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眾多教會領袖主張把聖經基本教訓進行重大的修改。面對此情此景，似乎有必要回顧一下早些日子的基督徒著作，尤其是那些對今天爭論不休之題目有真知灼見的文章。除非基督信仰實在地建基於不變的真理，否則這些教義的定期修改，代代相傳，是一種自欺而已。真理若確實存在，就必然是絕對不變的。於是每個時代的用詞必須表達同一的基本真理，否則便錯謬百出了。
勞威廉（William Law）的著作在18世紀早年發表，歷時40年，行文有力，論據有條不紊，宣明基督信仰建立在不變的真理上。很少人像他，能清楚陳明聖經十分關注它不可逃避的責任，就是絕對信靠這位不變的神，並基督的福音呼召人與神所建立的唯一生命關係，是合乎祂的創造秩序。勞威廉的見解出眾，所專注的問題十分真實，他的論題在當代中具有時代特色。他的風格是把表面的事擱置一旁，不偏不倚地針對問題的根源，直斥基要派和現代派的不是。
勞威廉早年曾寫了一些著作，反駁當時所謂「前衛派」的急進思想，其中一位是聖公會的主教；大體上，他的對手一一都被他擊倒了。毫無疑問，勞威廉若活在今天，必對所謂向神忠誠、神死了和失實的基督教等爭論，注入他的清晰概念。他的評論一定很有意思。但從另一方面看，他200年前所寫的著作，在今天仍然適切時弊，叫人深得教訓。
有人說，神已被擠出這宇宙，人的事不用祂管了。這些人正要面對勞威廉一針見血的斥責，指陳早在他的五代人們已這樣行了。他們也要讀他揭發那些虛有其表、假冒為善之宗教的文章，這樣的宗教只企圖掩飾它們的無神論。他曾說，當代作家承認這些明明的事實是對的，但不應宣稱是新的問題，是這個世代特有的。他也曾說，現代人沒有神，生活明顯不會好過，除非他們認為離婚率高、私生子率高、憤怒青年四處滋事、持久面對挫折、空虛、人生漫無目的等是件好事。這些都是歷代以來思想家所承認的。潘霍華（Bonhoeffer）說，在人的事上，甚至在道德和宗教上，人類沒有神，也活得挺好；但勞威廉指出，這種說法與現實生活不符。他也曾指出，人類並沒有所謂「來臨的年代」，或說不再需要神，除非人從來不需要神吧。此外，他足能說服人承認，時下問題的唯一答案是恢復與這位不變、長存、慈愛之創造主的正常關係。
誰讀過勞威廉所寫，1728年出版的《呼召過聖潔的生活》後，看不見潘霍華所提倡「來臨的年代」之說的基本錯謬？雖然人類文明已有卓越的進展，但很明顯，在道德上和在生活的基本條件上，如和平、福分、人與人之間的友愛，我們所享的並不比古時的好，可以不再需要神。科學家有本領支配原子裏的核子，但這只叫人更清楚、警覺地看見人類無能控制人裏頭的自我。誰敢誇口說，20世紀出了一個哲學家，比古希臘的更偉大，或在藝術上比文藝復興時有更大的成就呢？再者，鎮靜劑的濫用證明憂慮和精神病的普遍，可能我們活在一個算不上能自救的世代裏。事情十分明顯。但當我們讀過《呼召過聖潔的生活》後，會產生一個沉重的結論，原來我們今日離那「年代」還遠，這是個十分動盪、不安、不敬虔的世代。
那些提議「失實的基督教」的論者，曾發覺勞威廉二百年前的著作仍能教導今天的人，比現代作家仍見銳利。他直指今日廣泛提出的問題核心，表明神必須管理生命的一切。他巧妙地剖白何謂假虔誠，就是只自私地顧自己，任意忽略別人的需要，逃避神在人生命裏的多方要求。勞威廉容納潘霍華很多部分的言論，並羅賓遜主教（Bishop Robinson）有根據的對立見解，以及其他人形式化的宗教。然而他的說服力叫人曉得，他的概念是基於聖經明明的教訓。他對問題的細心處理正阻止羅賓遜式的言論，妄說其概念是特別的神學門派所新近提倡的。勞威廉又指出聖經要求人與神建立真正的生命關係，能在生活的每個環節中一貫地映照出來，使俗世接受成聖的影響，而不是由社會的世俗化取代過時的基督教。
勞威廉沒有時下作家的傲慢態度，說尋求所謂當代「真理」的模式。但這種尋求不免受到後代的批判，因為後代的人也會看自己比前一代的大思想家更進步。他清楚陳明，這種宗教取向，縱使常為世故之士力倡，但是與最荒誕的迷信並沒有分別。他關閉了相對哲學的闊路。此路只會成為虛榮的犧牲品，鼓吹對「新」理論的無用信心，因為這些理論也免不了變舊。這不但是勞威廉值得讚賞之處，而且是極有力的勸告，呼喚人們回到他所寫不變的真實裏。
