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啊!在一瞬間,你突然取走了我對受造物的一切感覺,就像脫掉一件衣服一樣。從此以後,我對任何人,都不再有任何感覺。你賜給我這恩惠,我不知該怎樣感謝你,但我並不因此而覺得更有把握,更幸福,或更不困擾。我的神啊!你離我是那麼遠,顯得那麼生氣,留給我的,只有因我的過錯而失去你的痛苦。因那人的同黨,我的名譽每天都失喪,儘管你不許我分辯、抱怨,我的心思與頭腦對此卻感觸良深。我越來越不能做外面的工作了,不能去看窮人,不能留在教會里,也不能禱告。我對神日益冷漠,對我的病惡越來越有感覺……在人在己的眼中,這都摧毀了我。
不可思議的是,這時,卻有身在高位的人向我求婚。按照通常的法則,這些人是不應該想到我的。在這裡外都荒涼的頂峰,他們把自己給我——這似乎是救我脫離一切苦惱的捷徑。但儘管如此窘困,即使有一位君王向我求婚,我都會喜樂地拒絕,我的神!只為了讓你知道,儘管我是那麼卑賤,我卻希望單單屬於你!如果你不要我,我至少有個安慰,就是在一切取決於我的事上,我都向你盡了忠心!
這狀態完全不取決於我,倘若能夠,我就會擺脫了,起碼有段時間會如此。後來,我有時在隱退里,有時在絕望里,忍受著這狀態。我覺得我永遠不可能從中出來了,這無能讓我感到絕望。
我從未提過有人求婚的事情,也沒有講過求婚的人,儘管我清楚知道,婆婆經常說,沒有人求婚,我沒有再婚是因為沒有機會。我的神啊,你知道我對你的犧牲,這就夠了,不需要人知道。特別有一個人,他高貴的出身加上外面的素質,也許可以誘惑我的虛榮心和意向的。但我的神啊,你對我越殘酷,我就越迫切地把自己犧牲給你。如果這犧牲和裡外可怕的十字架能給我取悅於你的盼望的話,我的主啊,地獄也會變成樂園!但哀哉!這設想離我太遠了,我無法有這奢望。我的神啊,在我看來,在今世的苦海之後,只有永遠的折磨!我必須同意永遠失去你——你,只有你,才能終止我的禍患啊!一切受造物只是讓我更哀哭切齒罷了。我不敢希望享受你,我的神,我只盼望不得罪你。
有五、六個禮拜,我在死亡的邊緣上。我常想,我會死於由持續的痢疾引起的虛弱。這到了一種程度,我受不了任何食物,一匙粥就會讓我昏厥。我的聲音是那麼微弱,即使把耳朵靠近我的嘴巴,都聽不清我的話語。在極度衰弱中,我卻沒有任何得救的保障,似乎只有不可避免的失喪。我並非不願意死,因為我強烈感到,活得越久,犯罪就越多;我無法躲避罪了,活著就要犯罪。地獄對我似乎更可愛,在悲傷中,我喊道:「給我地獄,但不要犯罪!」
在我裡面,我看不見任何善,只有惡。在我一生中,你要我行的一切善,我的神啊,對我都變成了惡。一切都滿了缺陷:我的慈善、施捨、禱告、悔罪,都起來反對我,定我的罪。我的神啊,我發現在你這邊、我這邊,在一切被造物裡面,都有一種普遍的定罪。我的良心是個無法滿足的證人。奇怪的是幼年的罪卻沒有給我任何痛苦;不是它們不反對我。那是一種在我所行的善中的普遍見證,在一切惡情感里的定罪。
儘管定罪是如此完全,我卻講不出任何事情,控告自己。結果認罪時,我得不到任何對症的藥劑。我盡力反復述說,但除了對你不忠之外,我的神啊,卻講不出什麼。我沒法講述我的看見,即使能夠解釋,認罪神甫也不會理解的。你純潔的眼睛因著不忠而棄絕的,他卻認為是非常偉大而特別的美德。
哦,最可愛、最嚴酷的審判官啊!的確,就在那時,我理解了你的話語,你說你要審判我們的義。你不審判我的不義,那甚至到不了你的審判台前。你審判的是所有的義——然而如你讓我看見的,這在你的眼中是何等可憎啊!
