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黑夜（Dark Night of the Soul）
寫在前面
這些詩句陳述靈修途中要怎樣操守，才能達到世人可能達到的與神聯合的奇妙經歷；也說明達到這個光景的人所有的特質。
全書輪廓
本書首先說出八節的詩，然後分別解釋每節詩句，都是先引詩句，後加註釋。開頭的二節詩，乃是靈修的兩樣煉淨過程：感官和心靈的煉淨。其他六節述說心靈受聖靈的光照，與神聯合後所發生的奇妙效果。
開宗明義
在分析詩節意義以前，先得說明：心靈在唱出這些詩句時的心境，已經與主聯合，達到屬靈完全的地步。他曾經歷極嚴厲的考驗以及靈修窄路，而登上了高峰。在聖經上，主所說的窄路，只有少數人走完那條路程。所以當人走到盡頭時，心靈會突然喜出望外，何幸逢此有福，意識到大功告成，達到純潔的愛。這就是第一詩節所歌唱的。稱這條窄路是漫漫黑夜非常貼切；靈魂走完了這條窄路，欣喜自己竟蒙受諸般的恩惠，從心靈裏的深處湧出心靈的詩歌。
原著出版序言
鑒於尊重可貴的屬靈傳統，我們存著幾絲躊躇的心情出版這本《心靈的黑夜》，作為一本獨立的著作。其實，它是承繼《攀登迦密山》（Ascent of Mount Carmel）的意義，而加以融會貫通的著作。
在本書篇首詩節中所描述的「第一夜」或「煉淨」，是指著「感官的情慾」，將在本書的開始幾章裏討論。第二部分是指心靈方面的；由第二詩節描繪。第三部分是討論心靈的動態。第四部分是分析心靈的被動性。
這第四部分，就是十架約翰所寫的「心靈的黑夜」。
「第二夜」或「煉淨」是針對那些靈性修養的人們，神正要引領他們到與祂聯合的地步。但此長夜漫漫，迷濛漆黑，它的煉淨過程艱苦難熬，容後再詳述。
前此，十架約翰已寫了三本著作：《活動的黑夜》、《感官的黑夜》、《心靈的黑夜》；本書裏，他論述心靈在被動狀態的黑夜。他指示我們怎樣仰賴屬靈恩典的幫助，否定自己、煉淨自己。使感覺機能、準備妥善，愛從心中生出好與神聯合。接著，他以清新動人的筆法，解釋神怎樣煉淨人的感覺機能而與祂聯合。接著描寫心靈的兩種黑夜，就和盤托出主動與被動的煉淨過程，這是他論著的範圍。雖然他所寫的詩節，不受任何拘限，幅射的光芒，非常廣泛，但也隱藏奧秘生活的整體，直到心靈受愛的滋潤而融化在神裏面。
十架約翰所寫的詩節，源自二篇論文中的同一首詩，不過，對於第二篇的評析，和對第一篇的比較起來，大不相同；因為它已達到至高的地步。在主動追求的黑夜裏，感覺機能縱非完全都準備妥當，但已比以前更為成熟，更能接受神的感化力與豐滿的恩典。他在此實際說明瞭靈命進步的與神聯合一個原則──人單憑自己和恩典的普通幫助，終久不能達到煉淨的地步，而煉淨是與神聯合所必須的條件。所以，人需要神豐滿的幫助。十架約翰說：「無論人自己怎樣努力，如果神不伸手幫助在黑夜烈火中煎熬的心靈，他終不能主動地煉淨自己，必須有最低限度的準備工夫來得著完全的愛，這樣才能與主聯合。」
在被動的黑夜裏，因為是神在進行煉淨工作，人自己是無能為力；所以心靈就進入了這漆黑的長夜。
當神將心靈從初學者的情態──那些在靈修途中作默想的人，引到進步狀態──那些已經是瞻仰的人，再經提煉升華，最後心靈便與神奇妙的聯合。
在解釋被動的黑夜的本質與後果以前，他指出那將進入黑夜光景的人們所有的一些毛病，會隨煉淨的過程而消失。這些旅人仍是未經歷考驗的，還沒有掌握成熟的屬靈生命的習性，稚氣未脫。這些毛病，作者按七大罪宗的次序，一一加以評述。在第二至八章裏，作者透露指導心靈的交通，行文易讀，有很大的實用價值，足與《攀登迦密山》(Ascent of Carmel)一書媲美。該書的首章討論感官慾望的積極煉淨。
在第八章裏，十架約翰描繪感官在被動的黑夜時的情態，他主要的目標是剖析心靈的缺陷，好準備豐收「聯合」的果子。我們知道，感官在被動的黑夜裏的滋味，是許多人都會嘗過的；惟有心靈在被動的黑夜裏的遭遇，卻是「少數人才有分的」。第一種滋味，苦悶、惶恐。第二種遭遇，無可比喻，心靈負荷沉重，窒息窘困。在十架約翰的時代，第一種黑夜已有許多不朽屬靈名著繪述其中光景，淋漓盡致的表露；但是第二種黑夜的遭遇，無論言談、文字、著作還稀少，尤其是親身的經歷，更是鳳毛麟角，鮮有所聞，所以他在這方面落筆從簡。
十架約翰在第八章裏，解釋了感官在被動黑夜裏的苦悶，他以真知灼見，教人分辨這苦悶是由於黑夜或是罪孽的後果。還是因為靈性怠惰、懦弱呢？還是生理軀體上的毛病？他的見解，在此非常卓越明確。我們又可以此章跟《攀登迦密山》的第二篇第八章媲美──十架約翰認定處在這種情態的心靈，可放棄探討式的默想，而進入瞻仰，這是屬於摯愛與純全的信心。
