠都不可能離開——我一直擔心自己會從十字架上下來,對它不忠誠。那時,我覺得沒有人比我更滿足、更幸福了!
十字架一直是我忠實的伴侶和朋友,由於不再有苦難了,不時有點痛苦會醒來;但立刻就被吸收在中心深處,那裡不承認任何的慾望。儘管肉體承受著巨大的疼痛,卻不再受苦了,因為中心深處祝福了一切。在我看來,我魂就像《啓示錄》中所講的新耶路撒冷,在那裡不再有哀號、痛苦。
我的裡面完全淡漠,與神良善的歡樂全然合一,找不到任何慾望或傾向。在我裡面最失去的是意願,在任何事情上都找不到,無論是什麼。我魂無法傾向於一面,甚於另一面。她所能做的,就是從每日的供應中,吸收營養。她發現一個完全屬神的意願取代了她的意願,但就像自己的那麼自然,在這意願里,她是那麼無限地自由,遠勝於在自己的裡面。
為了免除混亂,我講述的是過去一段時間的事情。這狀態從那時起一直存在,繼續強壯地成長、成全,直到此刻。我不能渴望一件事或另一件,只是滿足於一切所發生的,既不注意也不反思,除非有人對我說:「你想要這個,還是那個?」我就驚奇地發現,在我裡面找不到想要的,似乎一切都消失了,一個更大的力量在掌權。
的確,在我的麻煩狀態到來之前,我經歷到一種有力的、勝過自我的引導,在主導著我的行動。在我看來,那時,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把自己交給祂,默默地順服祂在我裡面要做的和要我做的。現在卻不一樣了,我不再有降服的願望,它消失了,或進入了另一個願望。在我看來,強而有力的「獨一者」做了一切祂所喜悅的,我找不到祂從前用杖、用竿、用極大的愛所引導的魂了。我覺得似乎只有祂自己,好像魂把位置讓給了祂,或更準確地說,進入祂的裡面,與祂合而為一了。
哦,合一的聯合啊!這是耶穌基督為人所祈求、所贏得的。對一個如此失去在神里的魂,你是多麼有力啊!在此成就了神聖的合一,魂跟耶穌基督一同藏在神里。哦!幸福的損失,是何等幸福!它不是銷魂所產生的短暫的消失——其實,那是吸收而不是消失,因為魂隨後立刻回到己里。但這永久而堅牢的消失會繼續失去在無邊際的海洋里,就像一條小魚沈浸在無限的海洋里一般——這比喻還不準確;更像一滴水投入海洋,繼續獲得海洋的質量。
魂在接收,沒有選擇的能力,也沒有傾向。這裡說到「能力」,不要理解成絕對的能力,而是說到魂的選擇與願望。她在完全的淡漠里,接受給她的,或對她所做的。在開始時,她還會犯輕率的錯誤,但這似乎在她之外,也不影響她的狀態。

第二十七章- 苦盡甘來得安慰 第二十九章- 蒙神差派日內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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