啊!你是多麼清潔,多麼純粹啊!誰能理解呢?我舉目四望,看我的幫助從何而來——我的幫助只能從造天地的耶和華而來。當我看見在我裡面沒有拯救時,我進入了一種隱密的喜樂。在我裡面,沒有任何良善讓我安息,做我救恩的保障。我的毀滅越臨近,在神里就越清楚地看見了我的救恩。有種東西給了我信心,儘管祂對我,還是那麼惱怒。我覺得在基督耶穌里,有我所缺乏的一切。哦!神聖的耶穌啊!我就是以色列家迷失的羊,你來了,正是為了拯救我。在你之外,找不到救恩的人,你就是她的救主。哦!強壯、聖潔的人啊!在你的行為中,在你為神所做的榮耀、聖潔的服事中,盡可能多地找到你救恩的憑據吧。至於我,我只誇我的軟弱,因為它為我贏得了這樣一位救主!
我歡喜這罪身快要朽壞、被毀了。健康的恢復並沒有為我的困擾和卑屈帶來改變。由於沒有特別明顯的看見,我請求住在我們家裡的那位可敬的神甫注意我的缺點,並通知我。他本著極大的愛心照做了,但這只是讓我更加悲傷。除了完全沒有能力擺脫外,他的話語讓我受不了。我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以免表露出來,由於痛苦之深,我昂著頭。在另外的時間,我好像瘋了,用力把頭壓在牆上,告訴他不要再講了。由於無能,我迷惑了,跌進絕望里。他說他不再對我講了;但這卻不是我的意思。
他無法設身處地地理解我的難處。我是那麼蔑視,甚至憎恨自己。因著失去神,我所受的一切折磨,從人從己而來的痛苦,對我似乎都是甘甜的。別人用自己的方式榮耀神,我看他們就像天使一樣,看我自己,卻像魔鬼。我最渴望的聖餐交通給了我新的憂鬱和悲傷;當我因順服而靠近聖餐時,不禁顫慄。我不願濫用你的身體,我的救主啊,我卻得不到禁止。我相信我真的是在濫用它,對那曾經最親愛最喜樂的食物,我沒有別的,只有厭惡。
這嚴重的狀態持續了五年,伴隨著前面提過的不斷的十字架和經常的病痛。有兩年之久,我的病不是那麼厲害,儘管還是很重。這些病加上名譽的失喪(我所相信的比真實的還要厲害),所有這一切,有時是那麼試煉,加上不能吃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的。我四天吃的,不夠一頓正常的飯量。由於虛弱,我只能躺在床上;我的身體承受不了這麼粗魯的重擔。
我願意把我的罪都公諸於世。如果我相信、知道或聽說過這是一種狀態,我該多麼高興啊!但我以我的痛苦為罪惡。所有屬靈的書籍,當我強迫自己去讀時,只是增加我的困難,因為在我裡面沒有他們提到的那些等級,我一點都不理解。講到某些狀態的難處時,我無法應用,我說:「這些人感到神運作的痛苦,至於我,我犯罪,只感到罪惡本身。」有段時間,讓我歡喜卻沒有得到安慰的是:你並不因此而不偉大了,我的神。我願意把罪和罪的困擾分開,只要能不得罪你,一切就都容易了。
這是我最後悲慘狀態的一點描畫。我很高興讓你知道。開始時我犯了許多不忠的罪,對自己和虛空的安逸讓步,有很長的對話卻沒有真實的益處,儘管自愛和天性以為是必需的。但最後,我忍受不了任何人意的話語,丁點都受不了。你用看起來的惡,潔淨了真正的惡,我的神,我的聖「愛」!我要跟教會一同唱:「啊!幸福的罪,為我贏得了這樣一位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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