這兩章為十架約翰帶來至高的榮譽，尊他為一位傑出屬靈的導師。不只是他觀察力的客觀，尤其在字裏行間，顯露了他自己奧秘經歷的至高境界。使我們更深羨慕他教誨的明亮，在精確的語句裏，若只評估他的語文，讀者常會覺得他似乎在講數學，而不是在施行靈性解剖的手術。
第十章裏，十架約翰說明在此黑夜裏的心靈，必須自加約束，這可能是《攀登迦密山》的邏輯中引述出來的，要「讓心靈保持平靜、安寧」，滿足於瞻仰神。不久，他就會經歷愛火的燃起（第十一章），使罪孽和毛病消失，一步步的更接近神；其間似乎有許多攀登的階梯，直到心靈攀登高峰，以致融化聯合。第十二和十三章，精確敘述心靈由此痛苦煉淨而得著的恩典。第十五章約述第一詩節最後一行的意義，隨此結束他所要講的關於第一個被動的黑夜。
至於，心靈在被動的黑夜的遭遇，十架約翰略增篇幅，加以描述。它當然比前者更苦悶難熬，不過經此千錘百煉才成的傑作，他說：「我們所稱的感官的黑夜，或該稱為一套矯正、約束情慾的方法，而還不算得是煉淨；因為凡感官方面的缺陷、混亂都植根、隱藏在靈裏。所以，一切習性，不論好壞都須運作。除非把全部習性加以整頓，否則感官的反抗與邪惡，就不能徹底除去。」
靈修的人脫離了第一種黑夜，並不直接進入第二種黑夜。相反地，他們通常經歷一段漫長的歲月，甚至幾個年頭，因為他們仍然受困於許多毛病；偶犯的，或習慣的（見第二章）。簡短地引述一番以後（見第三章），十架約翰才在他寫的詩的第一節中唱出心靈在煉淨或黑夜中瞻仰的千苦萬難；靈裏深處和感官方面的遭遇（第四章至第八章）。這幾章動人心腑，不可言喻，行文如流水，讀者可觸覺到作者當時光芒萬丈的奇妙經歷，任何刪改，對原著均欠公正，可說十架約翰極少重逢如此至高的境界。
第九章講煉淨過程，雖似蒙蔽了心靈的功能，其實，只為了以更火熱的光輝透照靈，使它更妥善地浸沾豐滿神的恩典。以下幾章，將心靈的煉淨，猶似烈火燒柴，逐漸焚燒，而復歸於火燄。這個比喻深刻描繪出「煉淨過程」的基本概念。事實上，神聖之愛火點燃以後，奇妙的果效，比感覺之夜的後果更為深刻、永久。二者迥異，好比心靈與軀體那樣。後者燃起屬神的神聖之愛，雖在漫漫黑夜的籠罩下，心靈會敏銳地自覺被神聖之愛火炙傷，同時領悟到神的同在，甚至得著神聖的啟示，斷斷續續的驅使心靈陶醉在燦爛的榮華裏。炙痛而又照耀心靈的火燄，它的高熱使心靈熔化，感到莫大的喜悅，非筆墨所能形容。
詩的第一節第二行的涵意，在第十一至第十三章中發揮得淋漓盡致。第十四章比較簡略，帶過第一節詩的其餘幾行。然後，輪到第二節詩，唱出心靈在黑夜裏的蔭庇──不只脫離了自己，也疏遠了其他仇敵：如世界、魔鬼。
這樣的瞻仰，不只在暗處，而且也奧秘（第十七章）。第十八章好比全詩的「階梯」，他比喻為愛的十步或十級（第十八至十九章），類似伯納多（Bernard）的奧秘之梯。第二十一章寫心靈的「矯裝」。第二十二至第二十三章歌頌有福的機遇，引導他脫離裏誘外敵，走上「黑暗、封閉」的旅途。
第二十四章引申第二節詩的最後一行──「心宅裏一片安寧！」心靈的起伏不定，現在已得著了憩息，準備好與所渴望的良人聯合。這「聯合」是他要在五節詩的評析中發揮的主題。據我們所知，他並未撰寫專文論述此題。我們只有在第三節詩中約略看見他運用同樣效果以黑夜為喻，描述瞻仰時──心靈黑夜產生出的奇妙現象。其間靈裏只覺茫茫然，孤苦無依，惟有開啟心靈的愛火，在心靈裏焚燃。
不成熟地刪改這樣滔滔不絕的論文，頓使人產生無可言宣的失落感。對於黑夜最後一節詩的思想評析，我們已提出了意見。如果，我們確實掌握了它的涵義，那麼，可以說：它解釋了曙光顯出的黎明
──是蒼天的即時噓氣──衝破主動與被動的黑夜。
由此，心靈才得進步前進，奔向太陽的萬丈光輝。當然，這歷程莫測高深，由十架約翰在其他評論中補充說明。他在這本著作中遺漏了這樣重要的課題，理當給讀者一些類似的說明，使人稱羨的「心靈的詩歌」與「愛的火燄」，不像論「黑夜」的兩篇著作編排在一起。因為這兩篇著作太密切，因為湊合他寫的八節詩，所以沖淡了內容的主題和伸縮性。在攀登迦密山與黑夜，我們只抓住詩的韻味。一傳到學者的口裏，或講道者的雄辯口才，詩的韻味就此失去。也沒有其他的論述，像這兩篇著作更有學識與權威。
十架約翰天才橫溢，將哲理灌輸在奧秘的論著中，莫過如此。也沒有其他著作，將哲理聯於奧秘神學，使他在高度脫離的境界尤具特色，顯得更動人可愛。本書是表達神學上最佳的一個神聖──恩典真理絕不滅絕人的本性，卻超越人性，並賦予尊嚴，也是使其本性與屬靈德性常能達成調和的原因，和理智與恩典相輔而行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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