勞威廉贊同那些人譴責所謂「缺口之神」（God of the gaps）之說，但同時他也曾指出人所譴責的並不是聖經的神，只是人所發明的假神，統管宇宙中「未知」之物，所以應當被人類的知識所揭發。他的推理清楚指明，對創造之神的真信心不是來自「假說」，藉以解釋未知之事，而是審慎地根據我們所知的原委。那啟明的知識在科學時代能提高理性的要求，知道神必然是宇宙的創造者，愈來愈感到宇宙的秩序何等細緻奇妙。
今天出現一個爭論，稱為「五旬節現象」，影響前所未見，遍及全球各宗派，參與者稱其為「靈恩更新運動」。但反對者的批評不遺餘力，企圖引發潛伏着的基督徒危機及極端事情。我相信勞威廉所要說的，對當前的爭論有重要的貢獻。他譴責靈恩運動正反兩營的驕傲、沒有愛心、矛盾，並且他不會站在任何一方的極端立場上。但毫無疑問，他持守聖經立場，全面展示新約的基督信仰。對大宗派的追隨者，他力陳今天實在需要聖靈的主權和大能；對靈恩派人士，他印證已賜下聖靈的大能，主要是使信徒能作見證，並過聖潔的生活。他對聖潔生活的描述叫基要派和靈恩派人士都知罪，並感到自己的虧缺。
他是神特別的恩賜，承擔一個特別的信息，傳給教會。我個人確信教會多年來蒙受極大損失，勞威廉的作品不是絕了版，便是出版方式陳舊，不易推介給現代讀者。筆者嘗試補償這方面的損失，重編、闡述他的著作，務使行文易讀，同時盡量保持其風格和文體，讓他的論據活現字裏行間，有原著的風格。為求簡潔，用詞略有修改，撰寫時補充了一些缺口，以幫助閱讀。在過程中，難免有個人對作者用意的詮釋。但可以向讀者保證，這種情況並不多。
我最喜愛的基督徒作家是慕安得烈，而我對勞威廉的作品產生興趣，是因為慕安得烈常在著作中引述勞威廉的話。其實，勞威廉的著作是由慕博士的出版社在十九世紀末重印的。當代的讀者多看慕安得烈為卓絕的作家，他們對慕安得烈怎樣評價勞威廉必感興趣。本書大部分資料取自慕安得烈版勞威廉的著作《給傳道人的忠告》（An Affectionate Address to the Clergy）一書，1761年初次印行，慕安得烈於1896年再版，易名《靠聖靈行事》（The Power of the Spirit），現節錄慕安得烈在簡介中的幾句話，以告讀者：
上冊已印行，現在出版下冊。首先要說，我這樣作，只因為四處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書，能清楚、有力地表明真理。這是教會今天所急需學習的。我曾嘗試研讀、參考所有講論聖靈工作的書，但都比不上這書。它教我們倚靠聖靈不斷引導，深深的印在讀者心裏。由於這教訓全合乎聖經，所以我要推薦它。
勞威廉對這真理的認識深度，是少有的。我坦白承認，在所涉獵的群書中，找不到一個作者能這樣幫助我從聖經真理明白聖靈的工作。我所知道的作者，沒有一個，能對所需的真理分解得這麼清楚，所以我直認他是從神而來的使者，呼喚祂的教會尊崇聖靈所當得的地位。
讀過《給傳道人的忠告》後，我想我更明白聖靈的工作對聖父和聖子，並對教會和基督徒的意義。
在某方面，加爾文和勞威廉的差異很大，但沒有比勞威廉更能提醒我有關加爾文的主張。我從未遇過像勞威廉一樣的非加爾文派老師，能這樣開啟神榮耀的真理，和信徒對神的絕對倚靠的。我常想像，在天上將看見加爾文和勞威廉互表敬意，他們作特別的見證人，指出惟有絕對的倚靠才能把神當得的榮耀歸給祂。
我很感激勞威廉這本著作。懇請凡珍惜這書的人，都向傳道人介紹，又請求一同事奉的弟兄不要忽略讀這書。深信那耐心靠着禱告的研讀，必帶來豐富的祝福。
我相信慕安得烈並沒有誇大其詞，讚許勞威廉這本著作。雖然我也像慕安得烈一樣，不完全贊同勞威廉的教訓，但相信這書所輯錄的都全合乎聖經。再者，勞威廉的寫作一方面有深刻的教訓，並在屬靈上產生巨大的挑戰，同時行文條理分明，清晰細膩，把論據明確地印在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的心裏。雖然這書主要摘錄自慕安得烈版的《靠聖靈行事》，但筆者也把《呼召過聖潔的生活》和勞威廉一些信件納入文中，目的是使內容更豐富，獻給今天的讀者。
韓大衛（David Hunt）
瑞士．洛桑 1967年2月
盖恩夫人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